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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六神无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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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后面的角落里,宁重霄注意到她有些不对劲,明明保持了距离,她还一脸酱红色,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你你你――要……你……”
他很困惑,但没忘记正事,直接脱下西装外套,然后盖在她身上。
“……什么、什么意思?”
他俯下身,悄悄咬耳朵。这个亲密动作让她心乱跳,吵得她什么也听不见。
等他恢复如常,她又结巴:“你……你说什么?”
宁重霄有些莫名,依旧好心解释,低声说:“你裙子,拉链没拉好。”
裙子?拉链?
她眼前的粉红泡泡一瞬就被戳破了。她惊慌低头看自己的腰间,果然侧边的拉链她没拉上,于是立刻伸手拉好。宁重霄没想到她会直接在自己面前动手,一时脸红,看完了才撇开头装君子。
“……你看了?”唐云昭察觉到危险,马上恢复神智。
“嗯。”他云淡风轻。
她没心情理禽兽,还了他的外套,忿忿离开。等她走了,他才摘掉面具,嘴角的笑容缓缓溢出。
回到大部队那边,唐云昭第一个环住丁锦葵的脖子,情深意浓地弹了她五次脑门。
彩排完是正式比赛。唐云昭班演唱粤语儿歌《香蕉船》。十六七岁的小大人们,里面还有几个变声期的公鸭嗓,张口就是各种乱套的自创粤语发音,调也参差不齐。但他们胜在有勇气开腔,朝气蓬勃地唱起欢快的童谣――
香蕉变出香蕉船/船上面有一排欢笑面/多可爱多康健/齐齐共唱歌谣听不厌/歌声笑声满世上/快乐云里现/满载游戏兼欢笑/它带来温暖/开心见到香蕉船/齐齐玩笑彩虹天际现/弯弯挂于天空上/人人话那彩虹香蕉变
唱完回到座位,大家都自觉会垫底,但也并不气馁,豪情满怀地互相打气。
紧挨着出场的就是沈迢迢的班级。沈迢迢是指挥,而旁边负责钢琴的竟然是宁重霄。
“我看我们班不一定垫底了,”唐云昭眼前一亮,“最后一名竞争激烈。”
果然,沈迢迢一点头,帅到牵引全场目光的宁少爷乖巧地开始演奏,但当乐声流入女粉丝的耳朵,众人舒展开的眉头再度紧锁,正像是看到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写完了“解”字后束手无策的无解表情。
宁重霄认真努力地在用一指禅,弹奏经典钢琴曲目《小星星》。
丁锦葵啧啧感叹:“就这,我还能上去跟他来个四指联弹呢。”
这位帅哥真不是一般的浪费脸,唐云昭想着想着,忽然笑起来。她歪头欣赏他的专注神情,欣赏他一下也对不上合唱节拍的奇怪演奏,欣赏他笨拙的一丝不苟。
宁重霄真有点可爱。她想。
她就这么一直想到临睡前。刷着牙,她痴呆地凝视自己床头那些神仙级的动人美貌,陷入重重幻想世界。
期末考在即,各班课代表拼了命地印卷子发卷子,很快堆满了桌面。丁锦葵每次传卷子都随意地往后扔,刚好盖在叶献的头上。反复数次,叶献终于忍不住拿笔杆戳她的肩膀,说:“你慢点传卷子。”
“一寸光阴一寸金,我节省时间刷题呢。”
“我不还在浪费时间跟你搭话?”
她扭头,敷衍回答:“知道了知道了,耽误您真是对不起,学霸。”
他皱眉:“别这么叫我。”
“好滴,后桌。”
“嗯,刷题去吧,前桌。”
唐云昭冷不丁跟丁锦葵吐槽道:“这就是情侣名?”
丁锦葵一脸呵呵,把冰凉的小手塞到她脖子里以示惩戒。
午饭,唐云昭奇迹般抢到了最后一个布丁,对着布丁热情吟诗:“啊――布丁――”
丁锦葵看她耍宝,半晌没等来后话,挑眉问她:“然后呢?”
“啊――”她张嘴咬下一口,微笑,“好吃。”
丁锦葵跟看智障一样,把盘子推离她一些,说:“今天心情这么好,春天来了?”
唐云昭立刻拨开脑海里的记忆碎片,遮掩道:“没有。”
丁锦葵惊奇不已:“还真有?”
“我说没有,听不懂人话?”
还没等丁锦葵招手,唐云昭就率先看到跟在沈迢迢后面的宁重霄。他俩坐在她后面那排,宁重霄低头安静地吃着饭。
沈迢迢叹气:“我刚刷了五道计算题,头要炸了,你说咱俩这么有钱,为什么要呆在这破监狱里面,为什么不能坐吃山空游手好闲一辈子啊?”
“你想逃课就去,没人会拦着。”宁重霄的反应不咸不淡。
“我才不逃呢,看管你是我的任务,办好了我才能解脱,”她猛然看见丁锦葵的笑容,撺掇他,“唐云昭在那边吃饭呢,要不一起?”
他停筷,说:“你总提她干什么?”
“哎,人家在看你呢,也许你机会到了。”
“让我安静吃饭行吗?”
“宁重霄,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你要是错过她,就得面对你妈给你选的对象了。我也不是说你妈没眼光,但至少自己找的会更顺眼吧。”
宁重霄一时头大,回她:“沈迢迢,你不饿吗?”
