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难取意中人》瞒星

29、得寸进尺

　　放了学，丁锦葵想等叶献，磨磨蹭蹭半天，等到班里人都走光了，也没收拾好书包。
　　“丁锦葵。”后桌淡淡叫了她一声。
　　“什么事？”她不回头。
　　“你动我文具盒了？”
　　“啊？没有。”
　　“这个月，我每天都在文具盒里看见你的字条，但是写得没头没尾，我看不懂。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她扭头，强势否定：“怎么证明是我的？”
　　他指着她的桌肚，回答：“你书桌里的便签纸和我文具盒里的一样。”
　　“你偷看我书桌？”
　　“你自己放在那么明显的位置，桌子上也贴了――不要转移话题，你为什么给我写字条？”
　　“怎么证明――”“你特意用拼音写的，比汉字难猜，不过我看过你的英语作业，字体一样的，写y总是拖很长。”
　　“……忘记你这学期是英语课代表了。”她为自己的弱智而痛苦。
　　“麻烦你快点解释，我还要回家。”
　　“就――让你加油啊，上学期期末你没拿到年级第一，我跟唐云昭打赌你这学期肯定能包揽所有第一，为我们班增光添彩，所以才每天给你打气，没别的意思。”
　　叶献听后，冷淡地说：“别拿我打这么无聊的赌，也别动我文具盒了。”
　　“哦――对不起。”她镇定转回去，拎起书包就走。

　　唐云昭和宁重霄一边打电话，一边把他的照片都安置进相册。
　　“我现在有105张你的照片了。”她喜滋滋的。
　　“哪张最好看？”
　　“每张都好看，真的真的真的好帅，你对自己的帅没概念？”
　　“没有，”他抛出问题，“你和我交往只是因为我帅？”
　　“当然不是，如果只是贪图你的脸，我以前为什么拒绝你。”
　　“那其他优点呢？不要总说我帅，夸一下别的。”
　　她沉吟许久，终于说：“你不任性的时候，比较听话。”
　　“听话？算什么优点？”
　　“……反正你很好，我说不出来。”
　　他闷闷不乐：“我要是不帅，只有听话，你还会交往？”
　　“会啊。”
　　“真的？不是喜欢帅哥？”
　　“嗯，不好的帅哥我没兴趣。”
　　他马上多云转晴，微笑：“那我也太好了。”
　　“嗯，特别好。”特别好骗，唐云昭想。
　　不好的帅哥，她当然也有兴趣。
　　不过，谁都不如电话那头的可爱大帅哥让她有兴趣。他太可爱了，连所有白痴反应都可爱，让她一直想了解，从外在到内心世界，她全好奇，全部想探求。她直到最近，才开始经历宁重霄经历过的心动阶段。
　　“宁重霄，你真的好单纯。”她忽然说。
　　“啊？我才不单纯。”
　　她回想他的耍赖事迹，说：“哦，确实也不算单纯。但就是很――很单纯。”
　　只有一点小九九，全用在追女孩上了，其他时候他都很简单，不知人间险恶，路边有人举牌他就会毫不犹豫砸钱养活其后半生的程度。这段时间他已经被好些找上门卖惨的同学反复借钱不还了，连超市的收银员都会在他路过的时候假装打电话哭穷。今天为止，他半个月的生活费基本都贡献出去了。
　　宁重霄寻思一阵，说：“我很笨？”
　　唐云昭如醍醐灌顶，附和：“对，就是笨，你很笨。”
　　“我不笨，我排名进前100了，和你差不多。”
　　“不是那个意思――算了，”她轻描淡写，“你的笨挺好的，我挺喜欢。”
　　他错愕，反应半天决定当成是婉转的“我喜欢你”，于是紧张并真挚地说：“我……我也喜欢你。”
　　那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喂？云昭？”
　　“……”
　　“云昭？”
　　“……加一条，”她小声说，“约法三章多一章，不许随便表白。”
　　――差点给她心跳憋停了。
　　宁重霄不明就里，坚决回答：“不行。”
　　――不表白会把他憋死。
　　两个高中生就此展开幼稚的讨价还价，由此可见人类的悲欢的确并不相通。

