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难取意中人》瞒星

4、犯病

　　车到家，宁重霄走下来，天空瞬间绽放无数烟花，亮如白昼。正中央的烟花还拼出了“宁重霄”几个字。他走到院落，派对气氛瞬间被点燃，众人华服加身，齐声道贺。他微笑一下，无心看今年的派对布置，静静穿过人群，往楼上走。
　　宁重霄换好西装出门，正遇到几个年轻男女，他们都是夏晚吟好友的子女。其中几个姐姐一看到他就过来抱抱，逗这个一年一见的可爱未成年。
　　他被混合的香水味折腾得头晕，只能跑去书房躲着。
　　夏晚吟推门而入，调整着礼服裙，心不在焉地问他：“蛋糕香槟礼物都不要了？宝贝，快下楼，大家等着见你。”
　　他实在费解：“为什么要见我？那些人没一个我认识的，我也不知道聊什么。”
　　“你不认识，是因为你没想过和他们聊。乖，虽然生意上的事你不懂，但是可以和那几个姐姐谈谈，她们大不了你几岁，会耐心听你的故事的。学着闲聊吧，以后用得上。”
　　“这也是课程？”他问。
　　“是啊，生日专项训练。”
　　宁重霄只能乖乖下楼，站在院落中心，陪着孤零零的巨大蛋糕罚站。难吃的翻糖蛋糕壳，等下他还要尽力优雅吞咽。随便谁来搭话他都得给回应——尽管他表达能力很差，但对方捧场的能力更高。
　　聚会结束，他松开领结，脱掉西装，瘫在床上。他转头，身侧放着自己的校服。蓝白相间，毫无美感的校服，此刻却比任何事物都让他稍感亲切。原本他预定了一个有话可聊的对象，结果路上放他鸽子，他提起的些许舒适感被重重砸在地面。想到唐云昭，宁重霄久违地开始记仇。

