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监视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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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悠悠，万物在暖热躁动的季节里勃发快意，热烈地生长。整座天兴城的柳树苏醒，轻而浅的绿色薄薄笼罩大地，风拂过，带起满目的柳絮飘飞。
正在柳絮的肆虐中，唐云昭不幸中枪，戴着口罩来上课。
她路过宁重霄的教室窗口，他原本装作淡然的眼，不由自主地随着她走。
坚持了两节课，她实在难受，不停地打喷嚏，最后不得已举手报告，说要去趟厕所。
她并没有去厕所，而是躲在楼道里，找了一阶干净的台阶坐下来，摘下口罩稍微喘气。
感觉有人的脚步声，她立刻重新戴好口罩要站起――
“是我。”他小声说。
她立在原地，并没有因为是宁重霄而放松，反而不自在。
他从兜里掏出两个手帕，垫在台阶上，然后拉着她坐下来。
“你不上课？”她问。
“嗯，担心你。”本来他也不听课。
“我没事，柳絮过敏，过几天就好了。”
他审视她一阵，轻轻柔柔地问：“脸，能让我看看吗？”
她摇摇头，也不看他。
“……出在脸上了？”
“……”
“我对草莓过敏，以前吃过，全身都会出疹子。但起疹子没什么的，你应该也清楚，别捂着，及时吃药就好了。”
“……不好看。”她不介意长疹子，但她介意顶着一脸小红点接受目光洗礼，更介意被男朋友看见。
“走，我带你去专科医院，有家我妈常去――”
“不去，我带药膏了。”
“抹过了？”
“还没。”
他摊开手，说：“药膏给我。我帮你涂。”
“我马上回教室了。”
“嗯，速战速决。”
她犹豫片刻，最终坦白：“我不想你看我的脸。”
宁重霄哄她：“没关系啊，你在我眼里很好看。”
“哦――那就是客观来说我长得不怎么好看。”
他求生欲超强：“好看！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好看！”
唐云昭并不好伺候，冷酷地通知他：“我很讨厌撒谎的人。”
“……对不起。”
她眼神一暗：“原来我在你眼里真的不漂亮。”
小少爷强压委屈，整理措辞后再次试探：“云昭，不是这样的，你特别漂亮，而且越看越漂亮，我没见过比你漂亮的女生，真的。”
她看着他唯唯诺诺的可怜表情，忍不住笑起来，说：“算了，你不会说，我也不爱听，放过你吧。”
宁重霄陷在她的可爱里，腾地出手摘掉了她的口罩。她的下半脸有许多小红点，但这不妨碍他想把嘴巴越凑越近。
唐云昭慌张推拒他，推出半米远。
“云昭，药膏给我。”他不放弃，继续给她摊手。
“别挨我。”
“你闭上眼，假装我不在。”
“……”
他的眼睛忽闪忽闪，乖巧微笑：“试试吧。嗯？”
最后唐云昭还是投降，从口袋掏出药膏给他，然后闭上眼。
“只能涂药膏。”她事先警告。
闭着眼，等了半晌，脸上也没有被抹药的触感。她不由得支起半只眼，对上他眉下那汪柔情深潭。他们距离非常近，鼻尖都快碰上了。她迅速又闭上眼。
她脸红结巴，小声说：“快点。”
宁重霄得逞，打开药膏，用棉签一颗一颗轻柔地帮她抹药。丝丝点点凉意落在脸颊上，唐云昭恍惚间发觉，温柔心动，真比过敏还让人煎熬。
两个人坐在安静的楼道里，上下的读书声比心声还遥远。宁重霄仔仔细细观察她的脸，棉签点过她的鼻尖、酒窝、下巴、唇角。小红点很快就点完了，他甚至有些遗憾她过敏的情况不够严重。但这份遗憾并不影响他耍无赖。他不再顾着小红点，随意用便签点她的脸的每一个位置――所有他想亲亲看的位置，希望能长长久久和她玩这个戳脸游戏。
感觉到他浅浅的呼吸落在自己皮肤上，唐云昭憋不住了，轻声问：“还没好？”
他面不改色：“嗯，耳朵上也有，脖子上也有。”
“我自己对着镜子涂吧，你离远一点。”
“你自己怎么涂？”他双手围着她，下巴越过她的肩膀，用棉签煞有介事戳她的后脖颈，悄声说，“背上呢，痒吗？”
不妙。很不妙。
唐云昭立时大力推他，然后睁眼怒视流氓。
坏小孩嘻嘻一笑，随即道歉：“对不起，我开玩笑。”
她不理人，冷漠地站起来，飞速爬楼回教室。
宁重霄惹到她了。他放学路上给她打电话，到家门口也没打通。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忌。
