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难取意中人》瞒星

41、约定

　　送爸妈登机以后，唐云昭坐在大厅，忽然说：“这是我第一次送他们。”
　　宁重霄环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我再也不想送别任何人了，”她轻叹，“甚至也不想再来这个机场了。”
　　“没关系，他们还是会回来。”
　　“会回来，不是说明他们缺席过吗？我一点也不了解我的父母，他们也一样，完全不了解我。想对我好有什么用？只是说一说，该离开的时候，他们也不怎么考虑我。”
　　“……”
　　唐云昭感觉到他的沉默，回抱他，小声说：“对不起，我忘记照顾你的情绪了。”
　　“云昭，我才要说对不起，让你担心我很久。”
　　“嗯，我的确很担心，不能轻易原谅你，”她抚摸他的手，说，“你出来找我，问题都解决好了吗？”
　　“暂时解决好了，我着急见你，没请示就来了。”
　　“那――我们还回学校吗？可能很多人都看到我们逃课了。”
　　“继续逃啊。”
　　宁重霄带着唐云昭到了郊外的人工湖边。十里平湖开满荷花，亭台楼阁诗情画意。
　　他们坐到汽船上，在荷花池里徜徉。和普通的游湖不同，汽船上有专门的师傅，现做寿司和西点给他俩，还有专门的保镖为他们打伞遮阳，搞得唐云昭非常不自在。
　　“游个湖而已，有必要这么夸张？”她说完，被宁重霄投喂了一口蛋糕。
　　“舒服安全，不好吗？”
　　“可是奇怪。”她只觉束手束脚。
　　他抱住她，耳语：“想和我单独相处？”
　　她推开他：“算了，不想了。”
　　到了对岸，岸上有一大片玫瑰园，五颜六色的硕大花朵迎风招摇，卷起一阵细碎和谐的声响。华丽丽的美景收于眼底，唐云昭还闻到花丛中的袭人香气，她醉心于金钱堆积的浪漫，差点忘记自己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玫瑰园中有个葡萄架搭出的阴凉，宁重霄甩开闲杂人等，拉着她过去坐。
　　她凝神欣赏花朵周围飘飞的美丽蝴蝶，看倦了，又靠着他肩膀，闭上眼，在一片宁静中沉潜自己的心。
　　宁重霄啄了口她的脸，轻声说：“云昭，看我。”
　　她睁开眼，和他四目相对。他捧着她的脸，观察了一阵，然后缓缓贴上唇――被她一把推开。
　　“不公平。”唐云昭说。
　　他迷迷糊糊：“嗯？什么不公平？”
　　“如果你花钱就能得到我的喜欢，这不合理，也不公平，你要得到我的喜欢，应该真心实意付出点什么，让我喜欢你。”
　　他不解：“我的真心实意，你看不见？”
　　“不是，我是说这个约会，你从头到尾没付出什么，钱也不是你挣来的，没看出你的真心。”
　　“我怎么没付出？”他振振有词，“我付出了这个创意。”
　　她摇头：“不行，我绝不屈服于你的财力。”
　　他扳过她的脸，凑近盯了两秒，果然，她动摇了，不甘心地承认：“但我可以屈服于你的美貌。”
　　“嗯，我也屈服于你的可爱，很公平。”
　　说完，他不给反应时间，果断和她接吻。
　　悠悠风过，红玫瑰害羞，白玫瑰低头。热浪席卷至阴凉处，唤醒燥热的心。快乐和欲望交织，奏响亲密的爱曲。一串葡萄从头顶砸落，一颗接一颗，也没砸醒难分难舍的两个人。
　　太阳快下山了，在大片玫瑰园中洒下茫茫金色。唐云昭突发奇想，说要追赶太阳。
　　“你说什么？”宁重霄怀疑自己幻听。
　　“夸父逐日啊，追赶太阳，追赶希望。”她脸上心里都是落日余晖的光芒。
　　他打开手机便签看约会安排，说：“先吃饭吧，我还给你准备了四国料理，现在吃正好――”
　　她抓着他的手，固执地说：“帅哥，不要这么没追求，我们寻找太阳，迎接月亮吧。”
　　他盯着两只紧扣的手，眼有笑意：“好啊，那去找吧。”
　　他们穿过玫瑰园中的小径，朝着太阳落山的方向，在庄园的草地上拼命奔跑。太阳也没有对粉丝手下留情，渐渐西移，悄无声息拉下夜幕做保护色。风从他们耳边疾驰过，同时感受到笑声和汗水。
　　天色昏沉，湖面的路灯亮起，隐约能看到有两个人，在最后一丝日光的方向奋力前行。女生渐渐体力不支，大口地喘着气，倒在草地上歇息。男生停住脚步，坐下来观察她的情况。
　　唐云昭面色潮红，咳嗽几声，弱弱地说：“咱俩输了。”
　　宁重霄仰头，繁星满天，不禁轻笑：“下次坐飞机追吧，或者等过几年，我带你坐火箭。”
　　她看着漫天星空中躲躲藏藏的一弯浅月，说：“等追到，我都已经长大了。今天追这一次，已经实现了我的愿望，我很开心。谢谢你哦，宁重霄。”
　　他躺下来，侧过身和她对视，认真地说：“去掉‘宁’。叫我的名字。”
　　“……我叫丁锦葵都没去掉过‘丁’。”
　　他和她十指相扣，说：“我不一样。云昭，叫我的名字。”
　　“嗯……还是不好，而且很普通。”
　　“我的名字难听？”
　　“好听，可是——”
　　“那就没可是。”
　　夜色盖住他们彼此，但路灯的光勾出他脸的轮廓，依然分明好看。他的眼里都是柔情蜜意，而这些热烈也只属于眼前的人。
　　唐云昭酝酿许久，终于开口：“重霄。”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稍微支起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他天真微笑：“云昭，我们一直在一起吧。”
　　“一直？”
　　“嗯，”他抱紧她，“云昭，我想永远不和你分开。”
　　“永远？”
　　他开始不安：“你不想吗？”
　　他真的很喜欢她，想过无数个永远，都不能没有她。尤其说他拿起那支录音笔的时候，他一遍又一遍地听，她一次比一次变得重要。他认为自己已经足够喜欢她了，却还在一天比一天，一刻多过一刻地更喜欢她。
　　喜欢也远远不够。
　　唐云昭很怕“永远”这两个字。特别是宁重霄说的“永远”，因为她会沉沦，会无条件地相信这份“永远”是真的。
　　“永远”是一个约定，而唐云昭无法承受被辜负的后果。
　　“云昭？你怎么不说话？”
　　“……宁重霄――”
　　他温和地纠正她：“叫名字。”
　　“重霄，再给我点时间吧。”
　　他静默一忽，又吻上她的眉角，动情回答：“嗯。你等过我，我也等你。”
　　不管她要怎么确认，他都会配合。直到她答应这个约定为止。

