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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明恋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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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云昭感冒了,她裹着大围巾进教室,趴在桌子上不停打喷嚏。
“有人诅咒我。”她淡淡地说。
丁锦葵不屑:“呕,暗恋你的在隔壁班呢,怎么不说是人家在想你?”
“他没暗恋我。”是明恋我,她想。
午间操做完,沈迢迢来找丁锦葵,两个人好一阵窃窃私语。等丁锦葵回到座位上,唐云昭明显感受到她不怀好意的目光。
唐云昭眯眼:“想干嘛?”
她嬉笑:“没想干嘛。”
体育课,唐云昭病得更重了,跟老师请完假就去了医务室。丁锦葵见此情形,立刻拿出手机一阵摆弄。
隔壁班也在另一头上体育课,沈迢迢收到信息,拍宁重霄的肩膀,小声耳语:“我听说唐云昭今天大姨妈,疼晕过去,已经送医务室了。”
“哦。”他平静地投篮。
“这不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你追死追活没一点进展,这时候还不赶快嘘寒问暖好趁虚而入?”
“和我无关。”他抬高手,越过沈迢迢接住球,然后无情跑远。
沈迢迢歪头,寻思这人看起来是真不关心,只好低头打字和丁锦葵求助。
丁锦葵:装,绝对在装
沈迢迢:那怎么样能让他不装?总不能打一顿吧,虽然我还挺想打一顿。
丁锦葵:告诉他,说唐云昭昏迷前虚弱地挣扎着,一直呻吟呼唤,反复念他的名字,眼里满怀爱意和不舍
沈迢迢:你写小说呢?
丁锦葵:sorry,我的劲上来了
沈迢迢白眼,一抬头,宁重霄不见了。
校医给唐云昭开了点药,让她躺着稍微休息会。她喝了药,拉好被子躺下。因为无所事事,她仰头数天花板四角的蜘蛛网,数着数着困意袭来,她眼皮逐渐合拢。
有人进来,她听到校医问:“怎么了?”
那人冷静回答:“撞到头了。”
熟悉的声音让她清醒了一半。她睁眼,恍惚见到宁重霄的背影。
他坐下,校医摸了摸他的脑袋,疑惑道:“撞到这了?看着没事啊。”
“我头晕还恶心,也许脑震荡了,医生,您再给我检查一下吧。”
“我这没仪器,要不给你联系医院?”
“那我不去医院了,医生,能躺会儿吗?”
校医很警觉:“你来我这旷课的?”
忽有人闯进来大喊:“医生,不好了,有个同学在操场昏厥了,我们不敢乱动,您快来看看!”
校医急匆匆出去了。宁重霄径直拉开遮挡的帘子,坐在她身边,然后从包里拿出热水,给她倒了一杯递她手里。
他面无表情,就这么直直地举在她脸前。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
“我不知道。巧合。”他语气里也是疏离。
她接过喝了一口,皱眉:“这什么?”
“糖水。”
“……太甜了。”
他又拿出一盒药,拆开后倒出几粒在手心,再次放她眼前。
“……这什么药?”
“止疼片。”
“……哈?”唐云昭云里雾里,嘴里糖水的味道更奇怪了。
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宁重霄一本正经地从包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交给她,说:“这个牌子更好用。”
她低头,两眼发直地望着手里那包卫生巾,看他像看一个迷。
宁重霄被她盯得有点紧张,也不知道哪根线短路了,迟疑地问她:“你――你不会用?”
唐云昭也懵了,回他:“你、你会用?”
他完全不懂生理问题,只能掏出手机百度,接着把屏幕给她看,说:“要不照着这个试试?”
“……宁重霄,你脑子坏了?”她盯着屏幕上“卫生巾怎么用”的搜索页面,舌头差点打结。
他一脸无辜,收回手机,避开她的目光,轻声说:“糖水和药一定要喝完,你先休息,我回去了。”
“……等会儿,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唐云昭满脸问号,“我没来――例假。”
他茫然:“那你在这干嘛?”
“感冒啊。”她指着垃圾桶那些纸团。
望着她红红的鼻尖,他终于清醒,将那些东西都装回包里,迅速起身走到门口。走了几步,他折回,从桌子上拿了个创可贴。
他又忍不住问:“那你感冒好点了吗?”
“……嗯,让我睡会就好。”
他转过身,靠近她,猛地把她摁倒在床上,然后俯下身――仔仔细细帮她掖好被角。他们近距离对望了两秒,唐云昭的脸火速烧红,他也即刻起身,大步离开。
她一个人在原地躺着,因为被子掖得太死而呼吸困难,也因为他奇怪的温柔而心慌意乱。
放学,宁重霄坐上车,老郭咳嗽两声,问:“少爷,你今天让我跑去买那个――那个东西给你,是谁用啊?”
他没答话。
老郭又咳嗽:“这个,重霄啊,夏总的吩咐你没忘吧?”
“嗯,我没烦她。”
“说话了?”