老郭见他一脸慌张，问怎么了，宁重霄摇摇头，没说什么，但依旧忐忑不安。
到家，夏晚吟打招呼他也无视，径直走到书房。
柳执刚要说学习内容，他就摆摆手：“老师，今天我自学。”
柳执见他埋头发短信，了然，开口道：“只学半小时也没事，你还是――”
“别理我――对不起。”他调整语气。
“和同学闹矛盾？需要建议吗？”
他神色一冷，说：“不需要。谢谢。”
“我有个朋友，年纪和你差不多，也许能帮到你。”
这次他直接沉默，没停手地编辑道歉短信给女朋友。
“如果冷静不下来，可以先做做题，或许等下就能找到解决方法。”
“……”
“既然你听不进去，我今天也放假，正好去找朋友吃顿饭吧。”
柳执快走到房门的时候，听到身后人僵硬地问了句：“哪个朋友？”
“刚说到的朋友。我们俩有段时间没见，确实该吃吃饭，笼络感情。”
“……她也是学生，有空跟你吃饭？”
柳执坦然自若：“只要想见，总能找到时间。”
宁重霄郁闷不已，果断改口：“我什么时候让你回去了？”
随后，少爷走去书桌，摊开课本，问：“今天学什么？”
柳执转身，故意叹了口气。
楼下客厅，夏晚吟正在翻看微信。有个人给她传照片，十几张都是宁重霄和唐云昭在楼道里脸贴脸的画面。夏晚吟静静地看，一张一张地仔细审视着。
过了一阵，她微微一笑，点掉图片，给对方转去了一笔钱。
第二天，唐云昭捂好口罩去上学，进教室的时候没什么人，她撞见丁锦葵在翻叶献的文具盒。丁锦葵看到是唐云昭，长出一口气。
唐云昭走近坐下，没等她开口，丁锦葵就主动交代：“我看看他文具盒什么牌子，挺好看的，想给我表弟也买一个。”
“扯。不想告诉我就算了。”
丁锦葵点点头，咧嘴一笑：“行吧，我就是不想告诉你。”
唐云昭并没生气，因为她想到，她们如今都有秘密瞒着彼此，一比一平。
没几分钟，叶献走过来，一眼发现了文具盒的异常。他打开来，里面放着一颗糖果，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jiā yóu”。他也没碰，只看了一眼就关掉文具盒。
体育课，唐云昭因为柳絮太多又请假，宁重霄找不到人，又溜回教学楼。
他站在走廊监控死角，敲了敲窗户，对着教室里的人小声喊：“云昭。”
“……”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些纸片，然后从窗户里扔了进去。
他又敲窗户：“云昭。”
唐云昭被吵烦了，转头，注意力被地上、桌子上散落的纸片吸引去注意力。她神魂颠倒，不由自主地走过去，一张一张地捡起来。
那些一张一张的，都是宁重霄洗出来的照片。他真的为了她，把所有能找到的自己的照片都拿出来引诱。相册都快被他搬空了。
她捡完最后一张照片，已经离他只有半米远。
宁重霄取出最后一张照片，贴在玻璃上给她看。她的眼神一下就亮了。
“云昭，出来听我说几句话吧。”他期待地看着她。
唐云昭收回痴迷的眼神，强硬地说：“不听。”
他只好加快语速认怂：“我不应该说那句话，我知道我那么说害你生气了，对不起，可我不会不经你允许随便做什么的。”
“……说完了？”
他点点头。
她手伸到窗户旁边，没好气地说：“照片给我。”
“你原谅我了？”
“没有。”
“那怎么样可以原谅？”
“……等两天吧，我现在很烦，不想听你说话。”
他十分困惑：“你烦我，还要看我照片？”
“嗯，”她理直气壮，“我烦你，不想听见你的声音，可是我想看你的脸，心情会好。”
宁重霄很晕，也很开心，微笑说：“那我不说话，我们就呆一块，什么也不说。”
“那呆一块干什么？你干脆也拿我照片谈恋爱吧。”
“不行，都没有你本人漂亮。”
唐云昭瞬间消气了。她盯着最喜欢的脸，憋住笑，镇定发言：“好吧，那还是和我本人谈吧。”
“真的？”
尽管为色所迷，她依然强撑着提要求：“宁重霄，这次我原谅你。可是，以后……你都不能乱来，不能乱说，不能骗我。”
他重重点头。
她从后门绕出去，走到他面前，摊手说：“照片。”
他也伸出手，提条件：“牵手。”
她慢吞吞把自己的手递他手里，他立刻紧握住。两个人牵着手，宁重霄听唐云昭逐一询问照片的拍摄细节，轻声细语聊了一整节课。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监视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