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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头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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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左手边是淡然执剑的师兄,右手边是白衣胜雪的师弟。
我怅然若失地摸了摸自己光秃的头顶。
2.
我原先也有一头飘然乌发,只恨少不更事,一心渴慕着成为名动一方的剑修大能,投入了玉衡山一派。而后谨遵师父教诲,三月间日日劈柴,不敢有一丝怠慢,终究练就了一套干净利落的劈柴功夫。
师父细细品着茶,道:“这不也很好嘛。”
这么几月来我算是明白自己确实没有什么习武的天赋了。我本该收拾行李回家,可若是顶着锃亮的脑门回家,一定会被家里那些族兄调侃。我抹了一把泪,继续往柴灶里填火。
师父有些坐立不安了,小声道:“一芒你不也没有损失什么嘛……”
我把他送给我的木剑也塞进灶膛里。
师父痛心道:“啊一芒快住手!那可是用我最喜欢的一株桃花心木做的!”
我“嗷呜嗷呜”地哭起来。
宣竹在院子里练了大半日的剑,腹中饥饿难耐。他放下剑,穿过回廊走到前厅,仍不见宁一芒和沈望澜的影子。宣竹急急地奔向后厨,用灵力震开柴门,“师弟可有事——”
我和师父两个抱在一起痛哭。师父把眼泪糊了我一脸,干嚎着“一芒呀你走了谁给我年底冲业绩啊”,我把鼻涕偷偷抹到他衣袖上,哭喊着“我要头发啊我不要修仙了”。
宣竹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3.
我,师兄,还有师父三个人围在一桌吃饭。
师兄说:“天色已晚,不如点盏烛火。”
师父斜睨了他一眼,骂道:“败家子!真是不晓得为宗门省点钱。”末了又望向我的头,笑说,“还是你师弟让人省心呀。你看看这亮的,哪还用点灯。”口中啧啧有声。
我无能狂怒起来。趁着他俩扯淡的工夫,扫荡了师父最爱吃的西湖醋鱼。
照理来说,修真者都是鲜少再食五谷杂粮的,免得沾染许多凡尘污秽。只是玉衡山实在一穷二白,门下弟子两袖清风,无力支付辟谷丹的价钱。师父的芥子中倒是还藏着一樽丹炉,但他一介剑修哪会炼丹,最后那丹炉荒废在后山,被我捡到后用来当灶台蒸菜了。
唯一的三枚辟谷丹,还是我上山时从家中带来的。辟谷丹一月服一粒,这是修真界常识。我虽生在修真世家,却还未受过族中启蒙,故而在修真一途上懵懂无知,只想着努力加餐饭,一餐一粒,第二天就饿了。
莫得办法,想恰饭只好自力更生。我自小跟着族兄一块上树掏鸟窝,下湖捉鱼虾,荒野求生实在是太有经验了。
宣竹抬手挥去山岚,远望着一簇冉冉篝火。他身后的白衣少年走近几步,饶有兴味地看着篝火旁的少年忙碌,“这是谁?可别又是一个被师父诓骗了的小傻子。”
“你是在说你自己吧。”
白衣少年撇了撇嘴,忿忿着:“以前那些人怎么不见你这么维护……?”
听他提到以前那些人,宣竹眼底涌上些赤红。但他碍于这白衣少年是同门师兄弟,到底没说什么,冷冷拂袖便离开。徒留白衣少年伫立原地,疑惑地自语:“这小傻子没有灵根,还上山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