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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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换好了卫生棉，又穿好了王九龙的外套，坐在地上，肚子翻雨覆雨地疼，绵绵缩起来——这女人的经期太折磨人了，小时候见母亲来的时候都没这般痛苦。绵绵缩着，本就瘦小的她窝在一处，更让人心疼。绵绵有些想张九南，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只盼着那人向自己走过来。
门“吱呀”地看了，绵绵看过去，张九南穿着长裤走来，满脸笑意，绵绵伸出手去触摸：“九南啊······”可是还没碰到，张九南便消散了，“九南！”绵绵痛到出现了幻觉，竟将王九龙看着张九南，绵绵摇摇头，眼泪却流了出来——到底，张九南还是用他的情烫伤了绵绵的心。王九龙端着一个碗，放到绵绵的脚步，没好气：“快喝了，一会儿跟我走。”绵绵拿起那只碗，热热的，烫的指头痛。
绵绵仰头喝了，到底儿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绵绵拿下来一看，碗底窝着一只白嫩的荷包蛋。王九龙本该恨死她，看她痛得这副模样，他应该放生大笑才是，可他煮了红糖水，偷偷加了这只鸡蛋。“你别多想，要不是因为九龄，我早就弄死了！”听得王九龙这般的语气，绵绵将碗递给他，声音细小：“谢谢你哦。”王九龙本心不坏，不然也不会给一个被绑架的女子买卫生棉，煮红糖水的。
“我我这是因为师兄！”王九龙抱起了缩着的绵绵，“你别告诉师兄哦，我怕他觉得我太坏了。”王九龙踹开了地下室的门，将绵绵裹紧了被子里，扔在床上。王九龙打量着绵绵——细细的眉毛，尖尖的脸，眼睛生得眼尾上挑，小嘴红润，是个极好的美人，也难怪师兄喜欢。绵绵也盯着王九龙，她身子不爽利，怕极了王九龙。“你那么看着我干嘛，我又不上你。”王九龙不满绵绵眼中的提防，脱口而出的话略显粗俗。
绵绵裹着被子，又软又暖和，舒服极了。绵绵叹了口气：“你喜欢他，就要说出来啊，你憋着，他哪儿知道。”绵绵记得张九龄，张九龄找过她几回，不同于别的男的，张九龄每次都坐在沙发上哀叹自己的小师弟像个木头一般，根本不知晓自己一片心意。如今，这王九龙绑了自己，怕是憋不住心里的情意了。“你和他说了，不准就有了结果。”
王九龙鼓着腮帮子直摇头：“师兄喜欢你，我知道，我知道的！”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原先下了班师兄都会和他去吃饭，现在师兄只会去找绵绵。“我讨厌你！你有那么多人了，干嘛还非要师兄呢！”
绵绵别过头，忍不住笑了。这小傻子怕是不知道，他口中那位师兄，早就找她商量用她来试王九龙的心意，那位变着法地逼王九龙将爱意先说出口呢。他这大白狐狸，哪里算计得过那只小黑狼。那只黑狼一肚子的坏心思，满是将白狐拆吃入腹的想法。
“我知道你笑话我，笑话我喜欢师兄！”王九龙将绵绵拨过来，怼上绵绵上扬的嘴角，“可是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喜欢师兄了！”王九龙认真地开了口，盯着绵绵的眼睛，一时间，绵绵在王九龙的眼里看见了星星，原来爱一个人就是只想到他的名字都会这般开心。绵绵想到了那人，除了有点难受外，并不是像王九龙这般。
绵绵一笑，好看的美貌拧在一处：“你说得对，只有你最爱他。”像是哄小孩的语气，绵绵伸出手摸了摸王九龙的头发，“你要告诉他啊，喜欢一个人就得说出来。”王九龙虽然生得个子大，但却是个没主意的，心里有话也说不出。绵绵心疼王九龙，也心疼张九龄，两个互相那么心悦的两个人，互相藏着掖着，都不肯走出第一步。
“我·······”王九龙想起那人的模样，一时陷入了温柔，他何尝不想得到师兄，轻轻地亲吻他总是上扬的嘴角，“你唬我，师兄喜欢女子，她总是去找你！我知道的！”王九龙看着绵绵好看的五官，顿起没了气势，王九龙蹲在地上，捂着脸嘟囔，“他不喜欢我，可我，我不能没有他！”王九龙像只受了伤的小兽，可怜无助的。