“……没人看到我们说话。”
“行,最好是――说话也别了。”
老郭言尽于此,发动车子驶离五高门口。
晚上,沈迢迢转账给同班的郝言原两百块,发消息说:演得不错
郝言原:去骗骗校医有多难,嘿嘿
郝言原:[已收款]
转眼就是元旦大合唱,整个高一年级都搬着凳子聚到大操场。先是要带妆彩排,唐云昭班统一穿水手服――满足文艺委员对美好校服的向往。但女生裙子是连体的,方便穿脱。虽然说是带妆,大家也只是随便披散个头发,抹个护唇膏,一切从简陋。
还没到唐云昭的班,他们在底下候场,唐云昭和丁锦葵窝在一块吐槽舞台装饰。
“哎,巧啊。”沈迢迢不出意外又搬着凳子坐他们旁边。因为是邻班,他们只隔着一步远对望。
宁重霄果然也在她后面,和唐云昭刚好同排。他平视别处,并不瞧她。
丁锦葵发挥演技:“啊呀好巧哦,又是我们四个。”
唐云昭很无语,说:“下回你们来干脆带副麻将算了。”
沈迢迢咧嘴一笑,掏出一副牌说:“打什么麻将啊,还是斗地主香。”
“不斗。”又是唐云昭和宁重霄异口同声。
沈迢迢视若无睹,跟丁锦葵一唱一和地发牌,最后硬塞他俩手里。
“宁重霄,你是地主,你先出。”沈迢迢催他。
“……”
“你不是号称斗地主网霸吗?线下你就怂了?”
丁锦葵会错意:“王八?”
沈迢迢说:“网络霸主。”
他成功受激,拿着牌加入战局。两女生又改看唐云昭,逼得她颤巍巍地整牌。
唐云昭的牌很烂,其他俩还能和宁重霄一战,她只能看着,手里一大把单牌出不去。
终于沈迢迢和丁锦葵斗不动了,给唐云昭使眼色,她只能象征性地出几个,但是没能扛过人品爆发的宁重霄,他只剩两张牌就要跑路了,其他仨人手里还四五张。
唐云昭无奈,出了个对4。
宁重霄看着手里的牌,淡定地说:“不要。”
沈迢迢欢呼:“对4你不要?嘿嘿,你好运到头了。”
然后她出了个对8,宁重霄直接来了句:“对2。”
丁锦葵愣住:“你有对2?耍我们呢?”
宁重霄点头承认,四周恍惚响起了地主胜利时的唢呐声。
玩了十局,依然回回宁重霄当地主,而且永远是该死的农民烂牌在手、地主粮食都有的苦逼局面。
“你出老千?”沈迢迢气得想捏他耳朵。
唐云昭叹口气,说:“不玩了。”
沈迢迢怒道:“谁也不许跑,不赢了他别想走!”
遇上比宁重霄还难缠的魔王了。唐云昭面如死灰。一圈下来,三个女生手里能出的都出完了,只剩唐云昭手里一对k、一张8、一张9最大。
她见宁重霄手里两张牌,出了一个8。
宁重霄:“不要。”
她继续出9,他还是不要。
她快乐地甩出最后的对k,他垂下眼,把自己的牌混在牌堆里,说:“我输了。”
“终于解脱了!”丁锦葵抱着唐云昭,喜悦的泪水并不能挤出一滴。
沈迢迢初时得意洋洋,忽想到一个问题:“刚才那局,没看到有人出大小王啊,谁抽到了?”
唐云昭没说话,只是迅速抓走一半的牌扔到一旁的课本里藏好,而宁重霄也把另一半搁自己衣服口袋。
总算轮到唐云昭班彩排,起身远离沈迢迢时,她的心瞬间挣脱了窒息感。
她站起来的时候,宁重霄戴上耳机听歌,等他们班大部队转移到后台附近的时候,他才装作扫视会场,扫了她一眼。
唐云昭正低头记掌心写的歌词,忽听到身后人群沸腾。她扭头,望见一个挺拔的身影,在人群里一步一步地艰难移动,带起声声惊叹和抱怨。他说着无数句抱歉,眼底波澜不惊。整个会场的女生都望向那位白痴有钱人,叽叽喳喳着他的优越硬件。明明和班里其他人一样穿着廉价的西装,宁重霄浑身上下却刻着少爷两个字――当然唐云昭不知道这西装是宁家裁缝照着演出服高定的版本。
他直朝着她走过来。
她见状不妙,又往前挤了挤,挤进后台的帘子后面躲闪。
“唐云昭。”他喊她。
“唐云昭。”他又喊,柔和中多了一丝焦虑。
“不好意思让一下,唐云昭――”
卖队友的丁锦葵指着某个方向说:“找唐云昭啊,在那儿呢,帘子后面。”
她恨不能冲出去掐死这位好姬友。
感觉到他在靠近,她硬着头皮转身,生硬地说:“你找我。”
他观察四周,冷脸拽着她到角落,接着站在她右侧,和她四目相对。
宁重霄两眼无邪念,勇气却多三分。反观唐云昭,她四肢没力气,蛮横还少八成。连理直气壮都悄悄转为怯懦。
轮到她做贼心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