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难取意中人》瞒星

43、离别序曲

　　某天，玻璃花房里，唐云昭从冰箱取出布丁和冰激凌，放在桌子上等他来。窗外鸟儿欢歌，知了吟唱，日光遍布整个花房，宣告着灿烂好天气。
　　有几个学生鬼鬼祟祟朝这里过来，她立刻把门锁好，按下开关，启动暗夜模式，把玻璃墙换成白墙。
　　有一阵敲门声。
　　“……谁？”她小声说。
　　“我。那些人已经走了。”听起来似乎是宁重霄的声音。
　　她没有放松警惕，继续说：“证明你自己。”
　　“啊？我怎么证明？”
　　“暗号。”
　　“暗号？”他沉默片刻，回答，“你喜欢宁重霄。”
　　“不喜欢，错了。”
　　那边安静了。然后门忽然被打开，他迅速走进来，关好门，把她抓进怀里。
　　“不喜欢？”他语气不善。
　　“你有钥匙？”
　　“有啊，”他回到主题，质问她，“你不喜欢我？”
　　“哪有人用这种东西做暗号？”什么狗屁暗号。
　　“我啊，”他捋捋她的头发，扣住她的手，说，“我喜欢唐云昭。”
　　唐云昭服了这位肉麻怪，拽着他吃冰激凌。
　　“对了，你说找我有事，什么事？”
　　他吃下一勺冰激凌，慢吞吞地说：“云昭，上次在玫瑰园，我们追完太阳，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
　　“不记得？真不记得？”
　　“你觉得我应该记得，那为什么还要问我记不记得？”
　　“……”他绕晕了，耐下心说，“是很重要的话，你好好想想。”
　　“……想不起来。”
　　他有些失落，轻声叹息，但还是温柔重复那句话：“我们，一直在一起吧――我是这么说的，想起来了吗？”
　　“……”
　　“你说要我给你时间，那现在是不是该答复我了？”
　　“再等等。”
　　“还等？”他比平常更急切，坐近了些，握着她的手，说，“我现在就需要这个答复。”
　　“……为什么？”
　　他组织好措辞，鼓起最大的勇气，忐忑不安发言：“云昭，我想带你走。去英国。”

　　教室里，丁锦葵今天值日擦黑板，她沾了一身粉笔灰回来，叶献吸入灰尘，立刻开始咳嗽。
　　“你怎么了？”
　　“你身上，”他指着她胳膊上的粉笔灰，“有土。”
　　“啊？这不是土是粉笔灰――对不起，我出去弄干净再进来。”
　　她一脸愧疚地出去，把外套上的灰尘都弄干净才重新回来。
　　叶献想借她纸巾擦手，刚拍了她的肩膀，她就惊慌回头连声说抱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再出去弄干净。”
　　他愣住，缓缓说：“我只是要给你纸巾。”
　　她尴尬地接过纸巾，又情不自禁微笑：“谢谢哦，你人真好。”
　　“你――很怕我？”他问。
　　“啊？不怕啊，我只是――我想对你好。”她一脸认真。
　　他没作声，低头继续做题。半天，他停笔，心海回荡着那句“我想对你好”。这些天，丁锦葵都不再主动搭话，却保持着对他奇怪的好，他补觉的时候，她帮他维持安静，拜托其他同学在周围降低音量。他上厕所回来，新发的卷子都被整整齐齐码在桌子上。她每天下课还会检查有没有掉头发，不等他提醒就会直接扔进专门的垃圾袋里。
　　奇怪的关心，不打扰又无孔不入，搞得他有些烦闷和慌乱。他实在搞不懂丁锦葵，怎么可以持续对他的冷脸保持热情，甚至多加关怀。
　　叶献只觉得束手束脚，又不想把她的关心屏蔽在外。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大祸临头。