　　第一次月考成绩公布，年级第一是叶献，成绩中流的丁锦葵和唐云昭决心每逢大考就把他供起来，以期好运。
　　而宁重霄凭借九门总分300整的优异成绩成功拿下年级倒数第一的宝座。拿到成绩单，宁重霄沾沾自喜，毕竟从25分到300分，这是整整十二倍的飞跃。虽然数学只拿到20分，但地理考到了他人生少有的及格分。夏晚吟也欣慰点头，送了他一辆新车――但还是老郭代开。她还给柳执涨了工资，待遇优厚，希望他能誊出更多时间教导宁重霄。柳执并没有答应加时，因为做到及格不难，想继续往上需要消耗更多心力，远不是辅导时间长短的问题。他钱赚够，也懒得做双方都不得利的买卖。
　　唐云昭看到成绩单，望了宁重霄一眼，发现他眼带笑意。她垂下头来。上次拒绝他以后，他们就没聊过了。她的伤早好了，更没有能和他聊的话题。
　　帅哥可望不可及，她望望就行。
　　上英语课，老师按叫号码的方法随机分组，然后全班都换位置，每组组员们坐一起。唐云昭刚好和宁重霄一组，他俩坐对面。
　　讨论内容是梦想和计划。唐云昭说自己想当美食家，天天白吃白喝，然后列举出50个食物单词凑时长。
　　轮到宁重霄，他支支吾吾地说：“My dream is ...live long.”
　　第二句是：“live is good.”
　　发言完毕，其他组员一阵沉默。组长忍不住问：“语法先不说，请问是我理解错了吗，活着是你的梦想？”
　　宁重霄郑重点头：“活着就好。”
　　组长点点头：“伟大的梦想。你可以展开说说，想活到几岁？”
　　“70吧，再往后一身病，不好受。”
　　“用英语。”
　　“I die in 70.”
　　讨论结束，记仇的英语老师点中宁重霄发言，当他说自己七十死的时候，全班炸出一片欢乐祥和。
　　宁重霄站着，坦然接受众人的眼光。唐云昭观察这个神奇物种，很想知道他要不是有钱人，该怎么完成他好好活着的梦想。
　　在众多嘲笑目光中，他觉得后脑勺快被某个人烧灼出洞了，于是回头，对上唐云昭的脸。唐云昭迅速低头假装背单词。
　　英文老师没理他，继续提问其他人，也不让他坐下。
　　宁重霄见唐云昭避着他，忍不住在课本上写了句话，然后撕下来，递她课本上。
　　她偷瞟了一眼，他写的是：你放我鸽子，怎么跟我欠你一样？
　　字歪歪扭扭，像零分小学生。唐云昭抬眼，他们对视数秒，她瞬间被他的脸吸引住，痴迷地欣赏他的美色。见她一动不动，他不耐烦地手点了一下纸条，示意她答复。
　　她埋头慢吞吞地写好，然后推给他看。
　　宁重霄拿到手里，纸条上写：我去了可能会扫你的兴，我自己也不开心，对不起
　　宁重霄把纸条揉成一团，放进兜里，转过身坐下了。
　　课间做完操，他拉过唐云昭到一边，一脸愤懑地说：“我昨天最扫兴的事，就是被你放鸽子。”
　　他觉得唐云昭是好人，能和她聊也不错，才邀请她去的。可是她接二连三拒绝他，以为他很好惹？他才没有软弱可欺，他就要做不省油的灯――自以为的。
　　于是宁重霄俯视她，故作高冷，一字一句地地说：“以后都不许放了。”
　　唐云昭望着少年为表胁迫而冲她越凑越近。他精致到有磨皮效果的脸涌进她的焦距范围内，让她眼前模糊不清。她同时感受到他的浅浅呼吸和身上衣物柔顺剂的香味。
　　“说话啊。”宁重霄催促她投降。
　　“我――你――”
　　没说完，她心脏骤停，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见此奇景，周围同学呼啦啦环住他俩。宁重霄慌忙蹲下身，搂住她的脖子晃啊晃，表情焦急如古装剧中怀抱着没说完遗言就便当的女主而慌忙无措的大侠。
　　大侠说：“谁来救救她啊，她好像要死了。”
　　此时，一个好心人从天而降，过来查看唐云昭的情况，然后毅然往死了掐她的人中，一下就把她疼醒了。
　　唐云昭晕乎乎睁开眼，疼得眼眶泛泪。
　　“快抱她去医务室休息！”好心人说。
　　宁重霄马上把她拉起来，然后――从后面抱住她，像搬家公司搬动大件家具一样，箍住她的腰，艰难行走。
　　医务室在五楼，宁重霄这个抱法刚上二层就快死了，他放下唐云昭，掰开她的眼皮查看她的存活情况。
　　“别死啊。”少年憋红着脸，紧张地说。
　　唐云昭也不想他这么抱，他一直抱着她肚子，搞得她想上厕所。她缓缓睁开眼，虚弱地说：“我没事……真的……不会死……”
　　宁重霄更慌了，觉得她没几口气了，霎时化身大力水手，拽着她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背着她上楼。他到了医务室，卸货般将唐云昭扔在床上，结果扔偏了，唐云昭从床上滚落到地上，后脑勺挨了一摔。她寻思自己是真遇到无常鬼索命了，碰上他就是心脏爆裂或者粉身碎骨这两种死法。
　　宁重霄跑过来把她抱到床上，然后跟校医说：“您好，暂时抢救下她吧，就剩一口气了。我给私立医院打过电话，还在路上，您为她再多争取点时间吧。”
　　校医看了刚才那番情景，若有所思：“她要真只剩一口气，你刚那下已经把那口气摔没了。”
　　宁重霄信了，愧疚地趴在唐云昭床边，看她弥留之际的最后一眼。
　　校医没见过这种傻子，想先给他开个脑壳。但她还是走到唐云昭身边，查看她的情况，最后确诊：一切正常，头连个包都没起，完全没事。
　　“没事？可她刚刚明明就晕过去了。”宁重霄不信。
　　“惊吓过度吧，现在心跳恢复正常了，也没看出有后遗症。照她现在的情况来看，就是个正常人，而且食欲很好。注意让她少受惊就好了。”
　　唐云昭喝着水，吃着巧克力，附和医生：“嗯，我就说我没事。”
　　“惊吓？”宁重霄回想半天，真诚地说，“我吓到你了？对不起，我只是学电视里那样，想让你答应我。”
　　校医插嘴：“哎，早恋可不行啊，威逼利诱更不可取。”
　　“……”唐云昭思考一阵，说，“不是，你表情不可怕，可是――你不要离我那么近，别总看我就行了。”
　　他看她，感觉又遭到拒绝，但为了她的性命，他点点头，低声说：“嗯，我答应你。”
　　门外忽然来人，几个医务工作者进来，宁重霄指着唐云昭，对他们说：“就是她，带走。”
　　然后唐云昭就被扔进担架，光天化日被抢走。她躺在担架上，摇摇晃晃到了顶楼，一架直升机出现在眼前。
　　她目瞪口呆，问宁重霄要干吗。
　　“去知遥市区，那有家最好的医院。我不放心校医的水平，还是全面检查一下吧。”
　　坐上直升机，宁重霄背对着她，履行不看她的承诺。唐云昭想起身，被医务人员按住不让动。
　　病房里，医生详细地讲述着唐云昭的每一项指标，宁重霄也听不懂，就问：“结论是什么？”
　　“这位唐同学，其他指标一切正常，只是很奇怪，她检查过程中，有几个瞬间心率飙升到不正常的数值，看起来有些危险，但不知道具体受到什么刺激。”
　　只有唐云昭知道，那是盯他的几个瞬间，于是她把头悄悄埋在被子里，想逃避解释。
　　宁重霄望向病床方向，走过去，问她：“唐云昭，你――是不是有心脏病啊？”
　　被窝里的人大气都不出。
　　宁重霄得不到回应，惊恐地拉开被子，看到满脸通红的人。他手搁在她脸上，感受到逐渐烫手的温度，惊慌地喊：“医生快来，她好像又忽然发烧了。”
　　唐云昭憋红着脸，说：“我没事。”
　　“别怕，我会给你治好的。”
　　“你――你越帮越乱。”她结结巴巴地说。
　　“为什么？”宁重霄不解，“我在帮你。”
　　“你――你就是我的病根。我、你靠近我就会发病，别管我我就好了。”
　　他没听懂，执拗地说：“我真在帮你，为什么你总拒绝我？”
　　“……”她感受到自己脸上快冒水蒸气了，躺回去不理他。
　　宁重霄不服气，绕到另一边和她对视，她慌忙闭眼。他命令般地说：“看着我。”
　　她死活不睁。他手指又搭上她的眼皮，撑开，要求她看他。这次她的心跳声，响到连他都能听到了。
　　他连忙召唤：“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