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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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乔桥紧赶慢赶，还是在熄灯之前把题给做完了，对此，蒋越的评价是：“你看，人的潜力还是无穷的。乔桥也是。”
乔桥翻了个白眼。
他已经对着答案把错的改了，看得懂的就放过，看不懂的就拿着去问蒋越。
蒋越看了他一片红的习题，真心实意地补了一句：“我错了，人的潜力是无穷的，但乔桥不是。”
乔桥暴怒：“喂！”
蒋越熟练顺毛，他笔尖点在一道题上，问：“这道题不会吗？”
乔桥：“不会。”
蒋越点了点另一道题：“你仔细瞅瞅，这两道题，你觉得它们有什么区别？都是代入公式，你看看，我给你写一下。”
蒋越行云流水地点拨了两句，乔桥顿时醍醐灌顶，连连点头。
于是蒋越道：“虽然朽木不可雕也，但幸好你是块乔木。”
幸好方由见势不对给乔桥拦住了，不然蒋越就被乔桥给扑死了。
乔桥怒道：“蒋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今儿咋地了不怼老子不高兴是吧？可把你牛逼坏了，有种打架啊，你心里不爽直说不行吗？干嘛非得阴阳怪气的？我告诉你你再这样我管你数学满分还是零分，老子现在就辞了你！”
方由在一旁两头劝架，一会对乔桥说“乔桥你别跟他计较他今晚搭错了不知道哪根弦”，一会又请求蒋越递个台阶道个歉。
蒋越沉默。
乔桥怒道：“行了你也别拦我了，我懒得动他。”
说完甩门出去了。
方由追到门口问道：“乔桥你去哪？”
乔桥气冲冲地道：“出门跑两圈，消气。”
方由站在走廊上等，看乔桥的身影出现在操场上，少年怒气冲冲地在操场上飞速奔跑，才松了口气。
至少没一气之下跑出去了。
方由走进屋，蒋越还对着书桌沉默，台灯下他冷白的肌肤沉寂如冰雪，方由第一次在一向温和的蒋越身上感受到了冷漠的气息。
方由下意识就要开口道歉：“蒋越你也别生气，乔桥刚刚也不是故意要跟你生气的，实在是你刚刚.......你刚刚说话吧，乔桥有点不高兴，他这人就是这样，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如果他待会回来了，你能不能跟他道个歉？”方由抓抓脑袋，“随便说句对不起也行，你看成吗？”
蒋越忽然道：“你为什么总在替乔桥道歉，你是他什么人？”
方由愣了一下，“我两一起长大的啊，是铁哥们啊。”
蒋越忽然笑了一下。
方由不明所以。
蒋越又问：“你怎么看待他和何韵？”
方由道：“乔桥喜欢何韵吧，何韵长得好看，乔桥喜欢长得好看的。”
“看见他们在一起会觉得不高兴吗？”
方由奇怪道：“为什么要不高兴，我又不喜欢何韵。”
蒋越再度沉默了，然后他轻轻地哼笑了一声，却似乎是在嗤笑谁，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方由顿住了。
沉默在这间宿舍里蔓延。
片刻后，方由小心翼翼地问：“蒋越，你喜欢何韵？所以，你看见他们在一起，才会觉得不高兴？”
蒋越：“我不喜欢何韵。”
“哦。”方由闷闷道。
那他就不懂了。
“那你为什么要跟乔桥吵架？”蒋越心说方由不愧是乔桥的好哥们，跟自己说话的时候从来都是在维护着乔桥。
蒋越站了起来，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方由：“你干嘛去？”
蒋越：“我去道歉。”
蒋越在操场上看见乔桥的时候，乔桥还在跑。
少年人的乌发在风中飞扬，宽松的校服下身姿如杨柳般挺拔多情，面容秾丽，仿佛一朵月色下恣意生长的花，从未经历过世间的风吹雨打。
