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难取意中人》瞒星

52、不行

　　唐云昭先从梦中清醒，她想起自己现在是常若霏，于是提醒他：“宁总，外面冷，我们先进去吧。”
　　“常秘书……你心跳声有点吵，”他耳语，“可以降低音量吗？”
　　她的话听不出是悲是喜：“宁总，您在撩我，我总得配合你。”
　　他眼有笑意，夸赞她：“常秘书什么时候变得善解人意了？”
　　她声音闷闷的：“宁总，能放开一下吗？”
　　他松开手，又把胳膊给她，她乖乖挽住，和他一起回去听不知名成功人士致辞。
　　晚会结束，唐云昭上车，再次偏过头去不理他，他茫然不作反省，偷偷研究她的微表情。她干脆翻身，完全看向窗外，只留个后脑勺给他。
　　“常秘书，你又晕车了？”
　　她装睡不搭理。
　　他拍拍她的肩膀：“常秘书？”
　　“……”
　　司机搭茬：“宁总，常秘书可能是困了。”
　　他看向她那侧的后视镜，眼皮还在乱动，一下子就看穿她有意晾他，疑惑又郁闷。
　　到了她家，没有人叫她，气氛相当肃穆。她只好演全套，缓缓睁眼，装作半梦半醒：“已经到了？对不起宁总，我睡着了。”
　　她点了个头算道别，然后下车。
　　走出几十米远，她发现自己的影子上还叠着另一个人影，警觉转身，对上宁重霄的脸。
　　“宁总，还有事吗？”
　　他倒是一身正气：“我看你走路不太稳，担心你喝醉了，送送你。”
　　“谢谢宁总，我没醉。”
　　“嗯，我都已经下车了，还是送你吧。”
　　“……宁总，您真是好领导。”
　　“你也是好员工。”
　　她一肚子烦躁被他的好整以暇激出来，鼓起勇气问他：“宁总，你对我好像太关心了。”
　　他意味深长：“不能吗？”
　　“……您对我有好感吗？”她戳破暧昧的窗户纸，就要摆在台面上说。
　　宁重霄审视她一阵，最后点头：“我的确……很欣赏你。”
　　太干脆了，余地都没有。
　　她意识到自己不是当事人，转身就要走，结果被他拉住。
　　“常秘书怎么想我？”
　　“我需要时间考虑，周一会给您回复。”
　　他一怔，搞不清这算什么答案，跨出几步拦下她，问：“你之前没考虑过？”
　　难道呆在他身边，不是她的答案吗？
　　“没有，而且今天的我不会考虑您。周一再说吧。”
　　他有很不好的预感，连忙牵住手，说：“你又准备逃到哪儿去啊，唐云昭？”
　　“……”她呆住了，甚至怀疑自己幻听。
　　抬头，她看到他坚定不移的眼神，直直朝她过来。他早认出她了。
　　“你――宁总，您叫我什么？”
　　“唐云昭。你上次开机接电话，我查了你当时的位置，就在公司附近。”
　　原来是那次。常若霏本来是坚决不许她用那个号码的，手机都改用常秘书的，但她脑子短路，想用号码验证登录微博，于是打开自己手机，结果那个当口刚好接到他的电话。
　　唐云昭硬着头皮装傻：“谁是唐云昭？”
　　“你。”
　　“宁总，您喝醉了，我是常若霏。”
　　宁重霄一步一步拆穿她：“常秘书下了班不会在外面溜达。”
　　“您发工资，我心情好，偶尔会溜达。”
　　“常秘书上班不会摸鱼，也不跟同事交头接耳。”
　　“宁总，我是人，不是机器，以前偷懒您没看到。”
　　“常秘书――”他伸出手指戳她的脸，拿出关键证据，“没有酒窝。”
　　她嘴硬：“我过去总板着脸，其实有酒窝的。”
　　“你要硬扛到底吗，唐云昭？”
　　他实在好奇她的善变，决定使出最后手段，轻轻揽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脸上推。她在最后一刻紧闭双眼，换来他轻轻一声笑――“还说你不是唐云昭？”
　　“……不是。”
　　“不是？你在暗示我，再过分一点吗？”
　　“……宁重霄――”她功亏一篑，彻底认输，“离远点。”
　　“你假扮我的秘书，天天跟着我，现在要我离远点？”
　　唐云昭忽然想到，如果他明知道自己不是常秘书，那他不就是在撩自己吗？她瞬间心动并着心虚，手一推，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假扮秘书，是因为你算计我。”
　　“算计你？”
