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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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由哆嗦了一下。
蒋越倒是笑了：“乔桥，我记得我们应该没有见过吧，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啊？”
他的语气温和，像是只是单纯地疑惑。
乔桥心说你特么抢了老子多少任女朋友，你他妈装屁大尾巴狼。
但现在一切也还没有发生，乔桥只是横了他一眼，然后就将此人视作空气，径直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一个眼神都懒得赐教。
少年人的肌肤在灯下莹润若有光，羊脂般莹白，偏生眉目生春，只那恨恨的一眼，都那样叫人神智恍惚。
眼尾薄红，艳色动人心。
乔桥趾高气昂地走过了蒋越身旁，方由紧跟了上去，方由还在低低地问乔桥要不要去找舍管老师，乔桥说不去了要脸，而且老师已经让蒋越过来了指不定就等着他过去找人呢。最后这件事说不定还要闹到班主任面前去，班主任会怎么判决，乔桥眼皮都不抬都知道。
而且他自持自己比蒋越多活几年，已经算是蒋越的长辈了，要让着人家小孩。
乔桥心里这么想着，果然觉得蒋越就是个小孩了，瞧这小孩，还没成年呢。
蒋越：“.......”
乔桥为什么要用诡异的慈爱的眼神看着他？
方由倒是很精准地拍了几句彩虹屁，然后就立即洗漱爬上了床，方由邀请乔桥打游戏，乔桥懒得理他，趴在床上玩手机，方由只好自己玩。
蒋越见没人搭理他，便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蒋越一直在安分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时不时发出一点声响，乔桥探出头来：“轻点行吗，新来的？”
他的语气算不上好，简直可以说是故意找茬，但他轻声哼了一声，忽然便叫人觉得为这人怎样都行，哪怕是无端指责，也是受得下的。
蒋越算是有点明白为什么方由任劳任怨地跟在乔桥身后那么多年，还毫无怨言任由欺压了，对着这样一张美人脸，谁能受得了他的指责，当然是要什么给什么了。
蒋越便好脾气地笑笑：“那我轻点？”
乔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蒋越语气温和，他再不依不饶反而显得故意找茬，虽然他的确就是故意找茬。
乔桥心说，辣鸡蒋越，心机狗子。
乔桥翻了个白眼，也懒得理他，翻身就面对墙面去了，就是不想面对蒋越那张脸。
声响又响起来了，只是轻了许多，可以猜测出那人轻手轻脚的样子。
乔桥忽然心里又有点不得劲，他下了床，然后穿好鞋子，推开了门。
方由从游戏中抬起头：“乔桥你干嘛去？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吗？”
乔桥头也不回地扬声回了一句：“昂，找女朋友去。”
方由立刻就笑了：“嘿嘿注意安全。”
乔桥摆了摆手，走了。
蒋越低头整理床铺的动作一顿，然后再若无其事地把被子铺开，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
放在床沿的手机忽然响起来，蒋越拿起手机，看见来电人备注为“那个人”。
蒋越微微低沉眉目，拿起手机，也出了门。
他声音微低：“爸。”
电话那头的人说：“在新学校还适应吗？”
这是他来学校的第二天，那个人才忽然想起打电话过来，蒋越心想，应该是秘书提醒的，不然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学。
看来秘书提醒晚了。
蒋越平静回答：“还好。”
蒋父道：“你是我选定的继承人，蒋西不争气，你要挑起整个蒋家的担子，我特意把你放在A（二）班，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蒋越：“知道。”
蒋父才稍稍有点满意：“那就这样。”
下一秒，电话被毫不留恋地挂断了。
