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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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照例在四点推醒了秦霄贤：“你该走了，到点了。”秦霄贤为她租下了这栋小别墅，那她就有义务在秦霄贤酣睡在她床榻上时万般温柔多情，时间到了，便消失殆尽。她是被他们豢养的金丝雀，说到底，只有这个四点离去的规矩是她自己的。
秦霄贤揉了揉眼睛：“你可真绝情，一分钟，哦不，一秒钟都不给我多留。”秦霄贤撑着起身，吻了一下绵绵的嘴角，眼睛却看向了绵绵那边的床头柜。昨晚，他亲眼瞧见绵绵将那副金子牌放了进去，她是如此金贵着张九南的心思，却不曾抬眼瞧瞧，这栋房子，还有他这个人。
“快走快走，”绵绵穿着那件墨绿色的睡袍，替秦霄贤拿来了衣服，“你多待一分钟，我就多惦记那副凤凰图一分钟，抓心挠肺的。”绵绵喜欢的东西杂，可最钟爱的，还是仙气飘然的凤凰，秦霄贤许给她一副，她等得花儿都快谢了。
秦霄贤就着绵绵的手穿上了衣服，掐了掐绵绵的脸颊：“小妖精，等过几天，我亲自给你送来。”穿好了衣服，秦霄贤就要走了，推开门的那一刻，秦霄贤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没有和绵绵吻别就离开了。
绵绵送走了秦霄贤，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屋子转悠——她的确像只金丝雀，还是那种不怎么名贵的鸟。
秦霄贤离开了绵绵这里，来到了画室，除了秦家公子、德云社霄字科大师兄这两个身份外，他还是京城有名的见首不见尾的灵画手作。案牍上放着一副凤凰图，凤凰欲飞出纸张的潇洒，可却少了眼睛。秦霄贤走过去，换了一身白色的袍子，没有拿起毛笔，拿起了一把小小的匕首。
“师父说了，这凤眼要想画得栩栩如生，得浸着人血画，点睛之笔更多得是看运气。”秦霄贤知晓，凤凰身子好画，可是百副的凤凰身子都比不上一副有眼睛的凤凰价值千金。秦霄贤案牍上有了这幅凤凰身子图，角落里散落着许许多多的白纸——全是画废了的眼珠子，没用的凤凰！秦霄贤撩起了袖子，右臂内的伤疤纵横交错，可见是人在旧伤未愈时就添了新伤，见疤痕颜色，可见人下刀时的心狠。秦霄贤没看伤疤，拿起匕首狠狠割下去，以血入墨描绘凤眼。
这是第无数次了，秦霄贤顾不得胳膊上的血污，忍住疼痛，拿起毛笔细细绘画，只此一点毫墨，纸上的凤凰便像活过来一般跃出。秦霄贤细细地点出了凤眼的白，顿住笔的那一刻，纸上的凤凰仿佛鸣叫，冲向九天。
成了。
秦霄贤放下笔，吹了吹画作，将画压好，这才从抽屉里拿出药膏给自己上药，撕下纱布裹住。自幼他便是个疤痕体，留下一点伤疤都得好久才消失，这无数只凤眼，几乎是要了他一条胳膊——疤痕交错蔓延，不注意压住便能痛到浑身冷汗。秦霄贤坐在案牍前，瞧着自己费心画出的凤凰，想起被绵绵藏在抽屉里的金子牌，不由得冷笑：张九南，好师兄！竟把心思用到了自己的金丝雀身上了。
他不能放过张九南，只要是进了绵绵心里的人，都得给他让道！秦霄贤死死地握住手里的DR戒指，他能给的是这一辈子她是唯一，他们呢？秦霄贤收好了戒指，那是他拿着身份证买来的，一辈子只能买给一个人的DR，他的心不是最昂贵的，却是最珍贵的。
秦霄贤收了画，给绵绵送去，绵绵接过了画缓缓打开，看着画上栩栩如生的凤凰痴迷住了：“我得把她放在墙上，要不然哪天她就飞了不是？”绵绵说着就要做，就要往墙上钉，被秦霄贤拦了下来。
秦霄贤爱极了她这幅娇憨的模样，但是在这凤凰上钉钉子秦霄贤还是做不到：“傻瓜，你且先裱起来，再钉。”秦霄贤握住口袋里的戒指盒，还是没拿出来。再等等吧。
“不行，”绵绵按住了秦霄贤的右胳膊，“这么好的凤凰不应该被玻璃锁起来。”绵绵晃了晃秦霄贤的胳膊，手心里却是一片湿润，绵绵抬起手低头看，满手是红，“你······你受伤了？”
秦霄贤伸出左手摸了摸绵绵的头发，带着几分宠溺：“没事儿，不小心撞破了，一会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摆摆手就离开了，没给绵绵说话的机会。秦霄贤知道绵绵会奇怪，为何今日没有留宿，现在一定站在门口目送呢。可他坚持不住了，胳膊上的伤痛到他站不起来······而且，他还要去解决他的师兄。他的凤凰得等着他，披荆斩棘地来娶她。