绵绵觉得肚子好些了，便掀开了被子下了床：“你听我说，他不喜欢我的，不信我们可以一起去见他。你不必担心我要跑，现在我的身体也跑不了。”绵绵知道，只要带王九龙找了张九龄，一切就会水落石出的，他们两个人也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不，我害怕·······”王九龙看着绵绵，也许她说的对，但是他绑人了，这事不能让师兄知道啊，“师兄知道会生我气的，他会觉得我是坏人······”王九龙在张九龄面前一向是乖巧温柔的，若是被师兄知晓，他出手绑架了一个女子，天知晓张九龄会怎么想他！王九龙不敢往下想，“我不去！”
“我们不是朋友吗，我是被你请来做客的啊。”绵绵向王九龙伸出手，“我们一起去见他，走吧。”绵绵不是一个良善之人，可她心下惦念没接电话的张九南，想着早点出去，也正好全了张九龄和王九龙的心思。一举两得，岂不正好。“你去见他，和他说你的心意，你们一定会在一起的！”她这辈子，拆散过许多情侣，唯一成全的便是张九龄和王九龙他们两个人了。可她愿意，瞧见张九龄的难受，瞧见了王九龙的痴心，也瞧见了两颗心的紧紧依偎。
王九龙看着绵绵的眼睛，那双眼睛就像是带了钩子一般，王九龙只好点头同意，别无他法：“师兄······他会接受我吗？”接受一个身为男子的他，一个绑了女人的他，一个埋葬心底愿望许多年的他，压抑只到疯魔的他·······“我，我害怕·····我想得到他！”王九龙拉住绵绵的手，“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绵绵点头，反手握住了王九龙的手，两个人决定出门。王九龙和绵绵不知道，因为张九南自尽的事儿，绵绵被宣告失踪，而警察借着监控查到了王九龙身上，在警局等待的秦霄贤得到了消息，早早就来到了王九龙门外。秦霄贤站在门外，僵直的身子——她身边没有了张九南，又有了王九龙，她身边的人可真多啊，多得让人牙根都疼。
绵绵没看见秦霄贤，一心只想着先带着王九龙去见张九龄，然后赶紧去找张九南，她现在太想他了。王九龙却一眼看见了，不是因为他眼神好，而是因为秦霄贤一瞬之间冲了过来，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太阳下泛出光——王九龙来不及多想，一把将绵绵拉到了身后，直直地迎上了秦霄贤的匕首：“小心！”本能的反应，他选择了保护绵绵，却将那把匕首浸没了自己的胸膛。
“九龙！”另一边传来张九龄撕心裂肺的声音，眼看着那人倒在了绵绵的怀里，张九龄目眦尽裂，他的小师弟，他心尖上的宝贝，受了伤！他买了那人最爱的蟹黄包子，最爱的咸豆浆，也带来了最爱他的人，他却没了！
王九龙握住绵绵的手，他听见了师兄撕心裂肺下的难受，他满足了，他的心得到了回应：“唔，你替我告诉师兄，这世上怕是没有人比我更爱他了。”这个口口声声说恨她的男子，生生地替她挨了一刀。绵绵想替王九龙捂住伤口，血沾满了双手，大滴大滴地眼泪往下掉，绵绵泣不成声：“你爱张九龄，你自己去说！我不替死人传话！王九龙，你站起来，他就在那里，他看着你！”
张九龄跌跌撞撞，一把将王九龙从绵绵怀里拉出，张九龄颤抖着手摸了摸王九龙的脸：“你听话，师兄带你去医院，别怕，师兄等你！”张九龄哆哆嗦嗦打了电话叫了救护车，带着王九龙离开，从头到尾，张九龄的目光里根本没有绵绵和秦晓霞这两个人，他现在全心全意只在乎王九龙的性命。他的师弟，生得人高马大，却是最心底善良之人。
绵绵看着手里还紧握着匕首的秦霄贤，秦霄贤目光涣散，他站这一个晚上，天知晓他吸食了多少袋白粉。绵绵看着秦霄贤：“为什么？”她不懂为什么秦霄贤会变得这般疯狂，那个温润如玉的秦家公子是万不会做出拿匕首捅人这种事，是什么让秦霄贤变成如今的模样？绵绵看着秦霄贤脸上突兀的痘痘，颤着声音：“你·······你沾那东西了？”绵绵爱嚼槟榔，爱抽几口兰花水烟，她也见过几个姐妹沾上了那东西，活生生地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她害怕极了！
秦霄贤看着绵绵小小的脸，很轻地笑出了声音：“你担心我吗？”秦霄贤从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了那枚珍贵放好的DR戒指，“绵绵，你喜欢吗？”小心翼翼的模样，秦霄贤顾不得胳膊上的疼痛，他已经逼死了张九南，也不差王九龙这一条人命。他要的，从头到尾，都只是绵绵这个人而已。
绵绵难以置信，那个会给自己涂指甲油，会照顾自己感受的男孩子，永远都是温柔好脾气的男孩子，他竟是会吸毒，会杀人的魔鬼。绵绵缓缓地吐了一口气：“你变了，我要的是那个原先的你。”那个可以为她描龙绣凤，可以涂指甲油，可以迁就她的秦家公子，而不是眼前这个吸食毒品，双目涣散，杀人不眨眼的秦霄贤。
