《安慰剂》算符

3、第 3 章

　　顾朱雀看着自己记在备忘录里的地址，有种奇怪的预感，不会这么巧吧，这个球场刚好就是秦怀瑜工作单位后院的那个球场，他很容易便联想到了前几天吃火锅时秦怀瑜随口提到的小孩。

　　一路开车到了地方，顾朱雀轻车熟路地摸到了球场。只需一眼张望，球场上秦怀瑜旁边那小孩，不是周羽琛是谁。

　　秋天已经有些许凉意，但是这些打球的男子汉们一个个穿着短裤背心，身上的肌肉因为出汗而泛着光，头发更是和刚洗过一样，顾朱雀之前来看过，他们单位经常会举办友谊赛，单位几个比较会打的还有附近的篮球爱好者，经常会聚在这里切磋。

　　顾朱雀的目光很快会聚在周羽琛身上，一身红白色球服，和上次见到他时的衣服是同样的色系，看来这小子很喜欢正红色。下午的阳光洒在周羽琛的头发上，本来就浅棕的头发被光线浅浅烧出了金色，扭头转身的时候，顾朱雀瞥见了他的眼珠，在橘红色的夕阳下愈发色浅，让他一瞬移不开眼。少年也看见了他，嘴角微微扬起，眼神却是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下一秒，周羽琛已经带着球绕开了人群，运着球奔向对方的篮网，这时一个大高个档在他面前，顾朱雀见过这人，秦怀瑜平时管他叫大刘，后卫很强。饶是周羽琛步法灵活，但身高手长的对手始终严防死守，可能是秦怀瑜所说上次被小孩子进了一球便认真地把他当对手，大刘半分不肯松懈。周羽琛眼见后面的人也要追上来了，头上滴了不少汗，是前后夹击的状况。

　　这时，另一个大高个出现在了大刘身后，是秦怀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对方球篮下面。顾朱雀远远听到秦怀瑜喊了一声“小周，直接扔！”周羽琛咬了咬牙关，思索了半秒，直接把球高高地抛出去，球出去的一瞬间，大刘迅速转身去拦截秦怀瑜。周羽琛却没有停下动作，继续向前绕行。秦怀瑜和大刘难解难分，后面的大部队也即将赶到，秦怀瑜单手直接把球横打出去，本来应该没有人的地方，周羽琛已经蓄势待发，接过球毫不含糊大步流星直接上篮，口哨声随即响起，游戏结束。

　　秦怀瑜跑到周羽琛身边伸出手，少年也很快意会和他击掌，意气风发。后面他们几个队友赶过来的时候，直接几个人把周羽琛举起来欢呼。顾朱雀在欢呼声中，仿佛看到了少年的笑，和之前想要恶作剧的笑截然不同，比夕阳明媚万分。

　　顾朱雀眼见他们几个队友寒暄完，只见少年径直走向他，顾朱雀也大大方方迎了上去。最先说话的却是秦怀瑜：“朱雀，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我都没注意到。”随后揽住周羽琛的头道：“刚才看见没？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上次说的那小孩，小周。”周羽琛略有抗议地说道：“秦哥，你手上都是土，别碰我。”随后反应过来，看着顾朱雀问道：“啊？你们认识？”

　　顾朱雀笑笑道：“嗯，我们是高中同学。”随后又对着秦怀瑜说道：“这小孩是我朋友家的孩子。”

　　没想到周羽琛略带失望地说道：“什么嘛，原来不是来找我的。”心里又暗暗感谢顾朱雀，没有直接说自己现在接受心理辅导，虽然他并不觉得这是一件丢人的事情，但是也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然后配合着顾朱雀乖巧地道：“对啊，朱雀哥哥可照顾我了。”听的顾朱雀怪别扭的。

　　别扭归别扭，看在小孩管他叫句哥的面子上，顾朱雀贴心的问道：“你们打了一下午球，饿不饿？”

　　首先回答的不是身为小孩子的周羽琛，而是大人秦怀瑜，他敏锐地把握住了时机：“饿死了！朱雀，我想吃你做的饭了，这小子肯定也没吃过，咱们哥儿三买了菜去你家吧。我们两个给你打下手。”就这样，周羽琛被莫名其妙地拉走了。

　　顾朱雀一直嫌弃超市的食物不新鲜，除非时间不允许，不然都是去菜市场的。周羽琛从来没来过菜市场，看着被绑着腿的活鸡，还有在案板上活蹦乱跳的鱼，第一次感受到了做饭的艰难。

　　“我们要买活的回去么？”周羽琛不解地问道。

　　“活的会不会新鲜一点，要活的我可以回去杀。朱雀你看呢？”这是秦怀瑜说话了，他也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顾朱雀无语地看着两个人道：“羽琛没来过菜市场，你也没来过么，你是会拔毛还是刮鱼鳞？让店家杀了带回去就行了......”周羽琛注意到顾朱雀对他的称呼，意外地觉得还不错，便主动接过店家递过来的食材。

　　一路上，顾朱雀发现周羽琛和秦怀瑜一样，都是肉食动物，只要肉类，两个人看见蔬菜都避而远之。想到这，顾朱雀便默默买了很多青菜，胡萝卜还有各种蔬菜，反正做到菜里秦怀瑜什么都吃，周羽琛看这架势应该也一个样子。