骄傲，矜贵，千娇万宠，万千宠爱。
他想，乔桥这样的人，大概从小到大，都未曾经历过风霜。
毕竟他生机勃勃得像是一朵富贵花。
乔桥看见了他，哼了一声，加速跑过。
蒋越跟了上去。
他的体力比乔桥好，哪怕乔桥加速了，也渐渐被他追上了。
他追上了乔桥，却没有说话，只静静地跟在乔桥身后，看着少年的身姿在月色下奔跑，长腿奔越，姿如羚羊麋鹿。
他跟了乔桥一圈，倒是乔桥先憋不住了。
乔桥冷声问道：“你跟着我干嘛？别说你没在跟着我这种话，你不是这么无聊的人。”
蒋越温声道：“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乔桥：“道歉需要跟着我跑？”
蒋越道：“因为我一直在酝酿该怎么道歉你才会原谅我。”
乔桥恨道：“我不会原谅你的，你不用酝酿了。”
蒋越无奈道：“是吗？”
乔桥：“是！”
蒋越温声笑道：“那我还是得道歉，首先，我为我刚刚在宿舍里的不当言辞道歉，我没有打击你的意思，是我自己心情不好，不应该发泄在你身上的，我为此道歉。当然，我道歉了，你不接受是你的权利，但请你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乔桥没说话。
蒋越继续道：“我给你买一个月奶茶，加一个月早饭，好不好？”
乔桥：“这就想贿赂我？”
蒋越笑道：“也帮方由买，而且我以后再也不凶你了。”
乔桥瞪着蒋越：“你还想有以后，没有以后了我告诉你。”
蒋越点头应下：“是，当然不敢再有了。”
乔桥心里已经不记仇了，但还是有点不爽快，便道：“那你今天到底是为什么心情不好？”
蒋越道：“可不可以不说。”
乔桥：“也行吧，不过你以后再因为生别人的气然后发泄到我身上，我就一脚把你踹开，懂了没？”
蒋越十分好说话：“懂了懂了。”
“那行吧，”乔桥说，“我跑累了，要回去洗澡，走了。”
蒋越温声应下：“好。”
两人回去的时候方由正在走廊上等着，看到两人一副哥两好的样子走过来才松了口气，乔桥的脸上还有点别扭，方由立即问道：“跑累了吗？要不要去洗澡？”
乔桥点了点头便进了浴室。
等乔桥湿漉漉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蒋越忽然站了起来，也说要去浴室，然后方由便成了最后一个洗澡的人。
今晚的习题还是弄完了，按蒋越的说法就是学得还行还行。但蒋越现在对于乔桥属于捧着他学习，于是乔桥对他的说法十分怀疑。
日子平淡无奇地过去了，乔桥每日对着书本愁眉苦脸咬牙学习，因为看不惯自己学习的时候方由却在一旁打游戏，甚至时不时还想出门去网吧浪一圈，于是把方由也抓了一块学习。
原本两人还经常翘晚自习，但乔桥对那个40分和老班那三个问号深恶痛绝，于是乖乖坐在教室里上晚自习好好学习，把老班感动得时不时在班上表扬他。搞得仙女群里的仙女们每天都在过年，狂吹乔桥彩虹屁，乔桥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被夸多了，居然也能泰然处之了。
因为乔桥和方由已经老实了一段时间，所以当老班某天晚自习来到教室转了一圈，发现乔桥和方由两人居然没在的时候，第一时间居然是有些诧异。
他问周边的同学：“乔桥和方由人呢？”
同学回答：“老师，他们上课去了。”
老班这才想起来这两人原本不上晚自习用的理由是要去上雅思课的，也是这两个人乖觉了一段时间，所以他忽然见这两人不见了，心里还有些奇怪。
老班摇了摇头，心里有些失望，倒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老班一走，坐乔桥左边的生物课代表妹子就仍不住在群里爆料。
“今天乔桥和方由都没来上晚自习。”
“那又怎么了，他们不是经常不来吗？最近来得这么频繁才是奇怪呢。”
