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难取意中人》瞒星

53、来不及

　　周一，宁重霄坐电梯出来，大步流星朝秘书位置去，座位空着，没看到唐云昭。
　　他立刻拿出电话拨打，结果还没接通，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宁总，早上好。”
　　他转过身，唐云昭脸上没表情，端着咖啡说：“宁总，咖啡泡好了。”
　　他打开办公室的门，对她说：“进来吧。”
　　唐云昭把咖啡放好就要走，他挡住，微笑：“考虑好了？”
　　“宁总，您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他没了脾气，只知道顺着她：“我在请问你，能不能和我交往？”
　　“不能。”
　　“……我给你时间，不是等你说不能的。”
　　“那为什么要问我？”
　　“因为我尊重你。”
　　“我不想，请你尊重我。”
　　“……”他忍不住环住她，低眉顺眼哄她，“我说过这次不一样，是认真的，是――是永远，这样懂了吗？”
　　“不懂。”
　　“你――你知不知道你让我等多久？过去每次都是我主动，后来换我等你，等着你找我，结果你让我等这么久。好，以前的我当作你罚我，可是现在我都回国了，一切都不同，我可以掌握我自己的人生，也能负责你的人生，我们都没放下，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她了，他的真心全交给她，等着她慈悲为怀一次。
　　她垂下头，良久，才低声说：“你应该早这么说的。”
　　他听不出好坏，继续确认：“那现在，还来得及吗？”
　　“……也许来得及。”
　　来得及。来得及。
　　宁重霄内心雀跃不已，捧着她的脸就要亲――却在最近的地方停住了。
　　他眼里渐渐有些疑惑，仔细观察她的反应，接着缓缓松开手，保持距离。他后知后觉：“你不是唐云昭。”
　　“说我不是我，还跟我表白？宁重霄，看来我要重新考虑了。”
　　他再次打量她，更加确认：“你不是唐云昭。”
　　“哪里不是？”
　　“长相，表情，语气，都和她不一样。”
　　她莞尔：“宁总，别来无恙啊，我回来了。”
　　“常秘书？唐云昭在哪儿？”
　　“我还没恭喜您呢，和旧爱朝夕相对这一个月，看人的眼力进步很大。”
　　他声音失去温度，淡淡的：“常秘书，她人在哪里？”
　　“宁总，我费尽心思把她送到您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要稍微客套一下，再谈正事吧？”
　　“多谢常秘书成人之美，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宁总平时礼数周全，今天就一句口头感谢？”
　　“我觉得谈完正事一并感谢会比较有效率。”
　　常秘书点点头，笑说：“她很好啊，就在近处，以宁氏的搜查能力找到她并不难，不过宁总，如果想要最快时间内见到她，可能还是需要我一点点帮助。”
　　“那就麻烦常秘书了。”
　　“其实我也不清楚她在哪儿。要不先打个电话给唐小姐吧？”她又停下按键，语带愧疚，“不行啊宁总，她睡了。”
　　“……她安全吗？”
　　“当然安全啊，我和宁总您一样，都希望她平安无事。”
　　“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宁总，在您眼里，我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吗？我很好奇，我和她同一张脸，如果您觉得我不择手段，真的不会影响您看她的心情？”
　　“你多想了。等下保镖进来，就算扣着你倒立，也没影响。”
　　常若霏叹气：“宁总，您的话术是真的有待提高，你威胁我，万一传到我的小伙伴耳朵里，我也只能祈祷唐小姐平安无事了。”
