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乔》满天星LLL

9、Chapter 09

　　等到方由送完画回来的时候，看见灯光下乔桥和蒋越凑在一起说话，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再看，天崩地裂。

　　“乔桥！”方由叫道，他快速走过去，非常担心乔桥下一秒就要把拳头砸在蒋越的脸上，然后两人开始扭打在一起。
　　但他担心的并没有发生，乔桥和蒋越两人看上去似乎都很镇定，乔桥还有点不耐地说：“叫我干嘛？”

　　方由忽然就卡住了。
　　乔桥在方由这里积威甚重，他下意识回道：“没什么，我刚刚把画送过去了。”

　　乔桥随口道：“哦。那何韵说什么了没？”
　　方由道：“何韵没说什么，就问了句你为什么没亲自送，我说你病了，她好像不太信，只说让你注意身体，倒也没问了。”

　　乔桥随口应道：“哦哦哦。”
　　一听就很敷衍。

　　方由好奇地凑过去：“你们在干啥？”
　　乔桥：“学习。”
　　方由：“学习？！”
　　乔桥：“昂对，你有意见？”

　　方由连连摆手：“没没没。”
　　他就是觉得这个组合很奇怪，因为蒋越此刻倒是满脸温和，但乔桥盯着数学书一脸憋屈，看样子恨不得把数学书立即扔去垃圾桶永不见天日，但还是得看，摁着头也要看。

　　方由心中连连赞叹。
　　蒋越太会了。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能治乔桥的人，前一小时前乔桥还对蒋越单方面针锋相对，一小时过后，他就出去了一趟，两人居然已经可以开始坐在一起看数学题了。
　　厉害，委实厉害。

　　乔桥看了一会就开始委屈巴巴。
　　“我不会。”
　　蒋越十分好说话：“哪里不会？”
　　乔桥：“哪里都不会。”

　　乔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但骄傲如乔桥硬是不好意思出了一种傲娇的气息，蒋越本来想笑，硬生生地憋住了。
　　不能笑，笑了乔桥绝对会炸的。

　　蒋越顺手就抽出了一本数学书，放在乔桥面前。
　　乔桥看着封面：“高一数学？还必修一？”
　　蒋越点头：“我感觉你好像不会的样子。”
　　乔桥：可不就是不会嘛！

　　但乔桥也是要面子的，你不能这么打击乔桥的尊严！
　　乔桥长这么好看，不要脸的吗！

　　乔桥不看！

　　蒋越微笑。

　　看就看，呜呜呜辣鸡蒋越，乔桥总有一天要爆了你的头。
　　好汉不吃眼前亏，为了及格，学渣可以不要尊严。

　　乔桥翻书，蒋越问：“能看懂吗？”
　　乔桥毕竟是曾经学懂过的人，如今再学一遍当初的知识，虽然忘得差不多了，但再学一遍总要比一穷二白要轻松一些，他骄矜点头：“还行吧。”

　　蒋越偏过头，微小地弯了下嘴角。
　　乔桥正沉浸于自己终于能看懂的快乐中，也没注意蒋越，旁边的方由倒是看见了，他的心中泛起一点古怪的感觉，但那感觉稍纵即逝，他也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古怪，只摸了摸脑袋，以为自己想多了。

　　投入学习的时间飞逝，很快就到了熄灯的点，十一点准时熄灯，方由已经上了床，正例行给乔薇报导乔桥这一整天的行程，乔桥和蒋越在底下还亮着灯，乔桥看书，蒋越时不时看一眼书，时不时看一眼乔桥。

　　蒋越说：“不睡吗？明天再看吧？”
　　乔桥：“不！小爷就不信我今晚搞不完第一章！”

　　蒋越想了想也就没劝了，第一章难度不大，而且乔桥就要看完了，也不用熬太久。重点是，他看着这人在他眼前这幅骄矜而又不服输的模样，总是心里有点痒痒的，不由得就想顺着他的意。
　　蒋越灯下看美人，心里模模糊糊地在想：他以前是不是真的认识他，否则他为什么会对这个人有着特殊的纵容，他似乎很熟悉这个人，仿佛他们熟识，而他将这个桃花眼的少年放在了心尖上。