　　又一次午饭时间，唐云昭找布丁，坐下后撕下便签扔口袋，结果被丁锦葵逮个正着。
　　“把什么藏兜里了？”丁锦葵眯眼。
　　她脸不红心不跳：“包装纸。”
　　“布丁什么时候有包装纸了？”
　　“新出的呀，不信你明天下课抢一个看看。”
　　丁锦葵选择声东击西，夹走她盘子一大块肉，她忙于护肉，口袋失守，那只便签被丁锦葵迅速抢走。唐云昭和她争抢着，结果被第三只手拽走了便签。
　　“……这不是宁重霄的字吗？”沈迢迢惊奇道。
　　唐云昭连忙否认：“不是。”
　　丁锦葵恍然大悟，指着唐云昭和一旁有些心虚的宁重霄，忿忿不平：“你俩？？唐云昭你――居然敢瞒我？”
　　沈迢迢仔细看字条，念了出来：“你好，我是布丁，天兴五高最可爱的唐云昭同学，今天也找到我了吗？”
　　读完，沈迢迢一时石化，随后扭头看宁少爷，憋出一句：“还敢更恶心点吗？”
　　宁重霄冷语道：“不是我写的。”
　　沈迢迢很擅长激怒他：“啧，男人，敢写不敢认，没担当。”
　　唐云昭坚持说：“我们没关系。”
　　丁锦葵也揶揄唐云昭：“都实锤了，还做无谓的抵抗，有意思吗？”
　　见俩人闷头吃菜，沈迢迢微笑：“既然这么清白，那应该也不介意我把这个小插曲报告给夏阿姨了？”
　　唐云昭吃软不吃硬，冷漠无言。宁重霄原本坐不住，可察觉到女朋友的低气压，也继续保持淡定。
　　沈迢迢接着出招：“对了，咱们食堂有监控，我要是找保镖去查――”
　　她停顿半晌，没得到满意的反应，心里失望，依旧嘴硬：“你们不拿我当一边的，别怪我弃暗投明――”
　　鸦雀无声。丁锦葵也开始专注进食，不发一言。
　　沈大小姐孤立无援，忍不住发脾气：“说句话啊！你们存心的？当我好欺负吗？”
　　更寂静了，连一旁人都默默观望沈迢迢的独角戏。
　　“……我刚都在开玩笑，”她自己给自己找台阶，傲娇道，“你们傻吗？听不出来？”
　　唐云昭起立，静静地说：“我吃饱了。”
　　等唐云昭走了，宁重霄也起身去还餐盘，丁锦葵也悄悄溜走，剩沈迢迢坐在那生闷气。
　　都不拿她当朋友。一个朋友都没有。没人喜欢沈迢迢。
　　小公主垂下脑袋，心里空落落的，又被寂寥的小虫密密麻麻咬噬心脏。

　　晚上打电话，宁重霄想叫唐云昭周末去郊区约会，他特意在别墅周围临时人工植下一片花田，场地都设计好了，结果她说去不了。
　　“我和朋友约吃饭，上周就约好了，没法放鸽子。”她说。
　　他听到“朋友”两个字，语气稍有强硬：“哪个朋友啊？”
　　“你不认得。”
　　“……可是我好不容易这周有空――”
　　“嗯，”她略表遗憾，“对不起。”
　　挂掉电话，宁重霄郁闷不已。他辗转反侧睡不着，想起唐云昭说起“朋友”两个字时候坦然无愧的语气，无名火快把他五脏六腑烧穿了。
　　朋友。朋友？比他重要的朋友？
　　想着想着，他摸出手机，给她拨电话。
　　一接通，他刚要着急质问她，却听到她温柔呓语：“嗯……喂？”
　　温温柔柔就平息了他的一些愤懑。他这才留意到已经九点多了，她可能正在睡觉，稍有愧疚，调整情绪后轻声说：“对不起，云昭。你睡了？”
　　“……嗯……没睡，”她强撑着，掩不住困意，“你说吧，我在听。”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微笑说，“晚安。”
　　“……嗯，晚安。”

　　第二天，宁重霄到班里，瞥了一眼座位，发现沈迢迢的位置是空的。原本没在意，结果上午的课结束她也没来，他觉得奇怪，但没放在心上。
　　他只顾着想唐云昭见朋友的事，上午最后一节没下课，他就跑去排队买布丁。买到布丁，他放在桌子上，并没有走开，只是静待她出现。
　　唐云昭过来，看到他对自己的方向偷偷招手，犹豫一会儿，才在他身边坐下来。
　　“没和沈迢迢一起？”她首先就感觉他身边少了什么障碍。
　　他故意看别处，把布丁推给她，悄声回答：“她今天没来上课。”
　　“啊？”唐云昭敏感，琢磨了一会儿，说，“她是不是生我们气了？”
　　丁锦葵走过来，也惊奇：“宁重霄，你那小跟班呢？”
　　唐云昭对宁重霄说：“你跟沈迢迢转达吧，说我当时心情不好，让她不开心了，对不起，但是我和你的确没关系。”
　　丁锦葵翻白眼：“没关系？你俩没关系，还让他帮你传话？”
　　唐云昭若有所思：“那我自己给她发微信吧。”
　　丁锦葵摇摇头：“这次是她任性威胁人，的确不对，没什么好道歉的。”
　　宁重霄没说话，情绪有些低落。唐云昭看在眼里，吃完饭把他叫到小花坛见面。他握住她的手，眉间的愁绪驱散一些。
　　他柔声说：“今天忘记给你写便签了，明天还你两张吧？”
　　“你心情不好？”她也温和询问。
　　“……没事。”
　　唐云昭和他对望一阵，试探地说：“是因为……沈迢迢吗？”
　　他一怔，疑惑道：“沈迢迢？”
　　“我猜错了？”她似乎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忐忑地说，“对不起，我乱猜的。”
　　宁重霄没搞明白，但看她诚恳的样子，也鼓起勇气，选择坦诚：“云昭……我――你周末真不能见我？”
　　“嗯，没时间。”
　　他再次受打击，说：“你明明都有时间见朋友啊。”
　　“……”
　　“别见朋友了，”他靠近，试图色诱她，“见我吧，我肯定比朋友好看。”
　　她意乱情迷，扑腾一阵，被他趁机抱在怀里。最近总觉得不抱她不行，要紧紧抱一抱才能安定。但抱一抱也越来越不够了，他还想――
　　想着想着，他的唇微微往她脸侧挪，被她灵敏喊停。他很听话，立刻远离。本来她悬着的心放下一寸，但忽地，头顶就落下了一个轻柔的来自他的吻。她瞬间血液冻结，四肢僵硬。片刻后，春风拂过，她的脸开始热到咕噜咕噜烧开水。
　　这是他们交往以来第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