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难取意中人》瞒星

25、路痴

　　被摸到手，唐云昭惊慌失措，立刻抽回去，然后两手死死贴着腿上的炸鸡桶，不给他追击的机会。
　　宁重霄稍有郁闷，收起尾巴，扭脸看电影屏幕。
　　唐云昭也心不在焉，干巴巴地吃着炸鸡。吃多了口渴，她忍了很久，终于抬手要去拿可乐，但是因为太紧张，刚举起杯子听到屏幕一阵怪响，可乐打翻在地。她低头捡杯子，结果撞到前人的椅背。
　　他连忙关切，手帮她揉撞到的地方，她一抬眼，正闯进他的柔情蜜意里。
　　她当即昏死过去。
　　宁重霄愣了几秒，把她安置在椅子上，面朝自己这边休息。他自己也侧着头，朝着她痴望。
　　他只是规规矩矩地看，喜悦也无尽无止涌上心头。

　　一阵光刺得她睁开眼，她迷迷糊糊看到宁重霄的笑脸。清醒过来，她确认他是在微笑。
　　“……散场了？”
　　“嗯。”他眉眼温柔。
　　“……那走吧。”
　　他没动，眼含笑意看着她。
　　“唐云昭――”他缓缓地说，声音浅而清晰，笑意也越盛，“我想你了。”
　　很想很想你。有事没事都想你。脑子里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只有明亮柔和的一张脸，只有说不完念不够的一个名字。
　　你。
　　唐云昭耳朵嗡嗡嗡的，体温心跳数值也攀升。她实在受不住他柔情拷问的眼神，腾地站起来，僵硬地说：“走、走吧，抓紧时间去下个地方。”
　　他跟着站起，俯视她的头顶。
　　她僵持一阵，憋出一句：“别看我了。”
　　“……不行。”他尝试了，的确不行，一刻也移不开。
　　她只能往外走，他亦步亦趋。
　　两个人站在门口打车，他说：“我们先吃饭，餐厅也订好位子了。”
　　“……我总有种被你安排的感觉。”
　　他一怔，缓过来，把手机便签递给她看，俯下身，轻声细语：“那你喜欢这些安排吗？不满意我就换。”
　　她的视线停在他细长的指节上，默默后退一步，说：“我懒得坐车了，就在这附近吃吧，有、有家牛肉炒饭挺不错的。”
　　他乖顺地跟着她走到那家店里。坐定，他在服务员注目下对着菜单乱指一通，她连忙拦住，极度无语：“我知道你有钱，没有摆阔的必要。”
　　“哦――可是老郭说，在心仪对象面前摆阔还是有必要的。”
　　服务员“噗”地笑出声，唐云昭也忍不住嘴角扬起，回他：“那你做慈善吧，拿着大钞票满街撒，都比浪费粮食好玩。”
　　宁重霄虚心受教，点了和她一样的，随后托腮笑脸迎她。唐云昭呛到，他火速抽纸给她，又仔细地擦拭桌面的水渍。
　　炒饭端上来，他帮她摆筷子勺子，殷勤认真到让她起疑：“这也是郭叔叔教你的？”
　　他想也没想就答：“对你好还用别人教？”
　　“……”
　　他扒了一口饭，瞬间笑容满溢：“好吃。”
　　“多放辣更好吃。”
　　“我不吃辣。”
　　“是吗……还是放点吧，这家的辣油一点不辣，但是特别好吃。”
　　他五迷三道的，信了她的邪，往自己饭上洒了一勺，拌开后尝了一口。短短数秒，唐云昭见证白白净净的脸转红转绿最后转紫的全过程。他咳嗽不止，狂灌水还眼泛泪花。
　　平复好，宁少爷委屈地瞪她：“你骗我。”
　　唐云昭先无辜脸，后微微一笑：“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你这么不能吃辣。”
　　“你明明故意的，”他无解，“我哪里又做错了？”
　　“没做错什么啊。”单纯想欺负他罢了。
　　“我的饭吃不了了，”他灵机一动，“我要吃你的。”
　　“再叫一份啊，你不正愁没机会摆阔？”
　　“你的看起来好吃。”
　　“新做的更好吃。”
　　“我花500买你的。”
　　“……你是变态？”她为这张脸的前途命运发愁。
　　他本来只是觉得分食更能和她快点亲密起来，闻言仔细一想，点头：“是有点变态，我撤回。”
　　唐云昭一时无语，被他的神奇脑回路无语到了，也被他的莫名可爱无语到了。她怎么会觉得一个变态可爱呢？这想法毫无原则，又无可阻挡。
　　她研究了他的乖巧吃相一会儿，他忽然抬眼，她果断埋头吃饭。
　　“你看我了？”他单刀直入。
　　“没看。”
　　“明明看了，看了整整五分钟。”他非常笃定，把手机往前推――上面是计时界面，不多不少五分钟。
　　她愕然：“你什么时候……”
　　“从你看我的时候。还想看吗？我随时配合。”他快乐无边。
　　她选择爱搭不理，专心消灭食物。