　　“麻烦你的伙伴证明她平安。”
　　她打开手机，给他播放了一段视频。画面中的唐云昭躺在一张木板上睡觉，盖着薄薄的被单，四周什么物品都没有，视频拍摄时间是2小时前。
　　“的确平安无事，对吧。”
　　“……你要什么？”
　　“宁总没有别的问题要问了？”
　　“不是让我信任你？”
　　常若霏微笑：“谢谢宁总信任，我们要2000万现金，还有一台车，麻烦宁总在三个小时内准备好钱，把钱放在车里，自己一个人开到指定地点，具体地点之后会有人通知你。最后顺利拿到钱的话我会立刻打电话给我的小伙伴，然后把位置发给你。”
　　“两千万？”
　　“嗯，两千万，本来我想替代唐云昭再多捞点好处的，这个价格也算加了一点小小补偿。”
　　“两千万现金，需要更多时间筹备。”
　　“过时不候哦，我的小伙伴一向按时吃饭，按时上班，所以麻烦准备好。”
　　“再多给我半小时。”
　　她置若罔闻，走到门边说：“宁总，我就先走了，您千万为爱加油哦！咖啡快凉了，记得喝哦！”
　　宁重霄听着关门声，回忆起唐云昭安睡的画面，忧虑不安全部涌现，他努力平静，拨通了电话：“喂？我是宁重霄，马上准备2000万现金给我，越快越好。”
　　中午十一点，宁重霄只身开车到天兴公园，然后听着那头的电话指令，围着天兴公园乱转，又去城东城西都跑了一趟，最后在一处空旷的荒地上停下车。
　　那边荒地已经有了一台车，宁重霄根据指令把现金一箱一箱搬运到那台车上。等他合上后备箱，他听着指令又回到自己车上，驶出荒地。
　　他接到最后一个电话，是变音处理过的：“宁总，我们特意给唐小姐留了电话，等我们成功逃脱，她也许会亲口告诉你地址。”
　　常若霏挂掉电话，开着车，然后熟练地和其它掩护车辆交换位置，甩开了后面的警察。正当她得意之际，另一辆车凭空冒出，几乎在一瞬间就把她的车撞停了。她头磕到，晕厥过去。
　　老郭走下车，联系警察过来后和宁重霄交代了情况，告诉他常若霏手机里同伙的号码。他望着失去意识的常秘书，感叹犯人还真够下血本的，脸都弄成一模一样的，让他差点没忍心别车。
　　宁重霄这一边，也很快查出常若霏最后联系的号码所在位置。她特意拿一个干净手机，直到最后时刻才联系同伙，不过这都无济于事，宁重霄在那三小时里已经想好了。他根据视频拍摄时间在2小时前，划出拍摄地点的大概范围，然后又根据视频里观察到的细节，派保镖地毯式搜索离市区远、短租、多人居住的矮房，最后时刻排除到只剩下一个地点。但这个地点宁重霄自己也没把握，只能等常若霏打完撤退电话再加以确认。
　　的确就是最后一个地点。宁重霄深吸一口气，朝那里开过去。

　　在英国的那段时间，宁重霄每天听录音笔，有次被夏晚吟发现了。
　　她辨认出是唐云昭的声音，感到不解：“儿子，过去多久了，你还没放下她？”
　　他关掉录音，静静回答：“妈，那你能告诉我，怎么放下吗？”
　　“我带你来伦敦，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不希望你再见那个女生了，她对你的事业没有帮助，也不会理解你以后的路，最终都会分开的，长痛不如短痛，何况你当初选择了走，就不要再幻想人家的谅解。”
　　“……”
　　“重霄，你还不明白吗？没有人会永远在等你，只有妈妈，愿意陪你长大。”
　　“……可我想等她。”等啊等啊，一直等下去。
　　“没结果的事情，有什么好等的？”
　　沉寂许久，昏暗光线下，少年轻声开口：“你和她都以为我在做选择，可是我一开始就没准备跟她分开。我和她会有什么结局，我也会自己决定。”
　　失去唐云昭是他最煎熬的一段时光，他惩罚唐云昭的无情，也惩罚自己的心。他不是没有尝试忘掉那个人，可是每天晚上，他都难以忍受思念折磨，只能拿出录音笔，听她温柔安慰自己的伤口，又一步步把他推向更深的地窖。
　　他绝不要失去她第二次。

