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难取意中人》瞒星

10、无赖

　　宁重霄又在捕获猎物了，他死死盯住唐云昭上学来的方向，等着仇人现身。他从来没有为一件事这么会心凝神，也没有这么期待过为非作歹而毫无愧疚自责之心。他满脑子只想着欺负唐云昭，好报辣椒炒鸡蛋之仇。可以说，他摩拳擦掌，就等着做一把恶人。
　　老郭小声说：“重、少爷啊，咱们这个得饶人处且饶人，您也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再这么下去，我怕这小姑娘真对你不利。”
　　其实他是觉得宁重霄被她带得，有点往邪路上走，好好一张白纸，开始染上墨点了。虽然老郭也不敢保证这么多年来，自己已经完全了解宁重霄，但他认为如果没有唐云昭，宁重霄肯定还是那个乖巧到有些痴傻的小孩。他不希望这纯净的赤子之心，被生生勾出歹念来。
　　可是宁重霄听不进去，他眼里都是点点复仇火焰，只等她出现的时刻，就瞬间蔓延成森林大火。
　　他说：“我不会给她对我不利的机会，我就是要让她冲我求饶。”
　　纯真小孩此刻嘴角有抹坏笑，想着报复她的方法，蠢蠢欲动。
　　终于，猎物出现了。他火速按动把手下车，不紧不慢地朝她走去。老郭轻叹，点了根烟，笑着摇头。

　　唐云昭低着头走路，到校门口，她防备地环顾四周，发现身后有点不对劲，于是拔腿就往学校里跑，然后站在门卫身边，紧盯着宁重霄一步步靠近。他脸上有几片还泛着红，涂了药水，帅气倒是依旧，只是邪气也莫名沾染了一层。
　　他在她面前站定，微笑对她说：“云昭，早上好啊。”
　　她仗着门卫在，有恃无恐，淡淡地说：“哦，早上好。”
　　宁重霄礼貌地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咱俩一块回教室吧？”
　　她摇头：“我东西忘带了，等我家里人给我送来呢。”
　　“哦――我陪你等吧。”他胳膊挨着她胳膊，站在一起。
　　她退后一步，他跟上一步。她往前一步，他跟着往前。保安看他俩这小游戏都有些迷惑。
　　正僵持间，唐云昭看到远处走来救世主。她笑逐颜开，招手喊：“沈迢迢！宁重霄在这！！！”
　　沈迢迢刚下车，循声望去，看到宁重霄捞着一个女生疯跑的背影。沈迢迢很讶异，她本以为宁重霄老躲她是有些恐女，这么看分明只是怕她一个人罢了。呵，手下败将就是手下败将。她开心地背起书包上学堂。
　　“救命啊！门卫叔叔……”这边，唐云昭要喊，立刻被他捂住嘴巴，拖到人少的角落里。
　　这边不止人少，光照也不好，两个人被笼在阴影里，正滋长了他的不轨之心。
　　唐云昭从口袋里摸喷雾，正要拿出来，他眼疾手快抢走后扔远，回头用手锁她在墙边，继续用危险眼神看着她。面前这张俊脸，越来越有阴暗邪恶的感觉了。她不清楚是阴影作祟，还是他真的黑化成了坏人。她只是很紧张，心动和恐惧同步发生。
　　“宁重霄――学校有监控，你不要乱来。”
　　“我没乱来啊，我在请教问题。”
　　“……那你请教啊。”她撇开目光。
　　“好，我问你――唐云昭，你想不想，”他又吹了下她刘海，镇定地说，“想不想和我早恋？”
　　空气都静止了。她呆住，缓了好久没回神。他堵了她半天，装得那么可怕，就问这样的问题？
　　“……宁重霄，你、你你在和我――表表、表白？”她语无伦次，半闭着眼不敢望他。
　　“算是吧。快点回答，交往吗？”
　　“……不必了，不想。”
　　“为什么？”他淡定追问。
　　“因为我不喜欢你。”
　　他低头瞟她心脏的位置，问她：“你心脏老这么跳，不累吗？”
　　不管这心跳是撒谎，还是心动，都证明她喜欢他。他就赌她喜欢他。
　　宁重霄理直气壮地说：“你喜欢我，承认吧。承认我就跟你早恋。”
　　她一脸呵呵，翻着白眼，说：“我要说几遍？我不喜欢你，不信你去整成丑男试试，你看我不一耳刮子抽死你。”
　　“那你现在抽啊，”他微笑，“不抽你就是喜欢我。”
　　“……你好闲啊，宁重霄，回去学习吧，我不理你，你也别理我，我们之间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他自然地用他的尾指牵起她的尾指，锁紧以后，他轻声说，“那拉拉勾。”
　　昏厥再度和阴影一同，覆盖了脆弱的女孩子。