　　回去的时候，秦怀瑜十分狗腿的拉着周羽琛两个人把所有食材都提着，顾朱雀两手空空，跟在两人后面。路过便利店的时候，顾朱雀看着周羽琛那对比下显得娇小的身影，毅然决定进去买一大桶牛奶。

　　“他买那么多牛奶干什么？做饭要用么？”周羽琛询问着身边的秦怀瑜。

　　秦怀瑜起初也是不解：“没见过他做饭要放牛奶啊，”随后反应过来打量着周羽琛道：“可能看你太矮，让你喝了长个子吧。”周羽琛炸毛了，干脆不理秦怀瑜了。

　　到门口后，周羽琛和秦怀瑜乖乖站在楼道等着顾朱雀开门。进去后，周羽琛打量着顾朱雀的住所，收拾的很干净，四处晃一圈，两室一厅。没摊在沙发多久，两个人就被顾朱雀催促着洗手，观察了卫生间，牙刷杯子都只有一套。出来的时候，顾朱雀已经在厨房开始准备材料了。

　　“桌上倒了喝的，靠近厨房那杯是羽琛的，你们两个喝完来厨房帮忙。”秦怀瑜一听这话，直接跑去拿起周羽琛的杯子，看到里面的东西，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一脸慈爱地看向后来走出来的周羽琛。

　　“秦哥，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啊？”周羽琛疑惑地接过自己那杯，杯子还热乎着，果然是牛奶，因为赌气准备放下，结果秦怀瑜认真地劝道；“小周啊，你看秦哥我长这么高，就是每天喝牛奶，不喝长不高哦。”这种话只能起反效果，周羽琛已经准备向厨房移动了。

　　“不喝完不许吃饭。”厨房传来了这样的指示。虽然不乐意，但是周羽琛还是在秦怀瑜的威逼利诱下乖乖喝掉了。又是甜的，周羽琛联想到了上次在顾朱雀办公室喝的热巧克力，心想顾朱雀完全把自己当小孩子哄了。

　　喝完后，看见秦怀瑜一脸不置信的盯着自己的杯子，周羽琛好奇道：“秦哥，你杯子里是什么啊？”

　　“没什么！”随后一饮而尽，半点不给周羽琛看。不过周羽琛通过杯底的白色残留，还是辨认出了也是牛奶。秦怀瑜似乎想挽回一下自己的高大形象，宣传可能顾朱雀家里没别的饮料了，周羽琛随便附和了两句，两人便去厨房打下手了。

　　说是打下手，其实也只能洗洗菜，剥剥蒜，就算这样，顾朱雀以前还嫌弃过秦怀瑜连菜都洗不干净。周羽琛更不用说了，从以前开始就没有进过厨房，家里有人做饭，不然就是在外面吃饭，连葱要怎么剥都不清楚，两个人在厨房还碍事，把本来就不大的空间搞得一团糟，最后顾朱雀忍无可忍，把两个人都赶出了厨房。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你看我，我看你，尝试着互相推卸责任。

　　“秦哥，你不是很有经验么，怎么也被赶出来了。”周羽琛先开腔道，抢夺先机便是胜利。

　　“你小子连生姜都不认识，以为是坏掉的土豆给直接扔了，搞得我也被你连累了。”这是秦怀瑜的反击。

　　周羽琛忽然开口问道：“算了，不说这个了，秦哥，你和朱雀哥是高中同学吧，现在还联系，以前关系就很好吧。”

　　也不知道周羽琛是不是想转移话题，反正秦怀瑜是想转移话题了，他从善如流道：“还行吧，其实当时关系也不是很好，怎么说呢，朱雀当时挺孤僻的，和谁也不交流，看见他的时候一般都是一个人默默看书，一开始打球还有人叫他，后来叫多了总被拒绝也就没有人找他了。”

　　“那不就是书呆子嘛。”这是周羽琛的第一反应。

　　“那倒不是，我以前也和你一样这么想，直到有一天啊，我那时候爱打架，和几个兄弟把校外的流氓都打过，有一天落单被抓了，几个人手上有刀有棍的，我倒是也不怕他们，大不了进医院。结果你猜怎么着？”秦怀瑜故意卖关子道。

　　周羽琛根本没配合他，直接道：“不会是朱雀哥把你救了吧，他那身板，不像能打架的啊。”

　　“你这小孩子真是一点也不可爱，那时候忽然就有人喊了一句警察来了，几个流氓就慌了，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顾朱雀就把我拉走了，一路跑，后面的流氓也一路追。朱雀七拐八拐，最后直接把我带到了派出所，最后那群小混混因为手上拿着刀枪棍棒，被治安拘留了十几天。你敢信？”秦怀瑜即使是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万分有趣。

　　“当时的小混混真是智商不过关。”周羽琛也是乐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没等道秦怀瑜的回复，顾朱雀的声音先响起：“聊什么呢这么起劲，开饭了，把桌子清一下，去拿碗筷。”

　　周羽琛忙说道：“没什么，我们在说今天球赛的事情。”他并不想让顾朱雀知道自己在询问他的事情。

　　秦怀瑜也没多想，只顾着闻饭香味儿了，道；“马上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