　　所以才会这样在意，处心积虑地接近，却也蒋父的命令没有半点关系。
　　仿佛他与这个人，已经相识了许多年。

　　但这种感觉来得突然又毫无理由，蒋越只当是由于自己对乔桥过度的好感所造成的，他低头专注地看着眼前人，将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抛诸脑后。

　　方由探头往底下看了一眼，看着台灯下两个凑在一起的脑袋心里啧啧称奇。蓝色的小人跳动，乔薇问：“乔桥今天怎么样？”
　　方由：“乔桥今天贼乖了，上课听课了，现在还在学习呢。”
　　乔薇：“是吗，我怎么听说某人连及格都堪忧了，正打算找补习老师呢，他现在还在学习，真的假的？这是乔桥？”
　　方由心说不愧是乔薇姐。

　　方由：“是啊。真的，现在打着台灯在学了，可努力了。”
　　“你们没闯祸吧？”
　　方由连忙道：“没有没有，我们最近什么也没干。”
　　乔薇不太信：“真的假的？”
　　方由：“真的！”

　　“那行吧，让乔桥早点睡，方由小同学，晚安。”
　　方由郁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心说我就比你小三岁怎么就是小同学了，但看见那个“晚安”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他高兴地回道：“晚安。”

　　乔桥一时兴起来得快去得更快，他飞快地翻完了剩下的几页书，立马蹦了起来：“看完了，我要睡觉。”
　　蒋越：“看懂了？”
　　乔桥信誓旦旦：“看懂了。”
　　蒋越道：“明儿给你做几道题成不？”
　　乔桥：“那有什么问题，小事一桩。”

　　蒋越摸着下巴笑：“成，小事一桩。我相信你。”
　　乔桥高兴地翘着孔雀尾巴睡觉去了，五分钟后立即入睡，然后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以至于他第二天在早自习后看见蒋越给自己找来的题，内心是懵逼的。

　　蒋越笑容温柔：“做题。”
　　乔桥满头问号：“我为什么要做题，我好困，我要睡觉。”
　　说完就要趴下。

　　蒋越眼疾手快地把习题放在乔桥桌子上，然后温柔道：“别吧乔桥，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还是说，你昨天才让我帮你提升成绩，今天就想犯懒不学习吗？”
　　虽然乔桥就是这么想的，但乔桥怎么能认，乔桥不要脸的吗？
　　乔桥瞬间炸毛：“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我是这种人吗做就做谁怕谁？”

　　说完人也不困了觉也不睡了斗志昂扬提起笔来就要做题。

　　方由看得目瞪口呆，趁乔桥没注意，飞速给蒋越比了个大拇指。

　　此时大家大多吃完了早饭，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一批人，有人看见乔桥一边悲愤地啃着包子一边对着一本习题集冥思苦想，都觉得活久见，悄悄地看了好几眼。
　　杨熙越趁着这个时间去办公室抱了卷子回来，就开始发卷子。

　　他是数学课代表，发的是昨晚考的数学卷子。

　　乔桥还在悲愤地啃着蒋越买来的包子的时候，一张雪白的卷子忽然放在了他眼前。
　　杨熙越语气悲伤：“乔桥，原来你昨晚是真的病了吗？你是不是因为发烧才考成这样的，放心，我会跟老班求情的，恳请他饶你一命。”

　　乔桥心说杨熙越干嘛呢逼逼叨叨的是不是脑袋被龙王庙冲了，结果定睛一看——
　　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红艳艳的40这个数字刺痛了乔桥的眼！
　　旁边还有老班痛心疾首不可置信的三问号！

　　乔桥不信！

　　乔桥眼疾手快地把试卷收回了自己的课桌里。
　　抬头，一本正经、一脸悲痛：“是的，我昨晚发烧了，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所以考砸了。”
　　杨熙越同情道：“乔桥，没事，这也不怪你。”
　　乔桥悲伤点头。

　　方由本想回头偷看一眼，可乔桥收试卷的速度太快了，他什么也没看到，于是就看这两人一个一脸同情，一个一脸悲伤，还挺像回事的。
　　乔桥昨晚生病了吗？
　　方由一脸问号，不是假的吗？

　　这得考得有多砸啊，方由心痛道，乔桥都出卖自己的良心了。

　　杨熙越表达了自己的一番同情之心便继续发卷子去了，杨熙越一走，方由便回头神秘兮兮地问乔桥，“乔桥，你昨晚真病了么？你考了多少？”
　　乔桥：“你考了多少？”
　　方由：“嘿嘿刚刚及格，92分。”

