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共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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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云昭重复了一遍：“我不是招待。”
大叔笑眯眯地说：“行，你不是，可那些奖金是宁氏集团出的，我也是宁氏的一份子，半辈子为公司鞠躬尽瘁，你那奖金也有我一点贡献，学生，你读的书不比我少，你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呀？”
“……是。”她不得不承认有点道理。
“那既然这样，都说知恩图报，互帮互助，你接受了我的帮助，现在帮我倒杯酒，也说得过去，是不是呀？”
唐云昭点点头，从桌子上倒了杯酒递给大叔。
大叔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醉意朦胧地说：“不错，要是我的钱全用在像小姑娘你这么识时务的人身上就好了，这种花法我不憋屈。可惜这钱基本没用在你们身上，更没打到我账上，最缺钱的人拿不到钱，得点头哈腰颜面败尽，才捞到那么一点肉，勉勉强强度日，宁氏这做的什么狗屁慈善啊，啊？”
大叔后面几句说得慷慨激昂，上了头，身形也有些摇晃。
他把酒杯给唐云昭，说：“去，再给我倒一杯。”
唐云昭还没接到手里，这酒杯直接摔碎在地。这下孟晚吟也看了过来。
“呦，夏总，”大叔坦荡地对上夏晚吟的视线，摆摆手，微笑，“我不小心摔碎了一个杯子，您大人不和我小人计较，这点事不会影响您心情吧？”
侍者走了过来，唐云昭蹲下身帮他收拾碎片。可没想到，大叔从桌子上又取了几个高脚杯，直接扔地上摔了个粉碎。一个酒杯炸在唐云昭耳边，一个碎片划过她的脸。
大叔晃晃悠悠，走到夏晚吟身边，说：“夏总，碎碎平安，这是我身为宁氏员工，在给您和宁董祈福呢，您不介意我这祝福声稍微刺耳了点吧？”
夏晚吟依旧保持微笑，朝曹秘书使了个眼色。片刻后，保安把大叔拖出了会场。其他人静静观望，大厅又重新恢复乐声和舞蹈。夏晚吟瞥见唐云昭还在捡玻璃，懒得理会，交代人稍后帮忙处理就走了。
唐云昭低着头，看到地毯上有一滴红色的液滴。她这才觉得左脸隐隐作痛，抚摸了一下，指缝间沾上了血。
“没事儿吧？”侍者把她拉起来，关切道。
这声音很熟悉。她抬起头，眼前的人穿着燕尾服，戴着半张面具。
她轻易就认出那张脸。他来找她了。
宁重霄注意到她的伤势，紧张地说：“疼吧？我带你包扎。”
“……你――来参加化妆舞会？”她一愣一愣的。
“嘘――”他左顾右盼，拽着她到偏远的角落，拿出手帕帮她轻轻擦伤口，柔声说，“我带你到后台擦药。”
唐云昭从兜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创可贴，说：“没有特别严重，你帮我贴好就行。就别去后台了，我一个人直接找机会跑吧，你带着我反而很显眼。”
“……对不起，”他很自责，“我没第一时间保护好你，害你受伤。”
“和你没什么关系，”她把创可贴递给他，“快点帮我贴好，你就开溜。”
宁重霄很听话，撕开创可贴帮她一点一点粘好，还轻轻吹了几下，害得她肝颤。
“好了。”他的眼神柔情似水。
“嗯……那你回去吧。”
“不回，”他轻声反驳，“我是来保护你的。”
“不用。”
“用――算了，不藏了，”他突然摊开手，作诚挚的邀请状，“唐云昭同学，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大家都在跳舞，他不想去时刻担心夏晚吟会不会发现了，只希望能和唐云昭相拥着，共舞一曲。能和她一起快乐的机会，他一个也不要放过。
唐云昭很讶异，盯着他的手反应半天，吞吞吐吐：“我、我不会跳。”
“很简单，抱着转就行了。我教你。”
“哦――在场有很多美女，为什么邀请我？”
宁重霄注视她，深情吐露他自己肉麻兮兮的心理活动：“因为我只想抱你，只想和你跳舞。”
她很想吐。别扭几秒，她把手搭在他手上，然后被他迅捷地拽进了怀里。
唐云昭面红耳赤躲他怀里，顺着他迈开脚步，绕晕了之后，她小声说：“我今天……不是很好看。”
如果没淋雨，如果没受伤，如果没经历一系列丢脸苦闷的事件，和王子在金光闪闪的舞池边拥抱搭肩的这一刻，会是她心中极其美好的回忆。可是她太落魄了，甚至不能全情投入感受王子的悉心教导。
面对着头发丝点缀了几小滴雨水也依然光鲜耀眼的王子，她不得不自惭形秽。
宁重霄环紧她，鼻尖轻碰她的脸，唇角勾起，说：“那我分点好看给你？”
