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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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姐还好吗？”
洛和关上车门，就听见秦桑聊表关切的声音，于是边系安全带边笑道：
“好着呢，每天被姐夫当神仙供着，脸都圆了一圈儿。”
秦桑也跟着笑起来，又问：
“那，温泉呢？”
“不错，推荐你下次用来收买军心。”
说完瞅瞅嘿嘿笑的秦桑，见这人意气风发却掩不住眼底疲态，不由皱了皱眉：
“你呢？好好的双休莫非都耗在公司了？”
“恩，有些事情要理理。”
秦桑答得简短，再开腔时，音色提亮了些，嘴角也漾上去：
“你还有一星期的休假对吧？”
“是啊。”
“准备怎么过？”
“还没想过。”
“洛和啊~”
“恩~”
“你看，你也休假，我也好不容易得了空，不如咱俩找个地儿去玩儿一趟怎么样？”
“哦？”
洛和眨眨眼，转脸去看秦桑向自己挑眉的侧面，仿佛年少时春游前一晚亢奋欢腾的学生仔，有些想笑，却嗅到那人眼尾挑出来的邪气，警醒道：
“喂，我说，你该不会一早计划好了才来赶工的吧。”
秦桑闻言一愣，半秒后有些尴尬的打了个哈哈，小声道：
“你有时候还蛮敏锐的嘛。”
“是哦？可是昨天才有人说我迟钝。”
本来是抬杠的timing，可说到后面几个字，洛和的声音却倦怠似的轻下去。
秦桑有些意外，瞄了洛和一眼。那人脑袋靠着车座偏向窗户那头，不晓得什么表情。
就不知不觉放轻了声音：
“呃..也没错..所以才说有时候。”
说完这话，车里忽然就静下来。
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夜色里通宵驻守的霓虹流光不知怎么的看起来很有些清冷。
洛和点开音乐，是Brian Mcknight的Back at One，学生时代他很喜欢的一张专辑主打。
高三那年秦桑生日他送了盒磁带给他，顺遍把随身听也打包出借，结果高中毕业收拾东西时发现磁带又跟着随身听回到了自己手里。后来渐渐忘了此事，还是几年后坐秦桑的车才偶然发现他原来自己去淘来了这碟。
到底是经典，这么多年后仍觉得动听。黑人那优雅醇厚的嗓音在车厢里回环萦绕，叫人想要跟着那旋律轻轻的唱起来。
If ever I believe my work is done
Then I'll start it back at one
Say farewell to the dark of night
I see the coming of the sun
I feel like a little child
My life has just begun
You came and breathed new life
Into this lonely heart of mine
You threw out the lifeline
Just in the nick of time
淡淡音乐声里，车子踩着律动的节拍一路前行。
爵士味浓郁的节奏布鲁斯缓缓渗透人的每一丝神经，咖啡一样香浓顺滑，叫人麻痹沈醉。
洛和忽然就有了说话的欲望。
“秦桑。”
“恩？”
“我果然是个怪胎吧？”
“……怎么会这么想？”
秦桑给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问的有些想笑。可洛和的声音两分调侃八分严肃，似乎并非单纯玩笑，看来是有后话。
“你知道吧，我一直做不到伸手问人要东西。不论感情或是物质。”
洛和声音淡淡，同车内轻盈的音乐混在一处，如糖水送药，字字直入听者肺腑。
秦桑知他难得愿意谈及自身，便默默等他往下说，并不插话。
“从小我都这么过来的，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人不能指望着他人过活，这话几乎都刻进我骨子里。”
“可是这两天我仔细想了想，这样活着，还真挺可怕的。以为对他人不该期待，以为人人之间各行其道互不相欠，结果连别人对我用心良苦都感知不到。
生物总是需要和外界进行交换的，我却像裹了层茧，长此以往，怕是要从里面开始烂掉了。”
话说到这里就停住，洛和似乎无意继续，秦桑也一路不语。
直到车开进小区车库，秦桑熄了火，抽出车钥匙，音乐戛然而断，他才把半个身子转过去，温声问：
“你怎么会突然这么想？是不是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唔，只是忽然发现有点自省的必要。”
洛和仍是舒服靠在车座上，似笑非笑，接着想起来什么似的，抬眼看着秦桑，眼神柔和。
“说真的，秦桑，这么多年，多谢你，愿意跟我这种人做朋友，我才没有变成更滥的家伙。”
秦桑有些意外，同洛和柔亮坦荡的眼对望了一阵，渐渐蹙了眉，到底还是移开：
“…你会不会对自己太苛刻了。我没见过比你待人更温和的了，你还想怎么改？”
“有吗？我只晓得自己会习惯性的礼貌，那个应该叫伪善吧。”
“…都成习惯了，怎么会是假的？”
那人低低的声音里有些小孩子似的执拗，竟有点像在闹脾气似的。
洛和看的惊奇，又觉得可爱，不禁笑了，不经意话就出口：
“呵，秦桑，我经常觉得你高估我了……要不是认识你这么多年，我都要怀疑你是在暗恋我。”
这话说完，本以为那边会一锤过来骂自己痴线，可是等来等去居然没动静。再去看秦桑表情，竟有些阴翳幽怨，又似在踌躇隐忍。
洛和忽然有些后怕，整个人往后一退：
“啊，脸色变了。哈哈，不开你玩笑了~下车下车！”
秦桑张张嘴，还来不及发出一个音，就看他飞一般溜出车拍拍屁股扬长而去，不由僵住。好半天回过神，才耷拉下眉毛肩膀，心情复杂的低头，揉搓着被车钥匙磕得发痛的手，苦笑着“呵”了一声。
到隔天，两人都像忘了有这么一茬，只管把出游提上议事日程。
花十来分钟敲定了目的地腾冲，两个来钟头打印了一叠线路景点资料进行筛选，秦桑那头神速定好双份来回机票，俩人简单吃过午饭打包好东西，就要出门去赶四点多飞云南的飞机。
坐机场大巴行到半路，洛和手机响，扫眼来电显示后赶紧接起来：
“妈？”
“喂，洛和？你在哪儿？”
“哦，我在去机场的路上。不是休假了么，准备去云南那边看看。”
“你……你能回来一趟么？”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断续吃力，好似哀求，最后竟化作呜咽声。
洛和渐渐收敛了笑意，沉下声音安抚道：
“妈，你别急，慢慢说，告诉我怎么了？”
“你爸…你爸他去山里采风，车子滑下山去了，人刚刚送进手术室……”
洛和身形一滞，握着手机的手捏得紧了些，声音一字一字稳稳送进话筒：
“妈，你别慌，我马上回来。在哪家医院？”
……
询问完情况又交代了几句，洛和挂了机，看看旁边同样一脸凝重的秦桑，苦笑：
“看来，我没法跟你一道去旅行了。”
“我明白，”秦桑点点头，沉声正色道：“我陪你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转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