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难取意中人》瞒星

50、玩脱了

　　今天是宁重霄上任半年跟董事会汇报工作的日子，他说话间几次被董事会的老顽固打断，反复被质疑工作能力，心情并不好。
　　走出会议室，他还被一个老头拍着肩膀，听着他明褒暗贬的话，面上仍旧云淡风轻，心里却一团闷火。
　　见他一反往常板着脸回到办公室，常秘书唯唯诺诺地递上咖啡。他喝了一口，不悦：“又买错了。”
　　“对不起宁总，我马上换。”
　　“不急，让你预约的场地怎么样了？”
　　“那边负责人说近一周都已经排满了，所以没有预约成功。”
　　他轻轻叹口气，说：“换蒋秘书去沟通。”
　　“对不起宁总。”
　　他这次没理会，常秘书小心翼翼地离开，轻轻带上门。
　　过了十分钟，常若霏敲门，把咖啡放在他手边，却没直接走。
　　他抬头，对上她略有期待的目光，勉强喝了口咖啡，淡淡地说：“可以出去了吗？”
　　“好的宁总。”
　　下午五点，他call常秘书，那边没有答复，只能走出门去看，却发现常秘书并不在位置上。来到茶水间，他看到常秘书在内的几个员工迅速收敛起台子上的东西，然后冲他报以谄媚一笑。
　　“宁总请喝茶。”一位员工说。
　　他觉得有些异样，但语气依旧温和：“常秘书，跟我来一下。”
　　等他们走以后，几位员工长出一口气，把两副扑克牌收了起来。
　　宁重霄吩咐常秘书需要递交的材料后，问：“你们很怕我？”
　　“啊――没有，宁总一向待人随和，又体恤员工，大家都很爱戴您。”
　　他又觉得哪里奇怪，但还是让她出去了。
　　手机一响，他接到短信。看到短信内容的一瞬间，他所有的疑惑困扰都迎刃而解。
　　短信内容是――
　　宁总，唐小姐手机最后一次接受信号的位置查出来了，奇怪的是并不在蔓川，而在本市，而且是在公司总部大楼附近。需要我们派人去搜吗？

　　常若霏下了班，从公司大楼出来时已经换上了平底鞋。此时天色将暮，华灯初映，她难得心情不错，走进蛋糕店卖了蛋挞和布丁，又路过炸鸡店买了一只全鸡，都是刷卡付的。
　　喝着奶茶，她晃悠到路边，忽看到熟悉的车，立刻整理仪容，把东西收好在包里。
　　她镇定地说：“宁总好，您要回去了？”
　　“上车吧，送你。”
　　“谢谢宁总。”
　　坐上车，他闻到食物的香气，低头看了她的包一眼，问：“买了什么？”
　　“没什么，炸鸡。”
　　“这家的好吃吗？”
　　“还不错。”
　　“嗯，那下午茶再多加一样炸鸡。”
　　她安静点头，没做声。
　　到了半程，他又说：“常秘书，周六晚上我要参加一个私人宴会，但还没有找到女伴，你帮我约一下庆建地产的李月霁吧。”
　　“呃，宁总，您亲自邀约女伴会更有诚意吧？”
　　“她有意向跟我谈合作，应该不会拒绝。”
　　她硬着头皮答应：“好的宁总。”
　　车到常若霏家，他又忽然说：“常秘书，你之前问过我，能不能给你一个不那么愧疚的理由，你现在还需要这个理由吗？”
　　“宁总请说。”
　　他注视着她，良久，淡淡一笑：“或许是因为我对你，的确有工作之外的欣赏。”
　　她愣在当场。
　　“不早了，先回去吧。”
　　“……”她举起手，声音干干的，“宁总，晚安。”
　　她目送那辆车驶出小区，心里还悠悠回荡着他的话。
　　我对你，的确有工作之外的欣赏。
　　工作之外的欣赏。欣赏是指――
　　他喜欢常若霏？

　　回家路上，宁重霄接到英国律师来的电话，那头告诉他，夏晚吟要追加一笔赡养费。
　　“不给，”他淡淡地说，“要是钱真的不够花，你们在那边给她安排工作。如果她是想捞钱再做投资，告诉她，随时做好再和宁氏对簿公堂的准备。”
　　“好的――不过宁总，您真的不和夏女士直接通话吗？”
　　“嗯，跟她说声对不起……记得照顾好她。”
　　“好的宁总。”
　　宁重霄克制自己的情绪，慢慢看向窗外。他忽然想起，自己其实又算是做了一个选择，割舍了那份沉重冰冷的亲情，选择了真心爱过他――甚至有可能一直爱他的人。
　　是对的选择。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微笑。