“不是啊，这不是重点。”生物课代表痛心疾首道，“重点是，乔桥最近都来了，就今天没来，但今天是周五。周五，你们懂吗？”
“不懂。”
“哦你指的是周五全校所有高二的都不上晚自习，就我们A班的两个班上是吗？不要提醒我这个，我会拔刀。”
生物课代表道：“不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何韵是B（二）班的，他们今晚不上晚自习，而我上课之前，看见乔桥和何韵在楼梯间那里说话。”
“你的意思是？”
生物课代表：“我站得远听不清，但我听见了何韵说最近新出的电影好像很好看，然后乔桥点头了。”
“！！！”
“姐妹们，拔刀吧！啊啊啊啊啊啊啊何韵拐走了我们校花！”
“他们是不是去约会了！是不是是不是！啊啊啊啊啊我恨！”
“呜呜呜我好嫉妒，我恨，我的刀呢！”
“我扭曲了呜呜呜。”
蒋越注意到他斜前排的女生正低头玩手机，她动作很快，打完字偷看一眼手机再抬头一本正经地写字，但蒋越注意到她满脸涨红，神情激动而激愤，时不时还要往最右边看一眼。
蒋越心中一动。
他将凳子往后挪一大片，往右一看。
乔桥不见了。
那方由应该也不在了。
如果两人都不在了——
蒋越的神情逐渐染上冰霜。方由很有可能是去网吧打他心心念念的游戏了，但乔桥似乎对游戏不太感兴趣。老班前段时间宣布了月考的消息，这几天临近月考，乔桥最近很关注自己的学习，基本上没有再翘过晚自习。如果他今晚不见了，会跟谁在一起。
这个答案，蒋越心知肚明。
他忽然站了起来。
班长诧异道：“蒋越？你干嘛？”
蒋越道：“我生病了，很不舒服，我要去医院，班长，如果老师问起来，请你帮我请个假。谢谢。”
班长：“.....”
班长心说你一副棺材脸说自己病了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但蒋越一身冷意，班长愣是不敢说话，于是在全班众目睽睽之下，班长只好一脸懵逼地看着蒋越径直走了出去。
蒋越憋着一口气走出了教室，一直走到了校门口，他的脑子才清醒了一点。十月初的秋风算不上温柔，蒋越穿着单薄的校服在寒风中站了一会，拨打乔桥的手机：“嘟——嘟——”
没有人接。
蒋越再打。
这次只响了一声，一个女声提示道：“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居然直接关机了。
蒋越简直气笑了。
他打给了方由。
方由倒是接得很快，电话那头的喧嚣一下便传到了蒋越的耳中，富有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人群大声叫喊的声音。
方由大声道：“怎么了蒋越？我在跟人打游戏呢，找我有什么事？”
蒋越平复呼吸：“乔桥在哪？”
“啊？乔桥，我不知道啊，他不在我这儿，他跟何韵一块出去了，好像是要一块去看电影吧。”
蒋越问：“你知不知道他们去了哪个电影院？”
方由一脸懵逼：“那我哪知道。”
蒋越道：“好的，谢谢。”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假条，明英管制得很严格，没有假条轻易不得出校门，但蒋越知道一堵矮墙，他翻了出去。
然后径直走向最近的电影院。
电影院内的中央空调吹着暖风，蒋越的身体逐渐温暖起来，但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过道上，环顾四周，忽然怔了怔。
来来往往的都是三三两两的人群，有结伴的朋友，下班带孩子来看电影的夫妻，更多的还是亲昵的情侣，他们手挽着手，互相说笑，鲜少有像他这样一个人来的。
而且他还穿着校服。一个大帅哥孤零零地站在这里，过往的人投来好奇的眼神，也有大胆的女孩过来问他的电话。
蒋越失魂落魄。
女孩跟他搭话见人一句话也不说，觉得丢脸，嘟囔了两句“怪人”就走了。
蒋越忽然觉得没意思。
