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乔》满天星LLL

7、Chapter 07

　　乔桥凌晨六点被方由推醒的时候，内心是震惊的。
　　“这才几点，天亮了吗？老子就要起床？”

　　“天没亮，”方由诚实地说，“但我们的确要起床了。”

　　乔桥：“沃日啊！我能不能不去！！”
　　方由摇头：“我觉得不太行，乔桥，快，起来。”然后他就把乔桥给拖起来了。

　　乔桥顶着一头杂毛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洗漱，方由在他旁边对镜刷牙，乔桥抓了抓自己的毛，然后忽然想起来：“蒋越呢？”
　　方由说：“早走了吧。”

　　乔桥再度找茬：“为什么不叫我们，有没有同学爱了！”
　　方由：“......他好像叫了。五点半的时候叫的。”

　　乔桥激情暴怒：“我不管我没听见，渣男，他就是想让老子迟到，心机狗，王八蛋！”
　　方由：“.......”

　　镜子里忽然出现了第三个人。

　　方由头秃道：“乔桥，你看后面？”
　　“干嘛我告诉你天要亮了你说有鬼老子是不信的。”

　　方由：“乔桥，你回头。”
　　乔桥回头。

　　瞬间天崩地裂头皮发麻！

　　蒋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渣男？心机狗？王八蛋？我在你这里外号还挺多的啊。”

　　乔桥怂了一会忽然就不怂了，他哼道：“不行？”
　　“我就是来提醒你们，六点一十上课，你们还有三分钟。”蒋越皮笑肉不笑，“我好心从教室回来叫你们起床，我渣男，王八蛋？”

　　乔桥自知理亏，但他不想跟这个王八蛋低头，只别扭地哼了一声，没说话了。

　　方由在一旁大叫：“三分钟？！！”
　　蒋越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我先走了，告辞。”

　　乔桥心说蒋越你个垃圾，但方由开始疯狂地往脸上洒水全当洗脸，乔桥只好也加快速度，然后两人抓上校服就一路狂奔。

　　教室里座无虚席，老班站在讲台上看底下埋头苦读的同学们，脸上正要露出欣慰的笑容，忽然闯进来气喘吁吁的两个人。

　　乔桥和方由站直了，大声道：“报到！”
　　班主任抬手看了眼手表，皮笑肉不笑：“最后三秒钟，你们还掐得挺准的。”

　　乔桥和方由都松了一口气，没迟到就行，没迟到老班就没理由罚他们。
　　老班一眼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你们觉得最后三秒还挺光荣是不是？我告诉你们，班上有的同学五点就到学校了，你们现在才到，比起别人就少学了一个小时，一天一小时，24天就是24小时，等到高考那天，你们就知道自己所缺少的这一个小时会变成多少分！”

　　老班越说越恨铁不成钢：“我也不求你们来的多早，但至少不要迟到吧？”

　　乔桥立即道：“报告老师，我们没迟到！”

　　老班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你闭嘴！算了，回座位去，我懒得跟你们费口舌，浪费大家的时间。”

　　乔桥和方由回了自己的座位，也装模作样地拿出书来，旁边的同学立即以惨不忍睹的表情提醒道：“今天背生物。”

　　乔桥收回语文书，方由收回化学书，然后若无其事地把生物书拿了出来。

　　仙女群一片例行躁动：
　　“今天也是为乔桥的盛世美颜沉醉的一天。”
　　“你们看见乔桥脑袋上那根呆毛了吗？一看就是没来得及梳头发，我好心疼啊，乔桥好像没睡好的样子，呜呜呜要是因为没睡好不好看怎么办？”

　　“心疼。”
　　“心痛。”
　　“心肌梗塞。”

　　乔桥虽然是个刺头，却也不会不给老师面子，比如说他上课不想听就睡觉，绝不打扰老师上课扰乱课堂纪律，此刻老班说让背书，他也读了两句。

　　“减数分裂是生物细胞中染色体数目减半的分裂方式。生殖细胞分裂时，染色体只复制一次，细胞连续分裂两次，这是染色体数目减半的一种特殊分裂方式......”
　　乔桥磕磕绊绊。
　　乔桥怀疑人生。

　　这啥玩意啊？
　　这是人学的吗？
　　这是人学的，但也不是乔桥学得懂的啊！

　　乔桥拒绝！
　　乔桥不想！
　　乔桥不配！

　　老班走过来：“乔桥，继续啊，别偷懒，只要你想学，就没有你学不懂的，你这么聪明，怎么会学不懂呢，就是你不想学而已。”
　　每个等优生大概都经历过“你这么聪明你就是不想学只要你想学你绝对学得懂”的经典套话，老班又开始对乔桥盲目相信长篇大论。

　　乔桥只好继续背以期他闭嘴。
　　“减数分裂不仅是物种染色体数目稳定的机制，同时也是物种适应环境变化不断进化的机制.......”