绵绵咬着下嘴唇，没有挽留，只是走到门边远远地目送，罕见地，秦霄贤没有留宿。可她总觉得秦霄贤有事瞒着她，可她不便多嘴。
秦霄贤走远了，再也忍不住胳膊上的疼痛，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一小袋白粉——他说相声、创作画时再苦再累他都没沾过，可如今，胳膊上短短的伤疤让他义无反顾地吞下了白粉。他，德云社霄字科大师兄、京城灵画手作，吸食白粉，开始永生堕落。他还能娶那只凤凰吗，还能吗？
张九南刚说完相声，进了后台，瞧见秦霄贤满身泥土，右胳膊处的衣服浸透了鲜血，黑色和红色肆意地在秦霄贤白色的衣服上猖狂着。“旋儿，你这是怎么了？”张九南是师兄，对待师弟更是疼爱，“怎么还受伤了？”
秦霄贤不同于以往的温润如玉，一把揪起张九南的领子，仗着白粉带给他的眩晕：“张九南，我给她租了房子，她是我的金丝雀，你在我的房子里，爱上了我的雀儿，你疯了！”说着，撩起了袖子，不顾血污将衣料同皮肤黏在一起，猛地掀开，血因为这个动作留得更猛，“你瞧见了吗，你不过是给她打了一副金子牌，我却拿着我自己的血，给她画了凤凰！师兄，我最怕疼啊，可是，她心里有了别人，我更疼！”
“旋儿，你怎么了？今儿怎么胡说上了！”张九南瞧出了秦霄贤的不正常，鲜血只流却毫无感觉，“你是不是·····沾了？”张九南看着梦魔的秦霄贤，心下只打鼓，他是看见了绵绵那儿的那副狼人杀牌，若是让他知晓，绵绵心里爱的是那人，怕是······秦霄贤会逼得那人再跳一次。
“我为了她，就是杀人放火我都不怕！”秦霄贤死死地攥住张九南的胳膊，“沾了又如何？要不是因为这好东西，我还没有这个胆子呢！”秦霄贤拿起后台桌子上摆着的小花瓶就冲张九南的头上砸去，眼眶通红地发疯。
张九南生生挨了一下，周围的师兄弟急忙拉住了秦霄贤，张九南瞧着疯魔的秦霄贤，怕极了他有天知晓了那人的存在犯下大错。秦霄贤被人拉住，冲着张九南喊破了嗓子：“张九南，今日我不能拿你如何，但只要你在她心里，我就是豁出一切，我也要了你的命！”
“旋儿，你喝多了，赶紧回家吧。”张九南说了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他坐上了车，哆哆嗦嗦地开了车。地下车库安静极了，张九南缓缓踩上了油门，秦霄贤却突然冲了过来：“张九南！张九南！”趴在了张九南前挡风玻璃上，拍着玻璃大吼，“你把她给我，那是我的雀儿！你不能拿走！你还给我！”
张九南熄了火，打开了车门，走向秦霄贤，慢慢摸着秦霄贤的后脑勺：“师兄不跟你抢，都是你的！”张九南忽然想起，秦霄贤刚进德云社背不下词闹着回家时，他就是这么哄着这个师弟，他这个师弟，模样好性子好，就是爱耍小脾气，又怕吃苦又怕疼的。每每闹了起来，都是他一手哄好。
秦霄贤回过了脑袋，满是鲜血的右手握住了张九南的手，低语嘟囔：“师兄，好师兄，我只要那只雀儿。”秦霄贤脑子浑浑噩噩的，全是绵绵的模样，说什么做什么都是迷糊的，他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在九霄云外了。
张九南先是送秦霄贤回了家，自己驾车回家时心里一阵乱麻，秦霄贤已经沾了那东西，这种反应算是轻的，若是以后日子久了，怕是他会做出什么伤害别人的事儿来。张九南知晓，秦霄贤这幅模样，怕也是因为看见那副牌，因为怕失去绵绵。张九南抓了抓头发，手机响了——是绵绵的来电。
绵绵还是惦记那张狼美人牌，日思夜想的，心肝都疼了，张九南心想。张九南看着屏幕上闪烁着绵绵的名字，就好像是那催命符一般，张九南没接，放任着电话铃声作响。
张九南到了家，脱了衣服就进了浴缸，手机还在响，绵绵和秦霄贤轮番打电话过来，张九南一蹬腿：“妈的！”都来逼他了这是？张九南看着放在小桌上的红酒和那张狼美人牌，又想起那夜米白色窗帘后面的绵绵和张云雷，张九南拿起酒杯猛地喝光，手颤颤巍巍地拿起那张狼美人牌，在浴室的灯光下，只泛金光。
他没有退路了。张九南看了一眼还在响的手机，上面是绵绵的来电：“我爱你啊，可我得成全师兄不是？他受的苦可比我多多了，我哪儿就能配得上你啊。”张九南捏着那张狼美人牌，呼了一口气，向着手腕就割下去。怕疼的旋儿拿血给绵绵画了凤凰，顶天立地的爷们儿为全她幸福自己了断。
张九南闭上了眼睛，热腾腾的水汽模糊了意识：那个四肢纤细，连手指头都白得透明的姑娘，到头来没成为他张九南的妻子，也没有为他驻留过一秒钟，可他死得却心甘情愿——死在了她的温柔里。
