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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人物番外:江南雨【安环】 安环生于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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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环生于江南的四月,春意盎然时,她踏着烟雨来到了世间。同林徽因一般,安环生得极美,也有着同样异于常人的天赋;林徽因是文学,安环却是戏曲。因着父亲与郭爷的结识,安环有幸拜在了王惠的名下,也是这一刻,这位江南多愁善感的女子离开了故土,踏进了歌舞升平的四九城。
安环保留着古老的习惯:穿旗袍,油纸伞,胭脂香粉猪油膏,就连安环喝的酒是酿的青梅,抽的烟也是精致的兰花烟。她从江南来,又像极了那位撑着油纸伞的丁香姑娘,为着心爱的人能在案牍上放上一碗红豆汤。小意温柔,风情万种。
可她又偏不是这般的性子。安环的父亲是个风流倜傥文采卓然的江南才子,而她的母亲不过只是父亲温柔鸳帐中的一位,只是因为有了她,父亲不得已娶了亲。可风流的人怎么只采一朵桃花?成婚后的父亲照旧寻花卧柳,做足了风流。母亲的得不到,父亲的不珍惜,一次又一次的吵闹,父亲打了母亲还是母亲捅死了父亲,总是那一天,安环离开了江南,来到了王惠的身边。
“可怜的孩子,以后就和我同住吧。”王惠怜惜安环小小年纪便孤身一人,又是丈夫老友之女,收在了门下当了关门弟子。
幸运的人一生都被童年治愈,而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安环因为幼年的经历,纵然她貌美,纵然她才高,骨子的自卑让她不敢同人深交。所以她自幼便是个狠心人儿,别的小孩唱不出词会哭,看见虫子会哭,吃不饱也会哭,但是安环不同,咬碎了牙也不肯掉眼泪,倔强地红着眼唱着磕磕巴巴的词。
师父教她如何便是如何,她无情无感,干什么便是干什么,若是师父教她去杀人,她也会不眨眼睛地捅了下去。当时的安环只想,也许这一生都是,唱戏,做人,两线一点。
只到她遇到了孙九芳,那是一个外向主动的男人,待她热烈又体贴。她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女子,只消一下,她便爱上。此刻,安环的生命轨迹发生了变化,黑白颠倒,万劫不复。当她逐渐沉醉在孙九芳温柔的瞳孔里时,深夜的一次抬头,她看见了卧室上方那一双一模一样的眸子——白天温柔如酒,夜晚贪婪似狼。
安环痛苦,疯狂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仅仅三四天,安环憔悴了许多。她爱上了自己的师兄,却没想到孙九芳的罪名是“偷窥狂”!安环利用阎鹤祥伪造了孙九芳的假死,又用了整整半年找到了那位同样瞳色的心理医生,理由简单,他是个想要□□女病人的狂魔。
孙九芳被救了出来,可是他没有户口,安环将他藏进了自家的地下室,又用关九海做了幌子。白天她是德云社最高傲的小师妹,夜晚她却是囚禁爱人的偏执狂,她以为这便是一辈子了,知道郭霄汉不由分说地闯进了这个秘密中。
半年了,所有人都遗忘了孙九芳,只有郭霄汉敏锐地感觉孙九芳还在世上。安环绝不允许孙九芳离开,就像父亲一次次地背叛。“你放心,你只能是我的。”所以她就像杀了心理医生那样,简单粗暴地杀了郭霄汉,当着孙九芳的面,鲜血溅上了她白色旗袍,也溅在了孙九芳的身上。“师兄只能是我的,谁也夺不走。”
可是当孙九芳不顾手上的铁链抱住郭霄汉的尸体时,安环眼中的星光湮灭,她还是没能留住他,他的心还是给了别人。法庭上,安环静静地站着,身上的白色旗袍带着血污,她开口:“我认罪。我杀了人。”声音毫无波动,她也没有了聚焦。
安环的的确确杀了人,她杀死了那个从江南来的安环,那个无心无情的安环,她亲手杀死了自己。那一颗冰封的心,因为爱而破裂,扎伤了别人,也弄丢了自己。
“我的罪名,爱。”
安环看着铁栅栏的窗外,天空湛蓝,白云朵朵。安环抬起手,遮住了眼皮,白嫩的手腕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安环想起了幼年母亲为自己做的桂花糖糕,也想起了父亲带回的墨香书籍,或许时光重来,她不会躲在房间里看着母亲一下一下地捅死父亲,而是会出去,用小小的手帮助母亲掩埋罪证。
她犯了错,和她的母亲一样。
那一年江南的烟雨,似乎更加连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