　　牵牵小手就让唐云昭昏厥了一节课的时间。她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一人怀里。抬起头，宁重霄的右手正温柔地拂过她的头顶。他覆在她耳边，热切的温度传进她的耳道里，他说：“醒了？一块儿回教室吧，又迟到了。”
　　“……放开，”她气愤至极，“这就是你报复我的办法？”
　　“没有，我真想和你交往。”他道貌岸然。
　　她呼吸困难，用力推拒他，却推不开。
　　他凑近说：“交往吧，嗯？你想看我多久看多久。”
　　她症状加重，眼前出现好多个宁重霄，她晕乎乎地说：“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喜欢，我不跟你交往。”
　　而且她还想活命呢，交往的话肯定会常近距离接触，思之恐极。
　　“不喜欢？真不喜欢？”他手指又稍稍贴上她的手背。
　　“你们在干什么？”忽有声音传来。
　　唐云昭迷迷糊糊看到了班主任的好多分身，有气无力地说了句“老师救命”，就再再再昏死过去。
　　醒来，她躺在医务室，班主任正关切地看着她。
　　“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有点低血糖，所以才晕的。”
　　“……嗯，我――老师，宁重霄人呢？”
　　“我让他回去上课了。”
　　“哦，”她点点头，从自己外套里拿出手机，结束录音，然后点开录音文件给老师，坚定地说，“老师，这是宁重霄骚扰我的铁证，您听一听。”

　　宁重霄正盘算着变本加厉，秘书走进教室，到他的座位上，冷淡地说：“重霄，你惹祸了。”
　　夏晚吟坐在办公室，听班主任给她放的那段录音，脸上的温度渐渐冷却。
　　班主任严厉地教导家长：“昨天宁重霄把女同学拐到网吧，今天又逼迫别人和他发展友谊之外的感情，夏女士，我希望您能好好管教宁重霄，抽时间在家好好教训和监督他，他目前的种种行为非常不道德，而且已经严重影响别人正常生活，如果再出现这样的品德问题，我会向学校申请，给他办理开除或退学。”
　　夏晚吟冷静回答：“不好意思，王老师，我们平时工作太忙，没有关心儿子的思想动向。发生这种不恰当的事，是我们的教育失败。我很惭愧，我等下先去找女孩子赔礼道歉，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惩罚宁重霄，重新教他做人的道理，绝对不让他再犯这种错误。”
　　“嗯，鉴于他所作所为已经让受害者出现晕厥症状，影响非常恶劣，我还是建议停他一周的课，您先把他带回去，认真管教过再放他回来学校。您看可以吗？”
　　夏晚吟礼貌点头：“王老师做主，我没意见。”

　　课间，唐云昭回到教室。宁重霄刚被秘书教训过，一看到她又把一切抛在脑后，站起身想靠近她，结果她先被别人叫住。
　　她转身，看到门外有个优雅贵妇正对着她莞尔一笑。宁重霄见到来人，脚步停了。
　　“你好，唐云昭同学是吗？”夏晚吟伸出手，“我是宁重霄的妈妈，夏晚吟，我可以跟你聊一聊吗？”
　　唐云昭有些紧张，结巴道：“阿、阿姨，有什么事吗？”
　　夏晚吟招招手，示意她走近些，说：“我们找个清净地方聊一聊吧，阿姨有几句话想说，放心，说完就走。”
　　她点点头，跟着夏晚吟走。宁重霄正要追，秘书过来拦他，说：“现在回去收拾书包，你被停课了，夏总让我先送你上车。”
　　到了楼道，唐云昭低着头，等夏晚吟发话。
　　夏晚吟打量她一番，看不出任何特点，轻声开口：“抱歉啊小同学，宁重霄不懂是非，任性妄为，伤害了你。我作为他妈妈，疏于管教，应该负主要责任，我在这先给你赔不是。这是我的名片，你收下，想一想需要些什么赔偿，想好了随时联系我。我保证，不管是什么样的赔偿要求我都会好好考虑。”
　　“……”她看着夏晚吟手里那张名片，想了一阵，说，“阿姨，您是说您要赔我――钱吗？”
　　“当然不止是这些，什么样的要求都行。出国读书，或者要车要房，只要能实现的愿望都可以。”
　　“……是用钱实现的愿望吧？”她感觉很屈辱。被宁重霄折磨这件事，如果拿钱摆平，像是不在意她所受的痛苦折磨一样，只是在给宁重霄洗白白。
　　夏晚吟微笑：“话也不是这么说，不过，基本所有的愿望都能用钱实现吧。”
　　她有太多愿望不能用钱实现了。比如换个疼爱她的爸妈，比如从没遇过宁重霄，比如不被看作贪财的可怜人――她只是好色的可怜人而已。但钱也不是没用，她如果要走宁氏所有资产，至少能让宁重霄流浪街头。
　　“阿姨，那我现在就有一个愿望，可以说吗？”
　　“嗯，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