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难取意中人》瞒星

40、再见吧

　　又到周末，沈迢迢约好来唐云昭家里作客。沈迢迢穿着一身名牌迈进古董店，老古董都折射出人民币的耀眼光芒。
　　沈迢迢研究着店里的古董，兴冲冲地说：“要不我买几个回去，我爸一直说我没涵养，拿这些吓唬吓唬他。”
　　“不必，进货价才两位数，能有什么涵养。”
　　唐云昭带她去自己房间呆着，沈迢迢一脸震惊：“上次来着急救人没注意，你这么小的房间，怎么住人？”
　　“我不是人？”
　　她又研究唐云昭桌子上的摆件，看到琥珀后睁大眼睛：“这么丑的琥珀，哪来的？”
　　“宁重霄送的，不许摸。”
　　“唉，如果要我在这房间睡一辈子，我一定生不如死。”
　　“哦，那我比你厉害，我活得好好的。”
　　她又跑去阳台，正好柳执在，她招了招手：“嗨，你好啊，陌生人。”
　　柳执回过头，摆摆手，微笑：“你好，是云昭的朋友吗？”
　　“你先回答，你是大学生吗？”
　　“嗯，我是天大的学生。”
　　“厉害厉害，能分一点智商给我吗？不多借，高考的时候分我一半，用两天就行。”
　　结果两个人就如此自然地搭上了话，沈迢迢还要来了微信。唐云昭不由得肃然起敬。
　　吃饭的时候，徐姿柔听说沈迢迢是富家千金，特意下厨做了几个大菜，把爷爷的古董桌拿出来，摆上珍馐佳肴，招待贵客。
　　沈迢迢边吃边夸，徐姿柔心情甚好。她还讲解了几个名菜的典故由来，爷爷点头赞许。
　　唐云昭疑惑：“我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高的语言天赋？”
　　“我爸最近让我读语言艺术，我聪明，两天就参透了。以前的沈迢迢已经没了，现在我是舌灿莲花沈迢迢。”
　　“呵呵。”
　　吃饱喝足，唐云昭带沈迢迢去楼下客厅看电视，顺便打探宁重霄的情况。
　　沈迢迢说：“听我爸说，宁家的内战已经差不多打完了，宁富天血洗夏晚吟一派，管理层从上到下都换了个干净，不过她背后的支持者不可能善罢甘休，宁富天估计要出重手惩治夏晚吟了。而宁重霄呢，他是跟着他妈长大的，他眼睁睁看着现在的处境，应该也不好过。”
　　“嗯，他都没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大概很难熬。”
　　“难熬的还在后头呢，他以后要是接管宁氏，首先就得换脑子，轻信于人可要吃很大的亏，他必须从夏晚吟开始，学着怀疑和警惕。”
　　“……可他只是高中生，上学不是他的本职工作吗？”
　　正说着，爷爷从外面走过，唐云昭站起来，倚在门边看着他把一张卡交到徐姿柔手里，说了几句话。徐姿柔推拒不收，爷爷板着脸，嚷了几句。分明听见他提到“照顾云昭”四个字。
　　“他们在干吗？”沈迢迢问。
　　“在安排我。”
　　“啊？”
　　唐云昭径直走过去，定了定神，对徐姿柔说：“我考虑过了，还是决定――留在天兴。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们走。”

　　宁重霄思考再三，还是给夏晚吟打了电话。
　　“妈，你还好吗？”他问。
　　“嗯，还好，”她显然很疲倦，但仍旧强撑着回答，“宝贝，不用为我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妈，你要不要考虑现在收手？如果早点结束，他们会善待你。”
　　“善待我？儿子，只有你会善待我。所有人都为利益杀红眼的时候，就你眼里有我，这是你和他最不同的一点。我很庆幸我没有把你教坏，但也担心以后他会把你变成一个工具。”这个他指的是宁富天，这是夏晚吟第一次和宁重霄聊他。
　　“我不会变的。”宁重霄淡淡地说。要改变太困难了，他也从不考虑成为第二个宁富天。
　　“等事情结束，和妈妈一起吃饭吧，我做一桌你喜欢吃的。”
　　“嗯。”
　　挂掉电话，他枯坐许久，又把录音笔拿出来，对着录音笔说：“云昭，睡了吧？我今天……还是不开心，为了不把难过带给你，就不打电话了，抱歉。”
　　房间内没有开灯，黑暗笼罩着他，只有录音笔在寂静无声里传来细细的电流声响。

