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难取意中人》瞒星

44、割舍

　　坐在咖啡厅，柳执缓缓地说：“我前段时间辅导的学生考得不错，总算快结束家教任务了，以后可以准时吹口琴。”
　　“啊？那很好啊。”她摸不着头脑，这就是他找她的原因？
　　“我学生家境还不错，他家长最近还咨询我出国的事情，我帮忙找了一位英国长大的朋友解答，据说现在事情很顺利，差不多下周就要出国了。”
　　听到出国这个字眼，唐云昭低下头，默默喝着苦咖啡。
　　“原本学生还算上进，但是自从要出国以后，就不是很用功了，在我给他辅导的时候，他不专心听讲，不是给别人发短信打电话，就是趴在桌子上说梦话。”
　　唐云昭一头雾水，只能附和：“那你应该批评他。”
　　“不，我觉得不能只看表面现象，要关注学生的内心，比如研究一下，他做梦的时候总提到的这个叫――‘云昭’的女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柳执眼有笑意，看着唐云昭的双目逐渐睁大，甚至有一丝恐慌。
　　“你、你你――你是宁、他的家教？”
　　他异常淡定：“嗯，你就是我学生魂牵梦萦的云昭同学？”
　　唐云昭垂眼，恢复了懊丧的情绪，摇摇头：“不是我。”
　　“你们两个因为出国在闹别扭？”
　　“……”
　　“出国是好事情，他的性格也应该在国外多多磨练，不过我听说他也想带你一起走，惹到你了吧？”
　　她很疑惑：“柳执，你在帮他说话吗？”
　　柳执轻笑：“我和他可不是一伙的，我只是……想做编剧。”
　　“编剧？”
　　“嗯，我不喜欢这个结尾，所以想改一改。我方便问一下，你的想法吗？”
　　“……对不起，不方便。”
　　“那我给你讲故事。我的学生以前不太爱学习，我辅导的时候效率很低。后来，我发现只要我一提到我认识的一个高中生朋友，他就会立刻士气高涨，端正态度跟着我做题，还说总有一天会超越我。”
　　“啊？”她不明就里，“什么意思？”
　　“我学生很不喜欢我提你，大概可以理解为，他不赞同我和你交朋友，觉得我不够优秀，不适合当你的朋友。”
　　唐云昭苦思冥想，终于想起了“朋友”这件事。
　　“那个时候啊，难怪他疑神疑鬼，觉得我约的朋友是男生。”
　　他意味深长：“嗯，也许他永远不希望我们两个做朋友。”
　　唐云昭听到“永远”就头大，直接端起咖啡一饮而尽，苦得她皱眉。
　　“云昭，如果我能保密，你可以和我谈谈心吗？”
　　“……抱歉，我不喜欢谈心。”
　　柳执点点头：“好吧，闲事我就管到这里为止，我还有点事要忙，就先走了。”
　　柳执离开以后，唐云昭抽了张纸擦手，忽然看到纸巾盒里有张小纸片。纸片上写着日期和航班号，她直接揉碎扔进了纸桶。

　　丁锦葵跟丢了叶献，在大街上走着，正遇到前面有几个闲散人员抱着一辆车的车胎在碰瓷，她拿着手机录下他们的嘴脸，结果被发现，她撒腿就跑，刚好看到了从书店走出来的叶献，然后立马扑到他怀里，慌忙求救。
　　“快救我，有人追杀我！”她牢牢环住叶献的脖子，苦苦哀求。
　　叶献往她身后一瞥，并没有奇怪的人出现，刚想提醒她，却不经意听到她剧烈的心脏跳动声，于是静默了一忽。她受惊了，死死缠住他不愿意松手，两个人的脸都贴到了一起。
　　“没人了，你下来。”叶献轻声细语。他的脸也被她传染红了。
　　“呜呜呜，好可怕，他们的眼神，瞪着我呜呜呜……”她环他更紧。
　　“真的没人了，”他语调轻柔地安慰她，“丁锦葵，睁开眼吧。”
　　她慢吞吞松手，小心睁眼，确认没人以后，放下了心。
　　她对上他的眼，瞬间看呆了，喃喃自语：“叶献，你真的好温柔。”
　　“嗯，看够没？”
　　“当我男朋友吧，”她拉起他的手，痴痴地说，“我好喜欢你。”
　　他平静注视她，良久，回复她：“和我进一个大学，我再考虑。”
　　丁锦葵瞬间垮下脸。