　　第二天，唐云昭自觉跑到办公室跟班主任道歉。
　　班主任叹气：“云昭，你知道操场上有很多人都看到你公然逃课吗？这是无视学校法纪的行为，你明白吗？”
　　“对不起，老师。”
　　“考虑到你是为了送别父母，事出有因，我这一次可以不罚你。”
　　“谢谢老师。”
　　“可是现在整个学校都在谈论你和隔壁班的宁重霄，我也观察到你和他交往过密，这是影响学校纪律的不正当行为，必须停止。”
　　“……明白了，老师。”
　　“你现在回教室写检讨，要求不高，一千字，放学前给我交上。近期我也会好好观察你的一举一动，希望你好好改正。”
　　唐云昭愁眉苦脸走出办公室，宁重霄春风满面望着她。她径直进教室，拿出便利贴写了几个字塞给他，然后光速回到座位上。
　　他低头一看：老师盯着呢，花房见
　　这之后，两个人就恢复了地下恋情，继续在花房和小超市碰面。宁重霄还是每天排队给她买布丁，然后悄悄放在桌子上。
　　放学以后，他们才得空，指挥老郭跑东跑西，打卡情侣约会的网红景点。
　　老郭适时提醒：“这个重霄啊，宁董让我监督你，你别忘了好好学习啊。”
　　唐云昭点头：“你这次月考成绩下降了，差我五十名哦，手下败将。”
　　宁重霄掐她的脸，不平：“我再努力一周，肯定追得上你。”
　　她云淡风轻：“哦，拭目以待。”
　　他喜滋滋地牵手，问：“我要是追上你，有没有奖励？”
　　“你学习是应该的，凭什么奖励你？”
　　“要不你周末来我家吧，我们一起学习，比谁作业写得快。”
　　唐云昭感叹：“多么无聊的比赛。”
　　“哦，那斗地主，找老郭一起，比谁赢得欢乐豆多。”
　　“我们不是在聊学习？”
　　“没有，”他坦白，“在聊你。”
　　老郭咳嗽一声：“这个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要不要送小唐姑娘回家？”
　　送别唐云昭，老郭才说：“重霄，夏总近期就要动身，随时有可能联系你，宁董说怎么答复你自己决定。”
　　“……嗯，知道了。”
　　过了半晌，他问老郭：“我妈真的不能再待在天兴吗？”
　　“是，这是宁董开出的条件，也是为她好，原本闹成这个局面，夏总也不可能在这里过得安稳。”
　　“嗯。”
　　在宁重霄的记忆里，几乎是没有宁富天和夏晚吟其乐融融的画面的。唯一有印象的，是他被绑架那次。
　　那天他被警察解救出山，宁富天和夏晚吟赶过来，夏晚吟一直抱着他流泪，而宁富天也伸出手抚摸他的头发，在一边轻轻叹气。
　　回到家，宁富天和夏晚吟陪着儿子一起睡。他躺在父母中间，抱着两只小熊，听夏晚吟讲故事。宁富天也有一搭没一搭地配合她，提醒她遗漏的故事情节。夏晚吟微笑和宁富天对视，他们还越过宁重霄牵手。
　　那个心心相印的时刻，再也回不去了。当天晚上做的美梦，醒过来，倏忽不见。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