　　唐云昭醒过来，几个慈眉善目的男女包围着她，让她别怕，他们拿了赎金就走。由于他们语气太温柔，她花了五秒才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
　　“你们误会了，我爷爷没钱，店里都是假古董。”她据实以告。
　　“姐姐，您都傍上本市第一大爷了，还提亲爷爷干嘛？”
　　“……大爷？谁？”
　　“宁重霄啊。”
　　“……你们拿我要挟宁重霄？”她觉得自己脑壳里安眠药还没倒干净。
　　一位小姐姐点头。
　　唐云昭询问：“我值多少钱啊？”
　　“2000万。”
　　她懵了，成一座石像。她有这么值钱？2000万啊，她好贵哦。但随即她又问：“宁重霄掏得起吗？”
　　“我们这一刀宰得挺客观的，他几亿的身价，分我们2000万，也算缩小贫富差距了，”小姑娘握住她的手，“您这是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做贡献啊。”
　　“……那要是他掏不出来，我真的会死？”
　　小姑娘微笑：“是啊，我们也是本分绑架犯，说好送多少钱、几点送钱就得遵守规则，宁重霄如果做不到我们也不能说话不算话啊。不过姐姐放心，毒死捅死炸死勒死，你想得出什么死法，我们都会尽量满足你。”
　　“……能给我点水、水喝吗？”她颤抖着，“算了，我怕有毒。渴着吧。”
　　她煎熬地看着时间飞逝，已经斟酌好了自己的遗言。她拜托小姑娘帮忙记录，小姑娘不希望她这么丧气，但经不住她央求，最后还是听写了下来。
　　直到一声电话铃声传来，男绑匪接完电话，大喜：“琪琪说钱到手了！”
　　大家抱在一起庆祝两秒，然后火速布置现场。小姑娘拉了一根绳子，穿过她眼前的桌面，四处高低环绕固定半天，最后绳子尾端穿过吊扇，绑住手机和刀片吊在她正上方。小姑娘又在桌子上竖了比绳子高一截的蜡烛，点燃蜡烛后，告诉被绑在凳子上的唐云昭：“姐姐，等会儿蜡烛烧短，手机和刀片就会掉在你手里，你自己慢慢割绳子打电话吧，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他们就跑路了，留下唐云昭苦逼地一会儿盯着蜡烛燃烧，一会儿抬头怎么努力也够不到手机刀片，快急出眼泪了。
　　好不容易蜡烛快融化到绳子的位置，一阵风穿堂而过，蜡烛熄灭了。
　　唐云昭愣了三秒，然后爆发震天哭声：“呜呜呜――呜呜呜……救命啊，我要回家、回家――宁重霄、宁重霄、宁重霄来救我啊……呜呜呜说来救我的呢，骗人呜呜呜……”
　　正在这时，门开了，一个人冲进来，一把抱她在怀里，不停地轻声说对不起。千万句对不起都说不够，似乎害怕永远无法传达给她。
　　他的语气全是自责、歉疚、不安和恐惧。他没保护好她，让她孤零零地面临随时失去性命的危险。他用力地抱紧她，也在用她的心跳声宽慰自己的心。
　　她没事，她没事，她没事。从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他就回到了过去，代替那个没能扣开古董店门做最后挽留的宁重霄，冲向他心爱的女孩。所有辜负和亏欠他都认，只要她还在，只要她平安。
　　埋在他怀里，唐云昭更加难以抑制情绪，继续嚎啕大哭：“你怎么、怎么才来……呜呜呜……你、你、你混蛋……”
　　怎么才来啊。怎么能才来。她怕死，又怕见不到他，委屈绝望到了极点，根本顾不上关切他的煎熬挣扎，把眼泪全都洒在他身上。
　　如果这是最后一面该怎么办啊，她还有答案要说，还有帅哥要恨，还有个承诺没能见证它实现呢。要是她真的死了，想到留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想到她可能是最后一个爱他的人，她对活着更多了无比留恋。
　　她恨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