“我是好心提醒你,早恋要趁早,赶不上趟的话,一眨眼你就成年了……”
照着恶补的婆媳剧经典台词,沈迢迢一直絮絮叨叨,搞得他没了食欲,直接端盘子走人。
出了食堂,宁重霄溜进小超市买零食。他要去结账,有人却蹲在他脚下,挡住前路。
唐云昭正在选辣条的口味,有人靠近她,俯耳说:“同学,你挡到我了。”
她不回头也知道是宁重霄。她没动,他也不挪,两个人蹲在那里僵持。超市并没什么人,他可以放心凑近她观察。果然,她还是从脖子红到天灵盖,手好像也在发热。过了会儿,她想出声赶走他,却对上他暗波流转的眼眸,仿佛魂魄都被他吸了进去。
“选好了吗?买哪个?”他问她。
“……”她好容易整理好思绪,随手拿了一包麻辣的,然后站起来要走。
“我请你。”他迅速抢过来,跑去结账。
等她回过神走出超市后,一只手蓦地伸进她口袋,又瞬间离开――他身手之矫健犹如掏包的贼。
宁重霄大步流星丢下她去教学楼。唐云昭手插口袋,摸到了那包辣条和两袋□□糖。
到了教室,唐云昭把一包□□糖分给丁锦葵,自己则独享辣条。
“辣条给我一根。”丁锦葵讨要。
唐云昭摇摇头,回答:“不给,太难吃了。”
期末考如约而至,沈迢迢重金聘请了九个家教同步辅导,努力学习了一个晚上,黑着眼圈进班,倒头就睡,直接睡过了第一场语文考试。
最后半小时,她总算睁开眼,惊奇地看到眼前的卷子,听见全班人刷刷的写字声,慌不择路地蒙选择题,然后填了一半背诵题,写了半页作文就交卷。
考试结束,她愤怒地踢同桌的凳子,质问他为什么不叫醒自己。宁重霄淡定地拿出手机录音,播放自己整整花了五分钟尝试叫醒她的证据。
沈迢迢毫无愧色:“才五分钟?我睡得那么死,你至少要坚持十分钟!”
宁重霄不理会,去上厕所。洗过手,他在那里照镜子,接着拿出自己的照片,对应着看,浅浅笑了一声。
路过的哥们瞥到此景,暗叹:靠,比我还自恋。
出了厕所,他又回教室取好东西,找了个摄像找不到的角落开始守株待兔。
唐云昭考完语文,拉着丁锦葵想下去买布丁,结果刚迈出教室,就被人堵住去路。丁锦葵乖巧地松手,绕到后门回教室。
她接收到路人的八卦目光,弱弱地问:“宁同学,有什么事吗?”
“考试怎么样?”他语气轻轻柔柔。
“还行吧。”
“嗯,给,鼓励你。”他从背后拿出来一盒巧克力给她。
没等她拒绝,他继续说:“之前,去一中之前,我就想送你这个,和好的礼物。”
“哦――”她歪头,注意到身后有老师在上楼梯,连忙后退两步,仰头假装看走廊天花板挂着的励志标语。
“收下吗?”他坦然自若。
“……太多会长胖,给我一颗吧,一颗就行。”她没看他,右手朝他摊开。
他听话地拆礼物,捏了一颗放她掌心。她攥住手,却发现他手指还缠着不放。他的温度覆在她手心,温热的感觉渗进血管中。她脸憋红了,使劲抽回手,飞跑回教室。
他低头研究刚碰过她的手,一路步履轻快回教室。
回到家,徐姿柔寒暄,问女儿考试怎么样。
唐云昭没理,爷爷说:“昭昭忙吃肉呢,累一天了,让我孙女好好补补。”
徐姿柔又给唐云昭硬塞各种鸡鸭鱼,她马马虎虎地扒了几口就回房间。
爷爷又调侃:“别着急,马上过年了,她攒着等放假吃呢。”
闻言,徐姿柔笑得很勉强。
躺在床上,她翻手机发现有新短信。
接了就送你更多照片:巧克力好吃吗?
唐云昭:挺好吃的。谢谢。
接了就送你更多照片:明天再送你一盒?
唐云昭:不用了,第一颗最好吃。
接了就送你更多照片:那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唐云昭:这和巧克力有什么关系?
接了就送你更多照片:没关系,我想听你说话。
唐云昭:哦。
宁重霄悟这个“哦”字悟了半天也没参透,干脆蹲在自己房间角落给她拨号。刚开始都没接,直到最后一次呼声,他听到接通的声音,愁绪顿消,笑逐颜开。
“唐云昭?”
“……嗯。”她也很忐忑。
“你不烦我了?”
“嗯。”
他那头传来笑意,深呼吸后,又不安地询问:“那……我们是朋友吗?”
“……不是。”
宁重霄以为这是疏远的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说:“我能偶尔给你发短信吗?考试结束,能和你见面吗?”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不能?”
“嗯。”
他很失望,不过马上整理情绪,温和道:“我不打扰你了,早点睡,明天还有考试。”
宁重霄等着她挂电话,却迟迟没有被挂断。他瞥了一眼屏幕,还亮着。他稍有疑惑,又听见那头细微传来一句:“没说不能啊。”
那个“嗯”字,意思是可以,不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