　　“嗯。你找了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当秘书，又调查我，还跟我装不认识，我很烦被套路，所以才冒充常秘书。”
　　他早知道常秘书和她串通，不过此时才彻底理清思路：“你烦我，所以每天和我见面，当做是报复？”
　　“……”
　　世上还有这么好心的报复吗？宁重霄半信半疑，凝视她一阵，又回到正题：“既然你知道我知道你是唐云昭，我知道你知道我的想法，刚才的问题，现在能回答了吗？”
　　这一通套娃下来，唐云昭勉强听出来他又是要答案，于是说：“你确定，你在问的人，是唐云昭，不是常若霏？”
　　“嗯。”
　　“……那唐云昭直接回答你：不行。”
　　他很淡然，说：“给我理由。”
　　“因为以前就结束了，不会再开始。”
　　宁重霄望着她漠然的表情，好像回到六年前，两个人站在她家门口的小巷子里，他求她体谅，她冷冷地说：“不能，我是唐云昭，不能成为你，不想体谅你。”
　　那个瞬间的重叠让他陷入失落，但毕竟六年过去，他比以前更镇定，分得出她的情绪。
　　她在怪他。提出分手的是她，假装决绝的是她，过了这么多年，她依然在怪他离开这回事。既然恨放不下，那也说明忘不掉。
　　她和他，根本是一样的。
　　“不会再开始？那你为什么来找我，擅自开始？”
　　“……”
　　他振振有词：“唐云昭，是你先找我的，是你要当我的秘书的，你撩我的。你不负责了？”
　　“……明明是你先查我，你找替身，你来我们公司，你留着我讲方案。”
　　他顺水推舟：“嗯，那我负责。”
　　“……”
　　“唐云昭，”他抱她，柔声说，“我们跳过那些无聊的斗嘴吧，你诚实点，别让我等了，行吗？”
　　“你等？我让你等了？”唐云昭的语气开始结冰。明明一个联络都没有，现在又把她打成害他等来等去的罪人。
　　感觉到她挣扎，他抱着不想松，干脆妥协：“好，我自作自受，行不行？”
　　“别哄我。”
　　前几天才为她失踪忧心不已，他更怕失去她，于是继续给她递台阶：“是，我哄你骗你，算计你，给你设套，都是我居心不良，但唐云昭宽宏大量，应该愿意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唐云昭并不吃这套，反问他：“你什么时候学会花言巧语的？”
　　“你不是嫌我笨？我尽量在改。”
　　“……虚伪。”
　　他轻叹，态度变诚恳：“唐云昭，你知道我，我也明白你，一定要在这里毫无意义地怄气吗？”
　　她拽开他的手，板着脸说：“我拒绝你了。”
　　“那继续吵，但我现在站累了，去你家聊吧。”
　　她拗不过他，只能坚决地说：“宁重霄，我跟你没可能，永远没有。”
　　“……如果你真需要时间，我可以给，你一定要说这种话？”
　　“这就是我的答案。”
　　宁重霄的耐心耗尽，又不甘输给她的口是心非，所以放弃跟她讲道理，飞速捧起她的脸，亲了上去。他无视她的抗拒和啃咬，忘情啄吻她的唇。
　　她一时缺氧，熟悉的无力昏厥又袭来，脸因为他的亲密而滚烫，只能闭上眼，努力保持清醒。
　　他察觉她的松懈，顺势揽她到怀里继续亲，舌头也探入她的口腔和她纠缠不休。他边亲，边伸出手帮她捋头发，然后摸她的耳垂和脖颈，最后紧紧箍住她的背。
　　等她沉沦在发病边缘，终于无力抗拒的时候，他轻轻亲吻她的眉眼，亲着看着，心满意足地安慰猎物。
　　结束后，他仍旧依依不舍，小心提议：“去你家继续？”
　　她不睁眼，也不思悔改，吐出两个字：“你滚。”
　　“不喜欢？”他从容地亲她一口，微笑，“那喜欢哪样的？我们慢慢试。”
　　“松开。”她平静中带着怨愤。
　　“唐云昭，你不答应，我不会走。”
　　“……不会走？你以前也说你不会走。”
　　宁重霄怔住，明白她果然心里过不去那关，正色道：“嗯，不会走。唐云昭，这次我绝不食言。”
　　从再见她就知道了，如果离开会失去她，他甘心被她绑住，也要实现寸步不离的诺言。
　　“……让我想想。”
　　他啄她的耳朵，小声说：“嗯，别太久。”
　　她正要走，他抓着她胳膊，掏出纸巾细致帮她擦嘴角亲花的口红，然后递给她一张纸，等着她反应。
　　她拿着纸，用力地在他下巴胡乱蹭了几下，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