　　玻璃花房。唐云昭呆呆地坐着，任凭宁重霄柔声安慰，她内心狂风骤雨，没有停歇的迹象。
　　“宁重霄――你要去英国？”
　　“没有，我现在还在考虑，想知道你的想法。”
　　“你问我，不就是你打算去的意思吗？”
　　“我――”他支支吾吾，决定坦白，“这是我唯一能争取到的，陪我妈的机会，她一个人在那边，需要人陪伴。”
　　那天宁重霄去见夏晚吟，她千万次道不舍，最后劝说宁重霄和她一起去英国，陪她一阵子。她说自己亏欠儿子太多，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宁重霄到十八岁。
　　宁氏让夏晚吟远走，也是不希望她跟宁重霄再有多接触，宁富天觉得她利欲熏心，在培养接班人这件事上只会起反作用。听到宁富天用利欲熏心四个字形容前妻，宁重霄觉得很讽刺，这个评价仿佛否认了宁氏起于他们共同的利欲熏心。
　　“我知道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但我毕竟是母亲啊，重霄，妈妈很爱你，我想过陪你走完整段人生，这个愿望已经无法实现了。可是我希望，至少你长大之前，都有妈妈帮着你。我和宁富天谈过，说我宁愿受着监管和你住在一起，也不想现在就和你分开。他不同意，可是最重要的是你的意见，如果你愿意，我们也许还能有母子团聚的时候……”
　　宁重霄心软，他知道夏晚吟没有多么纯粹的爱，可是他想陪她一段路。只要她打感情牌，他就没有赢的机会。
　　唐云昭淡淡地说：“宁重霄，你的想法呢？你只说她多需要你，你怎么想呢？”
　　“……我――我不忍心――”
　　“她利用你，你不恨她吗？”
　　“……我要怎么恨她？她在这个月之前，都是一个关心我、爱护我的人。无论如何，我不想她伤心。”
　　“有道理，那你的确应该去。”
　　他听不出她的情绪，紧张地问：“那――你呢？云昭，你也去吗？”
　　她很想反问他：“你让我跟夏晚吟待在一起，是嫌我命长吗？”
　　也很想掐住他的脖子，说：“这就是你他妈做的取舍？”
　　更想一怒之下站起来，摔门而去。
　　可是她全身都失去力气，瘫在沙发上，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冷。明明在他怀里，她却没有温度，心里空荡荡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云昭――我需要你，”他说，“我想时时刻刻见到你。”
　　“……宁重霄，你的人生也太理想了吧？别人需要你，你就甘心奉献。你需要别人，别人也一定要不管不顾地跟着你？”
　　宁重霄听明白了，抚摸她的手，说：“云昭，我会像在国内一样，保护好你，照顾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不让你有一点点不开心。”
　　“夏阿姨讨厌我，你看不出来？”
　　“你不需要见她，我会给你单独的别墅住。只在那里呆两年，如果你不想留在那边，之后我带你回国。”
　　她彻底崩溃：“我是你的行李吗？还可以随身携带？”
　　“……”他松开手，垂下眼。
　　在昏暗灯光中僵持许久，唐云昭看到他们影子贴在一起，随着空调的冷风轻轻摇动。二十分钟之前他们还是快乐的学生情侣，现在只是即将陌路的两个人。
　　“你能等我吗？”他低声问。
　　这五个字压在她心上，重到喘不过气。
　　唐云昭轻声说：“不能。我们分开吧。”
　　“为什么要分开？”他只是来商量去留，如果没办法和她一起呆着，他还有很多很多的解决方案。他以为她不想走，那这两年见不到她，最多是难熬一点，咬牙坚持就好了。他想都没想过，唐云昭会提出分开。
　　“因为你离开了。”
　　宁重霄不理解“离开”这两个字于唐云昭而言的意义，只是说：“我每周都飞回来找你，每天都和你电话视频，像平常一样送礼物给你，也不行吗？”
　　“不行。”
　　“那――我每周回来三天，好吗？我把能旷的课都旷掉，回来见你。”
　　“……”
　　“那――我不去英国了，我和我妈商量，到一个近点的地方，天兴是不行了，但也许――也许能考虑蔓川，如果飞机可以当天来回最好，我尽量每天都能陪你，好吗？”
　　他这一刻恨不能火箭快点作为交通工具批量生产，就算他去往银河尽头，也要第一时间回来见她，告诉她，什么都不能影响他的心。
　　“宁重霄，你不需要做超人，我也不需要一个来来回回的人，我要的人，是能留在我身边的。”
　　“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啊，等过一段时间，我回国之后――”
　　“我不想等你，”她打断他，冷冷地说，“我不等任何人。”
　　“唐云昭，我没说要和你分手，”他重复道，“我不会和你分手。”
　　“那你别去啊，”她依然冷语，“如果我让你别管夏晚吟，我们就不用分手，你愿意吗？”
　　“……云昭，我、我在股东大会的投票，亲手把我妈的职位剥夺了――都是我造成她――”
　　她打断他：“我只听答案。”
　　“……她唯一的愿望是和我待两年，我拒绝不了。”即使不是同情，仅仅出于害夏晚吟落得这副境地的负罪感，他也无法拒绝。
　　她点头：“那就待啊，母子情深，祝你学业顺利，再见。”
　　他紧抓她的手，像下一秒就要失去她一样，紧紧地抓着。良久，他恳求她：“云昭，我们再讨论一下，好吗？”
　　她静静回答：“你已经决定走了，来给我下通知，我们有什么可讨论的？”
　　唐云昭挣开他的手，起身离开了玻璃花房。

　　这之后，唐云昭上学时候一概不见他，宁重霄选择放学堵在门口，她也都冷着脸过，任凭他默默跟在身后，一句话也不想和他说。她还拉黑了所有他的联系方式，把房间里的相片一个一个拆下来，放在箱子里，然后丢到仓库。
　　直到柳执在古董店叫住她。
　　“云昭，方便谈一下吗？”他礼貌微笑。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离别，下下一章是重逢。所以明天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