　　围堵最后一天，宁重霄跟着唐云昭回家。她头也不回，正要进古董店时，他再也忍不住，快步冲过去，挡着她不让进。
　　“让开。”她看也不看他。
　　“明天我就走了，云昭，你还不能原谅我吗？”
　　她甜甜微笑：“为什么要原谅你，你做错什么了吗？”
　　他抱住她，无视她的抗拒，满怀眷恋地说：“我们别分开，行不行？”
　　“……”
　　“云昭，我改成每天都坐飞机回来找你行不行？我就住在机场好了，把我妈也安置在那附近的公寓里。”
　　她淡淡地说：“放开，我已经和你分手了。”
　　“不分。”
　　“我要一键报警了。”
　　他固执地和她相对，满是不解：“我可以把这两年变得像没离开过这里一样，还是可以尝尝见面，到底哪里不好？”
　　“离开就是离开，”她镇定地说，“其他都是借口。”
　　“……那你给我一个新的理由，说服我分手，离开这个理由不行，因为就算分开，我也一定会等你的，唐云昭，”他坚定告白，“多久都等，多难都等，我都要一直等你。”
　　唐云昭恨他最后一刻也要绑她，恨到想放下自尊朝他歇斯底里。离开就是原因，无论如何辩解如何补救，他就是要离开她了。轻易说出的永远，就是他给她的约定。说出“一直在一起”的人，转眼就出现新的冠冕堂皇的理由，舍下她而去。
　　像她每一次期待父母能永远留下来陪她一样，他们要走的时候，都决绝到没有余地。她不能承受多一次的离别了，宁重霄却要激起她最后一点期待，然后挥挥手离开。
　　根本没有人选唐云昭，他们各有前程，她不在任何人的规划里。几天前她还动了把希望放在宁重霄身上的念头，期待他的未来有她，让她别再做那个枯坐在家门口、日复一日等待父母出现的小孩。那种煎熬像在自残，现在宁重霄又说出了那个字：等。
　　凭什么永远是她在等？
　　她整理好心情，淡然开口：“因为我不爱你了，因为我收了夏晚吟的钱，因为我喜欢上别人，这些理由你喜欢哪一个？是不是都比因为你离开要好？毕竟除了离开，其他都是我的错。”
　　他难以克制失望与不甘，不顾一切地说：“那我留下，不走了，行吗？”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她，他只有一个唐云昭，一次也不想失去。
　　“你在玩游戏吗？宁重霄，我们没机会了。”从他让她等开始，她就没那么重要了。
　　“云昭，你能不能谅解一下我――”
　　“不能，我是唐云昭，不能成为你，不想体谅你。”
　　他被她的冷漠话语彻底冰冻，终于松开怀抱，而她也径直进门，然后无情关上。
　　宁重霄站在古董店门口，等了很久很久，都没等到她开门的声音。他就此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时空，心下沉沉的，痛感与窒息同时袭来，淹没最后一丝渴求。他退无可退，依然没有得到她的原谅。
　　他竟然真的失去唐云昭了。
　　他从来没看过像她刚才那样黯淡的眼神，也不再从她的眼中捕捉到任何一丝温暖。他终于确认，她是真的要和他结束，没有任何挽留的可能。一切都无可挽回，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多么失败的决定。
　　曾经所有的温柔和喜欢她全都收回，推他一个人在门外。
　　他没有唐云昭了。

　　老头出来找猫，忽然看到院子角落有人，仔细一看，认出来是孙女。再走近，又听到一阵微弱的哭声。他预感不好，过去瞧，只见唐云昭泪水涟涟，靠在墙角默默地哭。
　　老头很着急：“云昭，你这是怎么了？”
　　“爷、爷爷，有人欺负我……”她委屈得涌出更多眼泪。
　　“谁欺负你？说，爷爷这就去算账。”
　　唐云昭呜咽半天，抽抽噎噎地答：“坏、坏人……呜呜呜……都、都要离、离开我――”
　　“孙女，你倒是说清楚啊，”爷爷干着急，“唉，算了，慢点哭啊，慢点哭，想哭多久哭多久，爷爷陪你。”
　　唐云昭哭了一个晚上，老头搬了个摇椅，晃着扇子听她嚎，听着听着睡过去了。
　　第二天天刚亮，唐云昭哭干了眼泪，想回房间，于是叫醒爷爷，让他回屋里睡。她朝着楼梯走，正路过仓库的时候，停住了脚。
　　她盯了仓库门一阵，选择打开门进去，找出了那一箱照片。
　　她拿出一张照片，然后用力撕开。接着发疯一样，拿出一张一张照片，全都撕开泄愤。只剩五张照片的时候，她低下头看箱子里的碎纸片，注意到一个纸片背后有字迹。她拼了几张纸屑，凑出一句话：唐云昭，我有点想你。
　　她又仔细翻看其他碎纸片，有许多不同的话。
　　“唐云昭，我是不是很帅？”
　　“唐云昭，喜欢我直说。”
　　“唐云昭，你想要多少我都给你。全给你。”
　　“唐云昭，你眼睛真好看。”
　　“唐云昭，你名字真可爱。”
　　“云昭，昭昭，我喜欢你。”
　　……
　　晚一点收到的相片都是有字的，她当时只顾着看脸，并没有注意背后的字。她随手在某张相片背后写过一次“无价之宝”，他却在那么多相片上，理直气壮地表白。
　　“混蛋。”她轻声说。
　　她怎么能喜欢这种奸诈小人呢？说他单纯根本是谣言。她比他好骗多了。
　　看着地上被撕碎的笑脸，她慢吞吞地捡起来尝试拼好，可是怎么样都不是原来的脸了。她只剩五张他的照片可以回忆了。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把那个号码从黑名单中拉出来，发了一条消息。
　　唐云昭：我等你。
　　那个号码，却再也没有回复过她。

　　一晃，已经是六年后的盛夏了。

作者有话说

　　小宁真是坚定又执着，但夏晚吟失势，他认为自己有责任。所以――一切都是作者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