　　乔桥“啪”地把习题翻过一页，一脸高贵冷艳地看了方由一眼，看得方由顿时一个激灵，飞快转头，闭嘴。

　　杨熙越发卷子发到蒋越的时候，看见卷子上那个成绩，忍不住道：“150，厉害啊哥们。你这个成绩，这次绝对是全班第一，我觉得说不定一班那里这次都没有拿满分的。”
　　蒋越笑了笑，没有接话，只问：“请问乔桥考得怎么样？”
　　杨熙越摇了摇头：“我觉得我如果告诉你，乔桥会杀了我。”
　　蒋越便笑着点头，“那我不问了。”

　　杨熙越摇摇头：“乔桥昨晚好像生病了，考得很不好就是了，第二节课就是数学课，我猜老班可能要怼人。太惨了。”
　　蒋越：“生病了？”
　　杨熙越：“是啊，生病了。我刚刚问乔桥，乔桥是这么说的。”
　　蒋越便笑了。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只道：“嗯。”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乔桥无比忐忑地上完了语文课，又无比忐忑地度过了课间十分钟，只等着第二节课迎来老班的怒火。
　　老班一进门，第一时间就看了乔桥一眼，乔桥立即被吓得一个激灵。

　　死了死了他死了，他的一世英名，今日将葬送与此吗？

　　结果老班只是点评了几个考得好的学生，特别点名了蒋越，说蒋越是两个班里唯一一个拿到满分的。这套试卷还是有些难度，班上130以上的都不算多，杨熙越倒是拿了145，只错了一个选择题，位居第二。
　　老班见猎心喜，多夸了一句蒋越，夸完就话锋一转：“但是——”

　　乔桥心说来了来了，他的一世英名。

　　“但是，”老班的语气却算温和，“有些同学在这次考试中发挥得不好，是一个暑假的时间让你们的骨头都懒了吗？这次就算了，下次一定要拿出好看点的成绩来？懂没懂？”
　　底下一片松口气的声音：“懂了懂了。”

　　乔桥一脸懵，这就算过去了？

　　“不过，乔桥。”老班忽然说。
　　乔桥的心跳一下直上120！

　　却见老班一脸温和：“身体不好就不要强撑着，下次记得先请假，直接去校医院看看，知道了吗？”
　　乔桥：“......”
　　他立即道：“知道了知道了。”

　　“要不是你舍友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生病的事，以后不要撑着懂了吗？不过在这件事情里，我看到了同学之间的友爱，这是一件很好的事。”老班于是又开始巴拉巴拉同学友爱，乔桥趁机给方由使了个眼色，方由却摇了摇头，乔桥下意识地往左边看去，却只看见了乌压压的一片人头。
　　是蒋越干的吗？

　　乔桥心里有点复杂。
　　总觉得自己多次受人恩惠的样子。

　　虽然乔桥现在对蒋越还是有点心情复杂，但一码归一码，蒋越今天拯救了他的一世英名，投桃报李，他决定以后对蒋越好点，至少今天不凶他了。

　　但乔桥立下这个誓言几个小时后，他开始咆哮：“我不！我不学我不要我拒绝！”
　　蒋越笑容温和：“不行，今天必须学完这章。所以你必须把这套题做完，如果不写完，你今晚就别想睡觉。”

　　乔桥不敢相信。
　　“你威胁我？”
　　蒋越：“没有，我只是在督促你。”
　　乔桥：“不你个王八蛋你居然敢威胁我。还没有人敢这么对小爷，蒋越我诅咒你以后吃方便面都没有调料包！”
　　蒋越：“我从来不吃方便面。”

　　这下轮到方由震惊了，“还有人不吃方便面？”
　　乔桥也震惊了，但他震惊的理由和方由不同，他还处于自己被威胁的震惊之中。

　　蒋越只温和笑道：“我不知道你昨晚的数学考试考了多少分，但应该不太好吧，你可以说你昨晚生病了所以考砸了，但你不能以后都生病吧。这些都是老师这几天的进度，你必须跟上来，如果你不想死，就照我说的做。”
　　乔桥不想死，但乔桥委屈。
　　这人居然敢威胁小爷。胆大包天，罪大恶极，按律当斩！