　　乔桥迷茫，书认识他，他认识书吗？？？
　　他认识个鬼鬼！

　　乔桥太难了。乔桥委屈。

　　老班听了两句，觉得乔桥好像听进去了，满意地点点头就走了。
　　他一走，乔桥就对着课本怀疑人生。

　　他头晕。他头痛。
　　乔桥想死。

　　坐在乔桥旁边的女孩往右看了一眼，顿时心痛得无以复加。
　　她在群里咆哮：“生物为什么这么讨厌，看把乔桥委屈成什么样了！辣鸡生物！”

　　“姐妹你还记得你是生物课代表吗？”
　　“这不重要，辣鸡生物！我好想帮帮乔桥呜呜呜，但我这么不好看，我没资格呜呜呜。”

　　乔桥要是能看见她们的对话，可能会更加怀疑人生。
　　你们女孩子私底下这么奔放的吗？？

　　令人痛苦的早自习总算过去了，下早自习之前，老班又过来唠叨：“同学们一定要好好学习啊，一日之计在于晨，你们也别嫌我唠叨，我也就只能唠叨两年了，两年一过，你们想听还听不见了呢。”

　　同学们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老班笑骂了一声：“那你们就去吃饭吧，下楼小心点。”
　　底下一片欢呼，然后三五分钟就跑没了影。

　　蒋越过来找人的时候，方由正在问乔桥：“乔桥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乔桥懒洋洋道：“出国。”
　　“出国去哪？”

　　“英国吧，学画。”乔桥道。方由懂了，乔薇在那里。
　　“你呢？”乔桥问。

　　方由忽然耳朵就有点红：“我也是英国吧。”
　　乔桥挑了下眉，这人不是要去墨尔本？不过也有可能是后来因为什么才从英国变成了猫本，他也没多问，正要起身和方由一起去吃饭，后面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一起去吃饭吗？”

　　乔桥回头，看见了蒋越。
　　“我们为什么要和你一起吃饭？”

　　“不吃算了，我以为我们是一个宿舍的，还可以缓和下关系，毕竟以后要一起住两年。”蒋越神色淡淡，“不过你如果要去英国好的艺术学院，文化课成绩好像不能太低吧。”
　　乔桥炸毛道：“你偷听我们说话？”

　　“我站这儿好一会了，光明正大。你们自己没注意。”蒋越道，“走了。”

　　乔桥恨恨地看着他的背影，方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乔桥这么讨厌蒋越，要跟他针锋相对，但乔桥讨厌的人，方由自然也不会当着乔桥的面给什么好脸色。

　　“不过他说得也对，”蒋越走远了，方由才说，“文化课成绩还是不能太低。”
　　乔桥头秃了。
　　他当然知道文化课成绩不能太低，想当初他头悬梁锥刺股，度过了极其惨痛的高三，才堪堪压线过线。如今七年时光过去了，他忽然回到十七岁，该忘的不该忘的都忘光了。

　　他当初可是懂减数分裂的人！现在！他懂个屁！
　　乔桥太难了。

　　乔桥黑着脸说：“补习吧，我晚点让我爸妈给我找老师补习。”
　　他指着方由：“你，跟我一起。”
　　方由惊恐：“为什么？”

　　“是不是兄弟？是兄弟一起死。”
　　方由：“.......”他现在就很想死。

　　这个上午乔桥没有睡觉，他睁大眼睛试图听课，然后发现这个举措让本来不困的他越来越困，脑子里一片浆糊。
　　这个函数咋回事？这个滑块为什么要加速减速还要通过磁场，它就不能老老实实呆着吗？？