“绵绵······”秦霄贤不知道该说什么，绵绵没逼过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愿意的，可是听到绵绵的话语，秦霄贤的心还是止不住地疼。他的爱恋，他的神明，活生生拒绝他了。他因为她堕落，而她却来职责。“我······”秦霄贤说不出什么狠话，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他无话可说。
绵绵转身就要走，她心里满是张九南，她就看着王九龙对张九龄的念叨，她的心突然被张九南填满——她，一个声妓，第一次如此惦记一个嫖客。绵绵未走远，秦霄贤说了话：“张九南死了。”绵绵难以置信地看向秦霄贤，秦霄贤嗫嚅，“他自杀了，坐在浴缸里，拿金子牌割了动脉······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硬了。”是他逼死的，他吸食了白粉，又哭又闹逼死了张九南。可他不敢说，他怕绵绵会恨他，他承受不住的。
绵绵动了动嘴唇，眼睛被阳光烫的疼，她没说话，直直地向后倒去。等绵绵再醒来时，已然人在医院，身边沾满了警察，绵绵蠕动了嘴唇，声音沙哑：“是······关于张九南的事情吗？”
“是，你都知道了？现在我们要对你进行口供，请你配合。”
绵绵闭上了眼睛，眼泪流进了头发里，她真的承受不住了，她不能说昨晚是她在向张九南救助，她答应了王九龙。绵绵睁开了眼睛，看着警察，一字一句说：“我想他了，想见见他。”
“在你打电话的时候，死者已经死了。死者致死的伤口在动脉，是自杀，工具是一张金子打的牌，上面还刻了你的名字。”警察面无表情，完全把绵绵当成一个口是心非的妓女，嘴上说想着张九南，却和秦霄贤一起出现在王九龙的门前，典型的私生活混乱又没有心肝的交际花。张九南自杀的原因多半是为情所困，也就是说是眼前的女子间接害死了张九南。
“是吗？”绵绵看向警察，苍白的面孔显得她更加瘦削美丽，绵绵的心木木的，那天张九南向她求婚的场景历历在目，如今他死了，那张牌上是她的名字——在张九南心里，绵绵就是他的狼美人，心甘情愿地死在了她的温柔里，“可昨天，我一直都在王九龙家里，我被他请过去做客。”
“做客用绳子和头套？我们怀疑王九龙绑架了你，你不用怕。”
绵绵微微一笑：“不是的，警察同志，你们误会了。我是个声妓，王九龙呢，自然是我的恩客，他不同于别人，他有一些情趣。只不过，昨儿不巧是我的生理期，所以我们没有进行下去。”绵绵纵观声色，说谎更是得心应手，毫无破绽，警察盘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但是最后，绵绵还是拦住了要离开的警察：“他的尸体呢？”绵绵还是想见他最后一面，即使天人永隔。
“殡仪馆，不过已经火化了。”警察走远了，这不过是她办的一个小案子，自杀而已，不过是因为张九南是个公众人物所以带来了几分热度。而她不知道的是，张九南的死，给绵绵带了多大的悲伤，给秦霄贤带来了多大的影响。
绵绵半坐在床上，满脸悲怆，那个人犟得很，所以到头来也不肯让自己看他最后一眼，就这么走了。狼美人最后失去了自己的保护者，终究成了一个人孤军奋战，不能自爆，只能表演到这场游戏的落幕。
秦霄贤失踪了。他走了，退出了德云社，也远离了家里，一个人不知道去了哪儿。绵绵未曾去寻找，可能这就是爱吧，张九南用一副金子做的狼人杀牌便打动了绵绵，而秦霄贤以血入画买了DR的戒指，都进不了绵绵的心。秦霄贤失去了绵绵，他的雀儿最后也不肯为了他待在金丝笼里，也逼死了自幼对他照顾有加的师兄。
秦霄贤蹲在墙根里，面前放着几块馒头，那是他和流浪汉拼了命才保护下来的。秦霄贤没有了钱，买不了白粉，瘾上来时抓心挠肺，弄得浑身是伤，鲜血淋淋。秦霄贤即便是难满足口腹之欲，也忍住了卖出那枚DR戒指的欲望——这是他对绵绵最后的思念啊。
后来，渐渐所有人都淡忘了秦霄贤这个人，连绵绵坐出租车从秦霄贤面前经过都没认出——那个温润如玉的秦家公子如今满身泥污，破烂不堪，身上的泥土同血迹混合在一起，就连脸上都挂着几道血痕。可是仅仅一个侧脸，秦霄贤还是认出了绵绵，他指着空气，呆呆地说：“雀儿，凤凰。”
“惦记你的雀儿，为什么不去争？”一个人影站在秦霄贤面前，逆着光满身冰冷，“已经逼死一个了，何不一不做二不休地接着干下去呢？一个人躲在这里发疯，还不如重新回去好好计划。”
秦霄贤抬起头，那人逆着光，可是他却看到了希望：“师兄，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