等张九南的尸体被人发现时，浴缸里的水因着血污浑浊，浑身赤裸的张九南坐在浴缸里，动脉里插着一张金子打的狼美人牌。法医小心翼翼取出，发现那张牌上虽是沾了血污，但是清晰可见磕了两个字“绵绵”。
秦霄贤因是张九南通讯记录中的经常联系人被叫到了警察局录了口供，秦霄贤看着警察：“他死了？”声线平淡，就仿佛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
“你不知道吗？昨天你不是给他打电话吗，那阵他已经自杀了。”警察记录着，虽然秦霄贤的反应很有嫌疑，但是这是一起自杀，照常问几个问题就可以放人了。
秦霄贤抬眼看着警察：“自杀？”低低地发出了一声笑，没有说话。警察问了几个问题就放秦霄贤离开了。秦霄贤走出了警察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他的师兄死了，自杀死的，可分明，是他吸了那种东西，活活逼死他的！这是谋杀！是他秦霄贤逼死了师兄！他是凶手！
秦霄贤转身进了警察局，想说出真相，却听见警察说话：“那个绵绵一直联系不上，可她昨晚一直给死者打电话，难不成她在求救吗？”秦霄贤听闻，急忙往外跑，跑向绵绵的家，他的金丝雀不见了！
秦霄贤敲了半天的门，没人回应，秦霄贤着急，爬上了窗户，却发现屋子里的东西摆放整齐，唯独绵绵不见了！绵绵不爱出门，连日常吃的蔬菜水果都是让人送上门的，昨天晚上她疯狂地给张九南打电话，不是想要那张牌，而是——她在求救！在她求救的时候，张九南自杀了！
绵绵，秦霄贤的雀儿，失踪了！秦霄贤懊恼，蹲下了身子，若不是他，张九南不会不接绵绵的电话，也许就不会失踪，张九南也不会自杀。可秦霄贤看向床头柜，起身走去，猛地拉开，那副牌静静地放在那里，一尘不染，足见主人的珍贵之心。
死得好！秦霄贤拿起牌，猛地扔在地上！绵绵那么依赖张九南，让秦霄贤妒火中烧，秦霄贤哆嗦着手，掏出了白粉，吸食了进去，倒在绵绵的床上，上面全是绵绵的味道，秦霄贤埋了进去：“绵绵·······哦，我的宝贝·······”同一个死人置气做什么啊，他的绵绵还不是他的······
绵绵躺在地下室里，身上就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袍，地上又冷又硬，手机在昨天她偷偷给张九南打电话时，被那人摔坏了。绵绵坐了起来，刚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来的人正是昨天绑走绵绵的人，生得长身玉立，模样俊俏，绵绵瘪嘴，这般好看的人干嘛做这种龌龊的事情？来人手里拿着一碗蛋炒饭，放到绵绵面前：“我该饿死你，你害得我的九龄茶饭不思的，可我又怕饿坏了你。”王九龙故意将碗弄出很大的声响，好像是在吓唬绵绵，“快吃！”说话的声音也是故意又粗又响。
王九龙看着绵绵捧着饭碗吃得香甜的样子，又看她身上穿得单薄，只好脱下身上的外套，想给绵绵穿上，却见绵绵吓得只往里躲，王九龙将衣服摔在地上：“你装什么呢？你不是个妓子吗？还在这里装什么清高？穿上！”王九龙恨绵绵，这样一个狐媚的女子，勾得张九龄神魂颠倒的，他掏心掏肺对张九龄，那人却浑然不知。他绑了这个女子，给她一点教训，吓唬吓唬，看她以后还敢勾搭他的九龄吗！
绵绵放下饭碗，伸手拾起被王九龙扔在地上的外套，穿在了身上，一阵温暖袭来：“谢谢你哦。”王九龙虽然总是弄出很大的声响，但是绵绵知道，王九龙没想伤害她，把她绑到这里，既没侵犯她，也没对她动粗，只让她睡了一夜冷地板，还在偷偷给她开了空调。绵绵虽然不知为何王九龙要来绑她，可如今的处境也不算太糟。
一碗蛋炒饭下了肚，绵绵有了力气，刚想站起来，却腹内一阵疼痛，痛到冷汗直流。王九龙见此，急忙问：“蛋炒饭是新鲜的啊，你怎么了？”绵绵捂着肚子，算了算日期，摆摆手：“到日子了，我那个来了。”
王九龙思索了一阵，他经过人事，一阵脸红：“你待好了。”说着就推开门走了出去，半晌回来，手里提着一个大黑袋子，绵绵见，心想该不会趁此杀了我分尸吧？王九龙从袋子里掏出卫生棉，递了过去：“诺，你先换上，这里还有夜用的。我过会儿给你煮点红糖水，喝了就不痛了。”绵绵从那只白净的手里接过，抬头看向王九龙通红的耳根，扭过身去要换，“诶，你等等，我先出去。”身后，王九龙的步伐急急忙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