　　乔桥呆滞。
　　乔桥委屈。
　　乔桥崩溃。

　　他完了，乔桥一脸冷静地想，没救了，等死吧。

　　中午的时候他听见方由说他睡了一整个上午，才好不容易振作起精神。方由睡了一上午，他总要比方由厉害吧。
　　结果晚上测验，试卷教他做人。

　　A（二）班虽然不如一班学霸，但两个班共用老师，教学进度和计划自然也一样，所以他们天天考试，数理化英语语文换着来。
　　今晚考数学，乔桥拿到试卷的时候，感觉自己仿佛拿到了传说中的无字天书。

　　这什么！为什么他连题目都看不懂！它在侮辱他的智商和努力吗！他今天上午的数学课不是没睡觉吗！
　　乔桥受不了这委屈！

　　方由在他斜前方抓耳捞腮，时不时还能动笔写两个字，但乔桥盯着试卷，仿佛想把它盯出一个焦点然后就地自燃。
　　本少爷看不懂的东西，死了算了，死有余辜！

　　最后乔桥哐哐撞大墙，硬是瞎写了八十分，收卷的时候他一脸呆滞，怀疑人生。
　　他完了，他的一世英名，将就此了断。

　　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方由问他出不出去吃夜宵，乔桥趴在床上，企图捂死自己。
　　“不去。”

　　方由过来看他：“乔桥你干嘛，你想捂死自己吗？”
　　乔桥：“我没有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方由：“怎么了乔桥？”
　　乔桥偏过头，漂亮的桃花眼里迷茫又绝望：“为什么，试卷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为什么？我不懂？”

　　方由诚实道：“不瞒你说，我的试卷也认识我，但我也不认识它。”
　　乔桥打起精神希冀地问：“你写了多少？”
　　方由：“写满了啊，反正老班不准空着，哪怕数学我也要瞎写。”

　　乔桥绝望道：“我完了，我连瞎写都不会。”
　　方由：“.......”
　　方由抱有一丝希望：“你写了多少？”
　　乔桥满怀希望：“我算了，我写了八十分，能及格吗？”

　　方由：“......”
　　方由面露怜悯：“乔桥，满分150，90分及格。”

　　乔桥重新趴回枕头里，拒绝交谈。

　　哪怕他是个学渣，他也不懂为什么乔桥一夜之间变得如此学渣。起先两人还可以混迹在及格线上，因着他们终归要出国的缘故老师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如果乔桥连及格都拿不到，教数学的老班必然会扒了乔桥一层皮。
　　方由硬着头皮安抚：“说不定你写的都对呢。”

　　乔桥说：“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方由心知自己在胡说八道，果断闭嘴。

　　蒋越坐在自己的床边看书，抬眼望了好几眼，倒是没有插话，应该是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如果插话必然会被怼。

　　乔桥趴了一会，然后就感受到枕头下的手机开始震动。
　　乔桥生无可恋地把手机拿了出来，看见是何韵的电话，毫不犹豫地挂了。

　　那头顿了几秒，以为他是不小心挂了，重新打了过来。
　　乔桥直接关机了。

　　方由看他这一顿操作，好奇问道：“谁的电话，怎么不接？”
　　乔桥恨道：“老子现在心情不好，谁的电话也不接。”
　　方由猜道：“是不是何韵打来的？”
　　乔桥抬眉，“哎对。”

　　方由想了想，“你直接关机，人生气怎么办？”
　　乔桥理直气壮：“关我屁事，我不高兴还要管别人高不高兴吗？”
　　白乎乎的小胖子想了想，笑了，“也对。我去买夜宵，你吃什么，我给你藏校服里带进来，炸土豆片吃吗？”

　　乔桥：“加孜然。”
　　方由说：“没问题。”

　　方由穿好衣服正要出门的时候，看见正在那里看书的蒋越，想起蒋越今天早上还特意回来叫他们起床，便道：“你要吗？我也给你带一份吧？”
　　乔桥脑袋猛地起来，瞪着方由正要说“不准”，忽然又想起今早自己狗咬吕洞宾一般的行为，只是瞪着方由，却也没说阻止的话。

　　蒋越笑了笑：“我跟你一起吧。”
　　方由没想到收到这样的回复，他下意识去看乔桥，乔桥的头已经重新埋回了枕头里，一副随他便的样子，方由就懂了。

　　小胖子温和地笑：“那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