　　第二天，常若霏忐忑地走进办公室，宁重霄却若无其事，按照一贯的冷淡态度对她，她也渐渐收敛心神，专注工作。
　　她给李月霁打了电话，对方表示已经有约。把这个消息传达给宁重霄后，他又让她去约其他千金，也都一无所获。
　　但宁总不甚在意，带着秘书又去高尔夫球场见客户。常若霏陪在一边，感觉脸皮已经晒掉了一层。
　　宁重霄这次约见的是重要客户，全程耐心陪侍又不失总裁体面，说话间的分寸也拿捏有度。
　　常秘书受晒无能，正在晕眩间，她脑门忽然中了一球。
　　一个小屁孩咧嘴笑：“对不起哦。”
　　宁重霄走过来，关切道：“没事吧？”
　　她后退一步。他把她一瞬的脸红耳热看在眼里，心头微动，仍旧装作好上司，靠近她，查看她额头的红包：“已经有点肿了，你快去冰敷一下。”
　　常若霏火速溜走，他又跟客户谈论一阵，基本谈妥后才朝那边举着冰袋安静坐着的人走去。
　　“消肿了吗？”他坐在她身边，轻声细语。
　　“宁总放心，快好了。”
　　“你的脸代表着公司形象，好好对待。”
　　“没关系的，我头发可以稍微挡住，不会影响公司形象。”
　　“嗯，”他语气淡淡的，眼神却有微妙的热度，直直对上她的眼神，说，“保护好脸，不管下班或者节假日，只要受伤，都算工伤。”
　　她一愣，缓缓回神，问：“我的脸真有那么重要？”
　　“你是我的秘书，也是公司名片的一部分，自然重要。”
　　说完，他伸出手，接过冰袋，然后轻轻点触她的伤口，柔声说：“这样会好得快点。”
　　她摁住脸上的冰袋，不敢对视。
　　“你脸也是热的。”他直言不讳，趁她震惊之余，拿过冰袋慢吞吞地在她脸上一寸一寸地点，帮她降温――全无益处，他也知道这样只会害她脸皮更烫，但还是照常装作好心人细致地伺候病人。
　　这是六年以来，他第一次碰到她的脸。和他记忆中的触感一样。虽然多了一层脂粉，也不是脸贴脸的形式，但这也足够他百分百确认――
　　她不是常秘书，是唐云昭。

　　回程，坐在车上，唐云昭感到很别扭。她回想起刚刚宁重霄给她冰袋敷脸的那一幕，心脏乱跳，又疑虑丛生。
　　她假扮常秘书，在宁重霄的视角来看，他是在撩常若霏。她很苦恼，常秘书说自己是唐云昭的替代，可唐云昭现在，倒是在替代常秘书承受宁重霄的撩拨。
　　唐云昭眼里的宁重霄还是笨蛋宁重霄，所以她根本不会相信，以笨蛋宁少爷的智力，能识破她的假面具，于是痛苦地在宁重霄移情别恋的事实里自我折磨。此刻她难熬到极点，又感觉屈辱，很想一走了之，但根据和常秘书的协议，她动弹不得，只能等着约定日的到来。
　　宁重霄快乐得多，他享受和唐云昭的暧昧，暂时不想戳穿她。这游戏真是比预想中的好玩太多，他时时期待纠正她不够“常秘书”的失误，利用这个秘书身份逗她。当了半年青年企业家，他终于能在工作中找到一点快乐。
　　想到这，他轻笑一声，被唐云昭听到。他立刻收敛笑容，板着脸。
　　到公司以后，两个人一起坐电梯。
　　他冷不丁地说：“常秘书，我半年前建议过你，多带一些微笑，但是刚刚见客户，我注意到你还是没什么表情，希望你稍微改善一下，增加一些亲和力。”
　　她努力微笑，他瞥了一眼，说：“有些僵硬，自然点。”
　　她又修改，摆出微笑2.0，他则直接摇头：“抱歉，看起来很苦。”
　　一直改到微笑12.0，电梯门打开，他点点头：“不错，就保持这样，继续练习。”
　　努力到下班，唐云昭都保持智障微笑，最终收获一边蒋秘书的眼神嘲讽。
　　下了楼，她又巧遇宁重霄，他又提出送她回家。
　　“常秘书，今天买了什么？”他眉眼温和。
　　“巧克力慕斯和五香牛肉粒。”
　　“嗯，也加入下午茶内容吧。”
　　“……宁总，您没尝过，不一定符合您的口味。”
　　他摊开手：“那你给我尝尝。”
　　她犹豫两秒，用一根签子扎了几块牛肉给他。他接过来，尝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还可以。明天帮我买。”
　　“好的宁总。”
　　对话停止，宁重霄默默地吃光签子上剩下的几块肉，慢条斯理地咀嚼。
　　到家后下车，唐云昭边走边给丁锦葵□□发消息，叙述今天的经历，自己给自己挖坑了。
　　丁锦葵：他撩你啊，会不会已经被看穿了？
　　唐云昭：想多了，他的性格能憋得住不拆穿我？
　　丁锦葵：毕竟过去了六年，他不能虚长年龄吧？况且他了解你，又天天见，识破你应该不算困难
　　唐云昭：可能性不高。我真想快点结束这个脑残报复计划，我根本没半点好处，时时刻刻提心吊胆，也不敢用原来的号码，更不能登微信，连花钱都要刷常秘书的卡
　　丁锦葵：不准当逃兵！本小姐这么配合你，连朋友圈都发了，必须看到大结局
　　唐云昭：配合？你差点没坑死我。如果你没发朋友圈让沈迢迢看见，他也不会这么快天罗地网搜我，害我有家回不了，住在常秘书家里
　　当时为了不让朋友担心，唐云昭把计划告诉了丁锦葵，还让她保密，结果丁锦葵自由发挥，编了一条唐云昭失联的朋友圈，沈迢迢立刻通知了宁重霄。
　　本来准备让宁重霄自己发现，这一下被动了。时间紧迫，常若霏为确保不露馅，用唐云昭的身份证临时买了到蔓川的机票，去了一趟蔓川，把宁重霄的注意力转移到蔓川。接着，常秘书用自己的信息买票去知遥呆着――她是知遥人，一直想在家找工作。唐云昭暂时停用自己的号码，拿走了常秘书的工作号码，住在常秘书家里，顶替她的工作身份。
　　这就是常若霏为期一个月的复仇计划，让唐云昭代替常若霏，玩一次灯下黑，看着宁重霄跑去天边找也想不到眼前人，急死他。
　　本来唐云昭没想答应，但是经不住重金利诱，还是妥协了。她眼看常若霏一顿操作，自己跟个二百五一样听她指挥，最后换来宁重霄朝八晚九的使唤。
　　唐云昭：我现在觉得这游戏就他妈是在玩我
　　丁锦葵：你他妈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