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妓》崽崽九

19、 神明鬼魔难

　　神明鬼魔难以逃脱，我咽下了世界苦恶，还是会为你贩卖一丝温柔，我将全身的情意给了你：我不需要幸福，我可以把幸福的额度都给你。只要，你幸福。

　　秦霄贤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管子，问着一旁玩手机的孙九香：“筱亭呢？”

　　“我还以为你第一句话会问她呢。”孙九香滑动着手机界面，指尖点开了一则消息，递到了秦霄贤的眼前，“瞧瞧，枪毙。”

　　秦霄贤盯着屏幕上被打着马赛克的刘筱亭，扭过了头：“至少·····他见到了那个人。”刘筱亭的确狠毒，但是他对小小的爱意情深似海，娶棺椁守空房，就连日用品和小习惯都是像极了小小。他终究是活成了她的样子。

　　“有什么用呢，害死了这么多同门，进了地下也不得安宁。”

　　“是吗？”秦霄贤看着孙九香，“不是我们先袖手旁观在先吗？不得安宁的是我们啊。”如果当年他们其中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刘筱亭保护一次小小，事情也许就会大所不同，“你不知道郭麒麟临死之前也在后悔当年的事吗？当年明明我们都知道······却只瞒着他一个人。”

　　孙九香划拉几下手机，站起身：“你好好养伤吧，我先走了。”出了门还将房门关好。

　　秦霄贤笑，翻出了口袋里的保险单子，自言自语：“你都知道了，很快，你就有钱将房子买下来了。不用靠着别人的。”目光温柔如水，他摸了摸纸张的褶皱，又将单子小心翼翼放回了口袋，“我为你争的，不止是一口气。”他自知时日不多，如今这满身伤疤活着不如死了干净，可他不能死也舍不得死——他的金丝雀儿，还没有着落。这一辈子，总不能教她活在男人的羽翼下。

　　当年能为爱热血的小少爷也长大了，知晓要为心爱之人做着盘算，可没有改变的是，小少爷爱的还是那只金丝雀儿。

　　“秦霄贤这一辈子，都折在了绵绵手里。可我，心甘情愿。”

　　李鹤东拦住了绵绵，目眦尽裂：“你利用我？”他是咬着牙说的，他一把拉住了绵绵身上的包链子，包包掉落，一只口红咕噜到了李鹤东的脚边。李鹤东瞧着熟悉的外壳，缓缓拿起，递到了绵绵的眼前：“你······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吗？”

　　绵绵面无表情地从李鹤东手里拿走了那只口红，弯腰收拾好了包里的东西：“你觉得呢？”说完绵绵从李鹤东的身边离开，头也不回。

　　她现在心烦意乱，她去送了刘筱亭最后一程，她以为他们了两个人又会是一顿冷嘲热讽，但是她还是同意了刘筱亭的请求为他带去了一朵路边的兰花。

　　“你看，”刘筱亭在监狱里受了苦，胡子拉碴也瘦了许多，他的胳膊残废了，以至于他做什么都只能用一只手，在监狱里干活慢了是会挨打的，刘筱亭的脸上也有着几道伤痕，“小小来接我了。”提起小小，刘筱亭满脸的幸福，说话的声音也温柔，“快了，我们就能见面啦。时间真是太久了。”

　　“你觉得她会开心吗？”绵绵隔着玻璃，“你害死了这么多条人命。”

　　刘筱亭放下了兰花，抬眼看了绵绵，眼中的温柔荡然无存，满是戏谑：“这么多条？哪里多，跟小小的比，他们算什么东西？杀了他们，不也没能弄到你，没能·····让她复活吗？”说道最后，刘筱亭捂住了眼睛，他的肩膀不听地颤抖，“我活到现在，我唯一支撑的，就是她啊。”

　　“她会爱上一个满手鲜血的杀人狂魔吗？”绵绵冷冷地开口，“你沾满血的手，怎么好意思去碰这朵兰花！”

　　“我告诉你！”刘筱亭猛地站起来，扑到了玻璃前，“就是我把这朵花吃进肚子里，和我缝在一起，她也得属于我！只有我才能摧毁她！”

　　绵绵站起身，看着激动的刘筱亭：“所以，这就是你当年杀死她的理由吗？”绵绵看着刘筱亭由兴奋变成冷静，刘筱亭坐了回去：

　　“你说什么？”

　　绵绵进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刘筱亭：“不止是张九南和郭麒麟，还有小小，你手里有三条人命。你恨的不是我，是他们。”

　　刘筱亭盯着绵绵，目光疯狂。绵绵不以为动，接着说：“你恨他们怎么拥有过小小呢，你觉得小小肮脏，你开始对她实施暴力。网上的声讨也许会让她痛苦，但是你对她的家暴和冷漠，才是压死她最后一根稻草！她自杀后，你怨恨你的同门，怨恨所有声妓，不仅是我，很多声妓都受过你的算计！你把对她的恨全部放在了我们的身上！”

　　“你怎么不说话啊？你没得可说了对吗，我说的全是真相对吗？”绵绵冷笑，拿起包，“送你最后一程。”转身离开。

　　刘筱亭坐在原处，陷入沉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突然大笑，“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也不会有人知道的。”刘筱亭忘不掉他一个人坐在婚床上时，脑海中的画面全是他将小小的脸按进浴缸，不顾小小奋力挣扎，他下了死手。

　　“脏。脏。你真脏。”

　　每每想到小小原先是个妓子，他就无比地嫉妒——这么多男人都拥有过她。分明·····分明一开始他是心疼的，说要照顾她一辈子的。怎么就下了死手，要了她的命呢？也许，在刘筱亭的认知里，干净的兰花，即使是路边的，也要干干净净地来，干干净净地走。

　　刘筱亭站在那里，看着对面的警察举起了手枪，那一刻他看见了他的小小穿着一身白衣，手里拿着一束兰花冲他笑着：“二郎，来。”

　　“我来了，小小。”你，原谅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