　　饭后，唐云昭吃撑了，提议散步去水族馆。他欣然答应，端着手机导航，和她肩并肩朝目的地前进。
　　也就1.5公里的距离，而且几乎是直走就到，宁·不看路·重霄把它变成一次迷宫探险之旅，弯来绕去让唐云昭身心俱疲。
　　“你要是没钱可怎么办啊。”唐云昭感叹。
　　“……对不起，”少爷面有愧色，第1024遍问导航，“水族馆在哪啊？”
　　她瞥了一眼他的地图，指着一边说：“从这走，大概300米就找到了。”
　　照着她的方向走，果然找到了梦中的水族馆。刚到门口，一个穿西装的迎上来，自我介绍是经理，把俩人请了进去，里面居然还专门设了休息区，供沙发和茶点。
　　一进水族馆，偌大的场馆真就空无一人，原本该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小鲸鱼，这时候孤零零地在大鱼缸里唱着二鱼转。
　　她隔着玻璃跟鲸鱼各演各戏，也不亦乐乎。他手也贴到玻璃上，朝她的指尖一寸一寸别有用心地挪。
　　“有海豚表演吗？”她问他。
　　“嗯，”他停住歹念，“我带你去。”
　　他们走到一个通道里，头顶和脚下也都是玻璃鱼缸。她仰望鳐鱼一只只扑扇着翅膀优雅飞过，又俯视脚下金鱼成群欢快飘游，水波粼粼投射在他们周身，一切让她心情畅快愉悦，轻飘飘的，好像自身也是某种珊瑚虫。
　　“怕吗？”他语调温温柔柔，“可以拉着我。”
　　“不怕。”
　　“我怕，”他依然温温柔柔，“我可以拉着你吗？”
　　“……”她自认倒霉，掩藏心动狂喜，傲娇抬手，说，“只能拉胳膊。”
　　此刻的宁重霄很听话，他握住她的小臂，保持和她步伐一致，慢吞吞地走出了通道。
　　上楼，他带路，半天也没找到海豚表演场地。
　　唐云昭摊手，说：“地图给我看看。”
　　他摇摇头，坚定地说：“相信我。”
　　她接着指路标，念道：“海豚表演馆：右转200米处――这也能迷路，你那是什么跨次元地图？”
　　他明显受挫，小小声说：“对不起，我的错。”
　　“你是路痴？”
　　宁重霄整理颓丧情绪，开始讲故事：“我大概六岁的时候，走丢过一次。因为我们那时候刚搬家不久，我没记住路，就在我们家门口走丢的。然后我被两个人拐走了，他们问我爸妈名字，接着就给我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来赎人，我家很快交了赎金，可是绑匪嫌钱少，又换地方交易，折腾了两天，最后绑匪拿着钱跑了，把我扔山里。我爸妈找了很多人搜山，也终于肯报警来救我，我就记得我快饿死了，是一个警察阿姨走到那个破厂房，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到我爸妈跟前的。我从那时候就记不清路，走多少次都记不清，只能坐车，今天是我第一次自己找路――对不起啊。”
　　听完这个故事，唐云昭呆住。面前这个人六岁就遭遇过绑架，还落下阴影，略有些可怜。但绑架这样的经历，离她太遥远了，她很难感同身受。她的念头只有两个：首先是宁重霄很可怜，其次是有钱也不太平。
　　缓了缓，她说：“没关系。宁重霄，你――活着就好。”
　　还真是活着就好。他的人生座右铭的确至理名言。
　　“嗯。唐云昭……你认路，你能帮我吗？”
　　她茫然：“帮你什么？带路？”
　　他伸出手，低声说：“对啊，给我带路吧。”
　　她还没明白，宁重霄的手又凑近她的手一些，小声央求：“拉下手，行吗？”
　　唐云昭瞬间有上当受骗的感觉，非常纳闷：“你那故事是编的？”
　　“没编，是真的，真有个警察，拉着我就出去了。今天我又迷路了，你也拉我一次吧。”
　　“有困难找警察，没听过？别骚扰未成年。”
　　他眼里的光亮霎那间黯淡。太难了，他勇气和耐心本来就不多，她还总全票否决，他抱着期待的同时又得厚脸皮，追女孩可真艰辛啊。
　　小少爷的手僵在那里，人也被烦闷失意定住。他不至于伤心，可是失落也够他回味挺久了。
　　猛地，他手心传来凉凉的温度。低头，他看到她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些许的愉快从心底漾开，顷刻间传到他的脸上。他笑意渐盛，眼底的心满意足放肆地展露出来。
　　“你――”他开心到说不出话，只能紧紧反过来抓她的手。
　　“还好我是飞天小女警。”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