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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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呼一声之后，洛和忽然不晓得再说什么做什么才好，直愣愣擢那儿等上司放话。
江陵面色沉静，一双眼在洛和和秦桑之间来回扫了一转才开口，内容温情，声线清淡：“听说你病了，顺道来看看。”
又向秦桑点头：“秦老板。”
秦桑礼貌回赠以微笑：“江总，又见面了。”又瞄瞄洛和尤自惊诧的脸，靠过去凑他耳朵边上柔声道：“我先去开门，你请他进来坐吧。”就接过洛和手里的袋子往门口走。
洛和“哦”了一声，尴尬的挠了挠头：
“江总，坐会儿再走？”
话音刚落，身后锁动门开的声音就应景的传过来。
江陵不动也不作声，一双眼绕过洛和顺着声源瞥过去。
那扇赫然敞开的房门，如同竖立的取景框，框出一个亮堂舒适的所在。
而框那头看不见的某处，秦桑踩着拖鞋走来走去噼里啪啦的作响，画外音一般，听在耳里竟然满是明目张胆的炫耀。
江陵一张脸寒得像能结出冰，骇得洛和汗毛竖立，大气也不敢出。
就在洛和几乎以为他就要开口训人的当儿，才终于答了一声：“不了。我还有事，就不坐了。”转身就去摁电梯开关。
洛和赶忙跟上去：“我送您。”
他跨进电梯，对要跟进去的洛和摆了摆手，口吻生硬：“不用了。你回去吧，明天公司见。”电梯门就“叮~”一声合上。
从楼里出来，江陵几个大步就进了车库，上了车，手里一直提着的东西往副驾驶座一扔，系了安全带插上车钥匙就要去踩油门。
忽然一个激灵回头：刚刚扔过去那一摊，明黄色的塑料袋，香蕉苹果都从倾倒的袋口探出头来，新鲜的清香幽幽四散。
---来时路上特意买给洛和的水果，居然又给自己提下来了。
和滑溜溜亮铮铮的苹果大眼对小眼了好一阵，一道悠长的呼气里，江陵始终板直的脊梁渐渐松懈弯折起来，脑袋斜倚上方向盘，修长的手指在光润的果皮上慢慢画了一圈，又一根根蜷起来，捏了拳，抽回手，别过脸，闭上眼，苦笑声就轻轻溢出来。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糟糕的个性。
越是惊慌行动就越刻板，越想抓牢态度就越冷淡。
看到那小子贴着他亲昵讲话的样子，听着那双拖鞋露骨的踢踏，居然没办法保持镇静......
不妙啊……
明明不想的，还是吓到他了吧......
另一头。
洛和在电梯口杵了半天，直到秦桑叼个水杯探个脑袋出来：
“也？走了？你不进来？”
他才如梦初醒般回头，囧囧有神的瞪着秦桑嘀咕了一声：
“为啥我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秦桑“噗~”的一口水就彪上了天。
次日洛和早早抵达公司，心有余悸瞟一眼江陵办公室，发现房门开敞空无一人，到底大大的舒了口气。
才刚抓着份儿早报安心落座，冷不防被人从后面一拍，来不及回头，张彤笑到扭曲的脸就从他肩膀后头俯冲下来：
“怎么样，昨天有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呃，”小揉一下心脏，洛和耷拉着眼耸耸肩：“有好~好的惊吓了一下。”
“哈？”
“我被江总突击检查了。”
“啥？江总去看你了？”张彤惊叫一声捂了嘴，环顾一下尚且空旷的办公室吐了吐舌头，随即快步绕过桌子坐下，一双眼一闪一闪亮晶晶对洛和行注目礼。
“嗯哼，而且还被他目击到本来应该躺病床上头贴冰袋的本人活蹦乱跳下馆子逛超市晃悠回家。”
“呃？”
“于是他出离愤怒面容僵硬的大步离开，连慰问病员买的水果都没留下。”
“额…|||”
“我有一种苍凉的预感…江总的愤怒将直观体现在接下来下发给我的工作与薪水当中…”每说完一句话，洛和的脸色就青上一分。
“等等，”张彤冲他竖起掌心：“我得消化下，难道秦帅哥跟我请假是谎报军情？你没发烧？”
“烧了啊，睡了半天就退了啊。”
“那其他后遗症涅？”张彤一边奸笑一边把半个身子都压上桌面。
“发烧能有什么后遗症?感冒么，自然烧一退就全好啦。”
“......什么嘛，”张彤仔细端详半分钟洛和毫无破绽的表情，满眼光彩骤然泯灭，颓然瘫回座椅，哀哀凄凄：“空欢喜一场。”
“啥？”洛和哭笑不得，“我生病你欢喜个什么劲？”
摇摇头就又去翻报纸。
张彤有气无力以手托腮，一双眼在他脸上溜达了好几转，意味深长的眯了好几眯，半晌终于又趴上桌子，下巴架手背上一脸严肃地开问：
“洛和，你究竟喜欢哪样儿的人呢。”
洛和手上翻的起劲，嘴上却很配合，语气邪恶道：
“是噢。其实我很博爱的，古今中外男女老少数都数不过来有没有。”
“没跟你开玩笑。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认真回答我。”
“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江总追求你，你预备怎么办？”
“江总？”洛和的笑容跟被板砖拍过一样定型，黑线抬头道：“你又勾起我不好的回忆…印坡色波好吧？这个概率简直和奥巴玛当街性骚扰白人男清洁工一样不具备讨论价值。--”
“噗~~~”张彤在脑子里勾勒了一下江陵冷淡的形象，不禁亦对自己的设想生出了质疑，虽然心有不甘也只得在该选项上忍痛画了个叉，继续锲而不舍滴追问：
“那秦帅哥涅？如果他追求你涅？”
“那就更不可能啦。” 洛和合上报纸，往椅背上一靠，像被回忆的钥匙触动似的，僵直的面部神经慢慢舒缓开来，眼里浮上几分怀念的暖色：
“我认识那小子也不是一年两年了，算看着他长大的。初三就交了第一任女朋友，早熟的很，根正苗红一阳光直男，尤其爱照顾小萝莉以彰显其温柔体贴。这人看起来精灵古怪一肚子坏水儿，骨子里可是规矩传统系滴，当年我看背背山他都脸红回避，不要说在现实生活里身体力行了。所以说，张姐，你再见到他，建议开粉红玩笑可别太露骨，吓到小盆友就不好啦~”
“不是吧……”张彤脸滑到桌面上，气若游丝：“一点也不好玩儿。”
“本来就不好玩儿。”洛和笑得很慈悲很智者：“欢迎回到现实世界。”
接下来的日子出乎意料的风平浪静。
洛和每天小心翼翼等着接受上司训斥，可是江陵就像完全忘了这一茬儿似的，既没有刻意增加他的工作量，也没有和他的工资过不去。
然而因果报应是洛和笃信的定律：惩罚今天不来，那么势必出现在不远的将来，一天不来，就更因其时间、形式与程度上的不确定性更添一分威慑力。
在这样的提心吊胆里过了一月有余，终于，三月中旬某天，江陵的“你过来一下”神迹般出现在他的飞秋对话框里。
那一瞬间洛和心中响起“哈利路亚”的圣歌，居然有种“终于来了”的获释感。
关上对话框，深呼吸三回合，洛和起立，位移，最后带着壮士就义的心情，敲响了经理办公室的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前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