　　乔桥正准备负隅顽抗，忽然，方由转头，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乔桥抬眼一看。
　　门口亭亭玉立站着一个女孩。

　　何韵的乌发蜿蜒，眉目清朗，她今天在校服下穿了一条淡绿色的桔梗裙，温柔得像是雨后新竹，袅袅婷婷。
　　乔桥忽然站了起来。

　　蒋越的眉目蓦然清冷，他克制守礼地后退了一步。

　　乔桥高兴地跑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何韵柔柔微笑：“我来看看你，你昨晚病了，现在好点了吗？”

　　谎话说多了就觉得是真话了，乔桥丝毫不心虚：“昨晚是病了，现在好多了。”
　　何韵打量着他眉眼间的神态，见乔桥一派坦荡，心中的疑虑褪去了几分，倒是真信了乔桥昨晚是因为病了才让方由前去送画。她顿觉自己昨晚的思虑和辗转反侧有着小女儿情态的患得患失，心中豁然开朗，于是便对着乔桥，笑了一笑。

　　美人一笑，仿佛雨后初霁，赏心悦目。
　　乔桥看得高兴极了。

　　他一高兴便温声道：“画怎么样，你还喜欢吗？”
　　乔桥一问，何韵便想起了那副朦胧烟渺的画，画中那一对人，以及舍友们一整晚的打趣和隐藏在一句句恭维钦羡之后的嫉妒，她温柔颔首，脸上染上一层薄羞。
　　只讷讷道：“喜欢。”

　　幸亏此时正处于午休，教室里除了没什么人，否则就他们这幅小儿女情态，分分钟被老师抓住叫家长。
　　但教室里仍有一个女生因为身子不舒服没有去吃饭，而是啃了个苹果。她本来在低头写作业，听见动静抬起头，居然看见一个小美人对着乔桥笑，完了乔桥还对着她笑了。

　　女生大惊失色。
　　她悄摸着摸出手机，用书遮挡，飞快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在了仙女群里。

　　那张照片因为角度问题和拍照的人心中紧张，拍得并不好，但辨认照片中的人并不成问题。
　　“姐妹们，这女的谁？”

　　一秒后，群里炸了。
　　“我认识，这人也是高二的，B（二）班的班花，叫何韵，论坛上还有人说她算是咱们校校花。”
　　“校花不是乔桥？何韵哪有乔桥好看，谁说何韵是校花的，出来挨打。”

　　“上次早自习后，我就看到何韵来找过乔桥，这次还来，懂不懂矜持？”
　　“我怎么听说他们是正当男女朋友，据可靠消息，乔桥昨晚还送了何韵一幅画，B（二）班女生几乎全知道。”
　　“全知道？何韵说的吧，啧啧啧，婊砸鉴定？”

　　发照片的那个女生说：“现在他们还在门口说话。”
　　“拆散他们。”
　　“假装路过。”
　　“一个人恐怕不行，等着，我现在就回去支援你姐妹，等教室人一多，我就看何韵还好不好意思待下去。”
　　“加我一个。”
　　“我也来了。”

　　不到五分钟，一群跑得脸红气喘的女生飞奔而来，她们从教室门口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顺带给何韵投递一个“这人谁啊干嘛串班”的不友好眼神，看得何韵一阵脸热。
　　她只好同乔桥道别：“那我先走了。”

　　乔桥随口道：“好。”

　　何韵心有不甘，她磨蹭了两下还没走，见乔桥疑惑望她，便笑道：“怎么一直是我来找你，你都不来找我的吗？”
　　美人的脸上露出羞涩的表情撒娇，乔桥顿时福至心灵。

　　“好的好的，”乔桥一口应下，“以后我也去找你，我多找你，别生气。”
　　何韵得到应答，温柔一笑，便袅袅婷婷地走了。

　　乔桥回头，满脸骄傲道：“你们说这女孩子就是麻烦，还要哄。”
　　方由一脸羡慕：“多可爱啊，哄哄怎么了。”
　　乔桥没理他：“蒋越呢？”
　　方由说：“刚刚出去了，说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他什么时候走的？”
　　方由：“不知道啊，大概是何韵刚来的时候吧，走了好一会了。”

　　乔桥：“......”
　　乔桥心生狐疑。

　　难得说，蒋越还喜欢何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