　　周三，这天是徐姿柔动身去新加坡的日子。唐云昭无心听讲，在课本上涂涂画画。徐姿柔昨晚找过她，说希望她至少可以一起去机场，稍微送一程。
　　“昭昭，我们可能又要有一段时间见不了面了，至少明天，你先放下学习，陪我们去机场，好吗？”徐姿柔的意思是，如果她出现，意味着她们母女的和解。徐姿柔希望走的时候，可以得到谅解，好走得无牵无挂。
　　她连告别，都只想到她自己，自私到了极点。
　　唐云昭当时没回复，躲在房间冥想。现在她又陷入纠结，无法自拔。
　　丁锦葵见她闷闷不乐，试图说几个笑话，她仍旧无精打采，埋头课桌上。
　　“丁锦葵，饶了我吧，让我安静一会儿，让我做个好梦吧。”她真的有好多天，都没有快乐可言了。
　　下课，她把手机开机，看到有徐姿柔的未接电话，又关上了机。
　　同学间还在讨论宁氏的新动态，据说以夏晚吟为代表的一些大领导忽然集体请辞，要带走宁氏半数的高管人才，这架打得没完没了，快成连续剧了。
　　一直到下午三点，她实在心烦意乱，去楼下超市买东西，出来的时候，听见人潮涌动，惊叫声此起彼伏。
　　一阵大风刮乱她的头发，她艰难睁开眼，突然看到一架直升机降落在不远处的操场上。黄沙漫天，直升机静静躺在那里，然后门打开，远处有个人影在朝她招手。
　　唐云昭愣住了。
　　她足足愣了三十秒，然后扔下手里的□□糖碎冰冰薯片辣条，冲着直升机狂奔而去。她的心脏都快能奏出交响乐了，依然无视身体超负荷的状况，拼尽全力向着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跑过去。
　　保镖看到有人跑过来，连忙护住雇主，说：“少爷，有人袭击，小心点。”
　　宁重霄猛地推开保安，有些生气：“你骂谁呢！”
　　接着他痴迷地望着那个小小身影跑过来。她上气不接下气，但依然坚持把手交到他手里。
　　唐云昭跳上直升机，脸色通红地对他说：“快、快――快点开到城西机场。”
　　话音刚落，她瘫倒在他怀里。
　　宁重霄呆滞两秒，回头对驾驶员说：“还不快点照做！”
　　直升机上，他就这么一直抱着最想念的人，用纸巾一点一点帮她擦脸上的汗与泪。
　　直升机抵达机场后，保镖提醒：“少爷，机场到了。”
　　“小声点，”他俯在唐云昭耳边极尽轻缓地说，“云昭，机场到了，醒醒。”
　　唐云昭睡眼惺忪，对上他的深情目光后，立刻捂住他的眼，说：“我现在不能晕，别这么看我。”
　　他微笑，乖乖应允：“哦。”
　　宁重霄戴好口罩帽子，吩咐保镖离远后走下飞机，陪着唐云昭进机场。
　　唐云昭看着大厅的时间和班次，着急道：“怎么办，都快起飞了。”
　　“稍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她惊奇不已，以为飞机来去能随时调遣：“啊？这都可以？”
　　宁重霄打完电话，对她说：“可以了，大概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我们现在去安检口。”
　　“走后门？不厚道吧？”
　　“想什么呢，我只是听说航班延误了，他们提前进去但是暂时飞不了，咱们把叔叔阿姨叫出来一下应该可以。”
　　她只得走到安检口，然后拜托工作人员叫一下徐姿柔。

　　唐云昭的爸妈是跑过来的，徐姿柔看到唐云昭后，欣喜不已，抱住她，说：“昭昭，你来了，真好。本来飞机要走了，我还以为我们见不上这一面。”
　　唐爸爸看到宁重霄，非常警觉：“这小孩是谁？”
　　“叔叔好，我是云昭的同学。”
　　唐云昭对徐姿柔说出那句话：“再见――妈妈。”
　　又对唐爸爸说：“再见，爸爸。”
　　徐姿柔眼眶盈泪，抚摸着乖女儿的头发，说：“昭昭，这段日子，我常常觉得我选错了，我一开始就应该留在这里，陪你长大，给你一个完整的家。昭昭，对不起。”
　　她心里有无数的对不起想要告诉唐云昭，可是这一声声的对不起只能让互相难受，所以她选择含泪微笑。
　　“嗯，我接受。”唐云昭努力平静。
　　唐爸爸不介入感人画面，拍着宁重霄的肩膀，质问：“你有没有欺负我女儿？”
　　宁重霄慌忙否认：“没有，叔叔我真没有。”
　　“高中生就好好学习，不要对唐云昭有非分之想，听到了吗？要是你害她成绩下降，我就算人在新加坡，也赶过来追杀你。”
　　徐姿柔望着宁重霄，说：“你是云昭的同学，叫宁重霄，是吗？”
　　宁重霄点头。
　　“重霄，你成绩怎么样？”
　　“啊？嗯，不太好，以后会好的。”他坦诚得让唐爸爸无语。
　　“重霄，可以答应阿姨，帮我照顾昭昭吗？她一个人太孤单了，你在她身边，拜托你，一定要好好帮帮她。”徐姿柔找不到人托付，只能勉强信任宁重霄。
　　宁重霄重重点头：“阿姨，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好好对云昭。”
　　唐云昭看不下去，对爸妈说：“要不你们俩先登机？”
　　唐爸爸忽然跑偏：“我问你，你用左手还是右手写字？”
　　宁重霄果断回答：“右手。”
　　“用笔写字啊，”唐爸爸摇头，“太笨了，这么老土的题都不会。唐云昭，别跟他来往，你也会变笨的。”
　　宁重霄当场石化。唐云昭也第一次发现，亲爹不光不是哑巴，还是个搞笑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