蒋越握着手机看了看，然后把手机收了起来，他刚刚出来接电话站在走廊上，此刻却也没有立即转身回去继续收拾东西，他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一棵树影影绰绰的阴影之中，走出来两个人。
女孩雪白的连衣裙，和少年挺拔的身姿，他弯腰下去俯身在女孩身边说话，劲拔的身体就像一棵沙漠中的小白杨。
月光温柔，无端地叫人注目。
但也许不是无端。
蒋越心中冷静地想，他对这个人，实在是太关注了。
他转头，不去看那浓情蜜意的两个人，推开门就回了宿舍。
乔桥在外面和何韵漫无边际地谈了半个小时恋爱，女孩动不动就脸红，乔桥看得新奇，毕竟当他二十五岁的时候，身边大多是明艳大方的女人，她们从不娇柔造作，只美艳动人，目的明确，像是一柄敛着寒光的剑。
乔桥心叹，这就是青春期的爱情啊。
他弯腰看何韵，何韵被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一抬眼，就能感受到桃花眼的月光少年的颜值暴击。
月光如水般温柔，她的整颗心都沉浸在乔桥桃花眼的深潭之中，整个人都显得有点晕乎乎的。
乔桥轻笑道：“何韵？以后我叫你韵韵好不好？”
何韵晕乎乎地点头：“好。”
乔桥：“你的名字真好听，我真喜欢你。”
他抚摸着女孩如鹅蛋一般光滑青春的脸颊，一触即止，像是一片羽毛轻飘飘地划过水面，平白地叫人的心里泛起滔天骇浪。
乔桥拍了拍她的脸：“好了，快回去吧，明天见。”
何韵红着脸小声道：“明天见，乔桥。”
乔某人谈完恋爱造作完小女孩，快乐地回到宿舍，方由一见他回来就挤眉弄眼，然后咳了一声，道：“怎么样？早恋的感觉。”
乔桥摩挲了两下自己刚刚碰过女孩脸颊的拇指和食指，笑了下：“还不错。”
方由就乐了：“多不错？”
“你管那么多，”乔桥翻身上了床，把东西拿下来，然后就在宿舍中央支开画板，搬来一个桌子放他的颜料和洗笔杯，调色盘，再罗列了一大堆的粗细不同的水彩笔，做出一副要作画的架势。
方由好奇地下床来，站在他身边看，“乔桥你要画什么，快要熄灯了，你画得完吗？”
蒋越坐在床上，多看了两眼便移开了视线。
乔桥道：“画个简单的，很快。”
他说着就开始动作起来，率先用最大的笔在水菜布上刷了一层水，然后开始快速作画。
他要画湿画，讲究快与晕染，乔桥要创造出一种朦胧相融的感觉，要画出水般的月光和树的倒影。
他先用的大片的深色着色，几乎遍布整个画布，方由搬了张凳子坐在乔桥身边，也没看出来乔桥要画什么。
“乔桥，你要画什么？”
乔桥轻哼了一声，却没有作答。
深色铺垫为黑夜，留白为月色，几笔倒笔向上为树的枝干，周边几笔为树的丛林，云雾般的枝叶在黑夜中朦胧不清，树下轻浅的女孩的黑发白裙，男孩眉目不清，温柔而轻佻地抚摸着女孩的脸颊。
远处三三两两人影，大片的深浅的棕交错，绿草如茵，操场上，跑步的人的耳中挂着耳机，风吹起向后的衣摆。
乔桥说快就是真的快，整幅画不过十分钟，方由只见他大片地铺色，还以为乔桥在乱搞，结果乔桥心中自有构图，完成的那一刻，所有好似无关的图景都忽然关联起来，观画之人忽然就感受到了青涩的年少喜欢，女孩白裙乌发，风儿温柔，月华如水。
方由：“.......”
忽然感觉到有点酸？
方由道：“乔桥，这是给何韵的吗？”
乔桥左右看了看，觉得还算满意，便收拾画笔，等着画布自然风干，闻言点了点头：“是啊。”
方由道：“你还挺喜欢她的啊。”
乔桥“啧”了一声：“那当然了，我现在喜欢她，当然要认真地喜欢她，我跟人在一起，可不就得喜欢人家。你看我像渣男吗？不像吧，我也觉得不像。”
方由心说我信你个鬼鬼。
蒋越本还在盯着那幅画看，眼中的光彩晦涩难明，听见这话，不由得笑了。
这话的意思是乔桥跟人在一起就要摆出喜欢这个人的样子，做足男朋友该做的事情，他浪漫，帅气，多金，高挑，是女孩在青春年代里最喜欢的样子，但他觉得自己在尽自己该尽的责任而已。
倘若有一天他不再对这个人感兴趣，他收手的绝对比任何人都快。
他对待感情投入时间精力，却吝啬给予感情。
“熄灯了熄灯了，”乔桥正好把东西归置好，他的物品全部放在旁边的一张床上，归置方式足以让强迫症原地死去。
整个宿舍楼都是统一断电，乔桥睡得很快，方由打了两把游戏也睡了，等到宿舍里的呼吸声都平稳之后，蒋越从床上爬起来，悄无声息地走到放在宿舍正中央风干的画布前，宿舍门上方镶嵌的窗户洒落一片月光，月光洒落在画中少年的肩头，蒋越看了一会，然后沉默着回到床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