她眯眼：“你应该说我是最好看的，什么时候都好看。”
他失笑：“你不是老说我是最好看的？”
“那你也不能承认，”她挪着步子配合他，咕哝道，“虽然你就是最好看的。”
他情不自禁，想近距离欣赏她的可爱。她猛地撞进他眼底那汪秋水，心跳呼吸又忘记节奏。
她脸红抗议：“我差点晕了。”
“哦，那晕吧，”他微笑，“我多抱会儿。”
“你妈会看见。”
“看就看，随便她。”
好不容易教会唐云昭基础舞步，宁重霄正要偷亲，被一边的服务生打断了。服务生要他别偷懒，去照顾李月霁那边，还揶揄他：“培训时候学得不错啊，都能给客人提供一对一伴舞了。”
唐云昭小声嘱咐：“演戏演全套，要不你去吧，正好我也该回家了。”
“那我稍微演一会儿，五分钟后大门口见，送你回去。”
宁重霄一走，唐云昭也摸着路要跑，刚出大厅的门，就被叫出了名字。
她僵硬回身，对上夏晚吟的笑容。
“要回家了？”
唐云昭点点头。
“你这脸上是……抱歉，今天安保失职，让那个疯子扫你兴了，他当时吵吵嚷嚷，弄伤你了吧？”夏晚吟手帮她捋了下头发，问，“疼吗？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嗯，谢谢夏阿姨，小伤不要紧。而且我今天挺开心的。”
“唉，没事就好，回了家，你爸妈看到你的伤肯定会心疼。曹秘书正好也要回公司一趟，和你顺路，我让她在侧门那里等你呢，快去吧，路上伤口有什么不舒服让她想办法找地方诊治。”
“……”
“犹豫什么呀？天已经很晚了。”
“……谢谢阿姨。”
宁重霄帮李月霁取了干净的手帕，递给她的时候，李月霁莞尔一笑：“好久不见啊，宁少爷。”
周围的女孩都转来目光，审视眼前戴假面的帅哥。
“不好意思，您认错了。”
“太久没见，确实有可能认错，那重新认识下吧，”李月霁伸出手，“你好，我是李月霁，很高兴认识你，宁重霄。”
宁重霄大脑迅速运转，也不太记得李月霁具体是哪家的。他脑容量一向不大，久远的人更装不进去，只能保持沉默。
“你和刚刚那个唐――唐小姐，是朋友？”
他礼貌地笑了一下，径直离开。趁着人多，他溜到大门口，见了老郭，问：“她人呢？”
老郭一愣：“小唐姑娘不在里面？”
“我们约好五分钟后见的――”他想到一个可能，“她不认路？”
“……重霄，不认路的是你。”
又等了半小时，宁重霄还想冲回去，老郭劝道：“马上晚宴结束了，咱们再不走，该正面遇上夏总了。要不先上车，你给小唐姑娘打几个电话？”
“现在还有瞒我妈的必要吗？她把云昭叫来肯定什么都知道了，我得回去――”
有只手拍了拍他的背。宁重霄转身，僵住了。
宁富天淡定自若地打量着亲生儿子，轻叹：“你这长相还真是，越来越随我了。”
宁重霄垂下眼，一言不发。
“去我那坐坐？正好我们父子好好聊聊。”
“我有事，抱歉。”
“不去我那也没关系，老郭，让我搭个车，和你们一块走，方便吗？我想在车上稍微和儿子说两句。”
没等宁重霄拒绝，老郭低下头，恭敬地回答：“好的，宁董。”
车上。宁富天说：“你成绩单我看过了，进步很大。不过想继承宁氏这么大一个家，想管好宁氏那么大一帮子人，你还得再接再厉。但你是我儿子，我对你有信心。”
“……我学习不是为了继承公司。”
“那是为了什么？为了――夏总经理？夏总经理的意思，也是让你当接班人，一样的。”
“我就只是个接班人？”宁重霄看向窗外，语气都随着晚风，变得淡淡的。
“只是接班人？对一些人来说，你以后的每个决定都会关乎他们一生。而且为了让你做这个接班人，很多人，押上了他们的一切。”
“听不懂。”
宁富天笑说：“那我讲点你能听懂的。宁氏以后不属于任何人，只是你的，管理公司要吃不少苦，想尽量少吃苦，你就好好学习。”
“……”
“还有，我虽然说宁氏不属于任何人，意思是管理大权在你，但集团本身属于每一个员工，忽视员工的重要性是自杀式领导，这点不要跟着学。”
“……老郭，音响开大点。”
车先到宁家洋楼，临下车，宁富天最后说了句：“对了，你想找那小姑娘，已经被曹秘书送回去了。”
他听进去了，丢下一句“谢谢”就大步流星走进门。
老郭继续向前开，宁富天说：“答案我都给他了，该怎么理解看他发挥。”
“小重霄已经在长大了，会明白的。”
宁富天不以为意，悠悠地说：“可惜这儿子太笨了，公司交给他以后，我可得躲远远的，省得帮他收拾烂摊子。”
“我相信他，他和当初的您一样，有魄力，有潜力。”
“没看出来。但愿我的辛苦打拼，最后不是白忙一场，”宁富天看了眼老郭，说，“这些年真辛苦你了，让你一个直肠子学着弯弯绕绕，还好，离你我松口气的日子不远了。”
“不辛苦，”老郭淡然道，“我一向都是为宁家办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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