他一股脑地翘了课翻了墙到这里来，就是没意思。
仿佛格格不入的小怪兽，闯入人类温暖的花园，花园里的花朵争奇斗艳，他就算在这里找到了他的月下杨柳，阿尔忒弥斯一般的月光少年又如何？看他言笑晏晏地怀抱着另一个女孩，摸她的头发拉她的手亲吻她的脸颊吗？
他跑到这里来能做什么，如果乔桥看见他，一定会惊奇地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他凭什么在这里？
蒋越忽然笑了。
他的笑声嘶哑，脚步踉跄，身边的人都在看这个奇怪的人，他踉踉跄跄地走出了这家电影院。
在寒风的秋夜里，蒋越忽然想找点刺激。
他打了个电话，说：“半小时后，西山跑道见。”
蒋越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西山的路灯还没有亮。出租车司机是个热心的大叔，大叔问蒋越：“同学，你怎么大晚上的要到这里来？”
蒋越温和笑道：“来见朋友。”
大叔奇道：“这里有人？”
话音才落，黑黢黢的西山丛林中沿路忽然亮起路灯，白炽灯的灯光蔓延而去，宽阔的马路边缘甚至有五彩斑斓的小彩灯闪烁，将这条大道瞬间打造成了一条康庄大道。
深处有引擎的声音轰鸣。
大叔惊异地睁大了眼睛。
蒋越付了车款，打开车门，他款款笑道：“他们来了。”
出租车走后不到五分钟，一辆雪白的布加迪倒车行驶，停在了蒋越的眼前。
驾驶座的车窗缓缓下降，一个挑染着暗红色头发的青年露出脸来，他左手拿着烟，笑道：“蒋哥？好久不见，果真是你。刚刚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打错了呢。怎么，在学校当了一个月好学生，终于要过来发泄两把了？哦你还穿着校服呢，看起来真嫩。”
蒋越从容地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心情不好，过来玩玩。”
“怎么心情不好？”暗红色头发的青年哈哈笑道，“你这人整个一笑面虎，谁敢让你心情不好你当场就报复回去了，居然还有郁闷的时候。真是罕见。”
他倾身过来，“谁啊？这么有本事？”
蒋越笑而不语。
青年见蒋越不说，便笑笑也不再提。他发动车子，布加迪不愧为超级跑车，在跑道上一骑绝尘。
“你刚刚打电话给我，我就立即过来等着了，没想到你是坐出租车过来的，我还特意等那车走了才过来。在黑漆漆的山道上等了好一会了，够不够兄弟？”
蒋越道：“辛苦了。”
青年叼着烟哼笑道：“你今天算是来得巧，今儿正好要举行一场小型比赛，邢家小公子也来了。他这人最近有点嚣张，哥哥想教训他一下让他学会怎么好好说话。不过他砸钱请来了一个有点来头的人，今天本来是有点悬乎的。”
青年往左睨了一眼，又笑：“不过既然你来了，我也就不担心了。蒋爷再此，西山跑道，谁也争锋。是不是？”
蒋越眉眼舒展，他从青年的收纳盒里熟练地拿出了一根烟，火星一闪而过，烟雾被车窗外的风吹散，蒋越微微眯着眼。
“有点来头？什么来头？”
“据说是进入过F1大赛，但也只进去过一次，之后就因为表现不佳被辞了，也没拿到什么好名次，可以说是籍籍无名。不过毕竟是过五关斩六将进入过F1的职业赛车手，就算没拿到什么成绩，但也不能太掉以轻心。”
“哦进过一级方程式，还有点来头。”
青年问：“有没有问题？”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蒋越眯着眼睛抽烟，烟雾之中，他的眉目如高山峻岭，远不可攀。
片刻后，青年听见蒋越淡淡的声音。“没有问题。”
青年哈哈笑道：“你这么说，我可就信了。我知道蒋哥从不说大话。我跟邢家那位赌了五百万，这回能不能赢，就靠你了兄弟。”
蒋越：“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