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师兄 ...
-
4.
师父说,师弟是个天生的剑修。
师弟是不是天生的剑修我不予置评,是个天生的憨憨我倒是看出来了。
我刚上山来那会,其实在竹林里见到过师弟一次。那时我正蹲在地上拔竹笋,蓦地听到刀剑破空声。原本是准备收拾几个竹笋跑路的,抬头一看,就见一个白衣少年缓缓朝我走来。我心知自己肯定跑不过人家修仙的,干脆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这少年的衣裳,真是白得分明,在一片淡翠浓荫里更衬得风姿绰绰。我低头看着自己一身黑衣,把满手的泥都抹到衣摆上。接着我眼见他把剑收回剑鞘里,盯着我手中的笋沉思道:“你可会做汤?“
好嘛,原来是馋笋了。
我想了想,跟他说:“能不能抓只鸡过来?这样炖笋汤比较鲜。”
白衣剑修应声,提着剑又回到竹林深处去了。
我们一边吃鸡一边喝汤,偶尔闲聊几句。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说话。我用手里的枯枝拨了拨丹炉底下未熄的焰火,感叹道:“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他向我投来疑惑目光,我打量了下他这仙人般的仪容,想到这看似不染尘埃的剑修在林子里抓鸡,不禁笑了两声,却不作答。末了收拾完香料,他忽然说了一句:“我是你师弟。”
我一脸迷惑地看着他,想着这孩子别是又想喝汤了。
“师父在后山养了很多奇珍异兽,足够每天炖一锅汤。”师弟顶着那张看起来就很像名门正派的脸如是说。
我久久注视着他,第二次开始怀疑自己来玉衡山学剑是不是个错误。
5.
第一次怀疑是在师父领着我到柴房挑选木剑的时候。
推门而入,见屋中摆设精简,锅碗瓢盆俱全。一地木桩正中,一位青衣剑修背对着我,姿态颇为潇洒地摆了一套剑招,接着木桩应声而裂,纷纷碎成整齐的两半。
他放下手上的一截木柴,转过身来,我才看清他的面容。眼珠颜色很淡,不说话时让人看着发怵。鬓边两抹斜红,倒是无端添了许多鲜活生气。
……斜红妆不是女子的妆容吗?
但我当时并未多做他念,一面兴奋地打量着青衣剑修,一面又向师父问:“这便是我师兄了吗?”
师父淡淡地应了——那会他在我心里还是个仙风道骨的形象,现如今恐怕就像我面前的锅。
铁憨憨。
总之我人生中第一把剑就是从师兄劈好的木柴里挑出来的。没有镶灵石加持,没有贴符咒保护,就连个剑鞘也无,每天劈完柴还得小心剑刃会不会削到自己。算起来大概也就是三无产品了。
至于木柴是怎样变成一把剑的,这都仰赖于师兄帮忙。虽然我不清楚他是如何做到的,但基于门派里人均温饱的状态,我一度觉得可以尝试发展从制作到兜售木剑的一条龙服务。
我上山来的第三日,还在林子里生火烤鸡的时候,就见竹林间有一人影浮现。那人走近了我才发觉是师兄,连忙迎上去。师兄大约只是来给我送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还是平淡地说:“你若想在剑上刻字,只管告诉我。”
许多剑修都会在剑上铭刻些自己的印记,权当作剑的名字。但我思来想去,愣是没有什么取名天赋,于是只好推辞了。
师兄顿了一下,正抬脚欲走,我思忖着总该知晓自家门派师兄名讳吧,于是便喊住他。
他的衣袂又隐在竹林之中,却还是有一答声传入我耳中。
“宣竹。”
6.
师兄叫宣竹。
我之所以记这么清楚,都是因为我光顾着和他说话,没注意到烤鸡糊了。
现在看到他的脸,我都在心里为烤糊的野雉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