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乔》满天星LLL

3、Chapter 03

　　晚上还是没有去外面吃饭，乔桥和方由一块去网吧打了游戏，算是弥补今天下午没有打成的遗憾。但乔桥毕竟是从七年后的未来回来的人，现在的游戏对他来说实在有些无趣。
　　如果不是有这样一次经历，乔桥想，他也不会想到仅仅七年的时间，科技之间的差距便如此之大。乔桥看着劣质的游戏画面，无趣地喝了一口可乐。
　　方由倒是很激动地操纵着人物在战场厮杀，乔桥站了起来，方由抬头问：“乔哥你干嘛去？”
　　乔桥懒散回道：“买个烟。”
　　方由：“.......”
　　？？？
　　方由：“不对啊！乔哥！你啥时候开始抽烟了？！”
　　乔桥懒得理他，去前台敲了一下桌子，对前台的姑娘说：“这个烟，给我拿两包。”
　　前台的姑娘明显认识他，一见是乔桥就立即闪躲着目光低下了头，抬头给乔桥递烟的时候脸红得可以滴血。
　　“给、给，你的烟。”她小小声地说。
　　乔桥觉得自己大概是老了，看见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都没什么撩骚的兴致了，除非漂亮到足以让他心动。他把钱放在柜台上，简略地说了两个字：“谢了。”
　　乔桥走到方由身边，坐下，他双腿交叉，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动作娴熟地点了一根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了一个白色的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庞，在烟雾的升腾中，他的模样显得靡丽近妖。
　　方由呆了片刻。
　　这样的乔桥，有点陌生......但又的确是乔桥的模样。
　　方由盯着乔桥发呆的眼神实在太过明显，乔桥说：“你盯着我干嘛？”
　　方由：“乔桥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乔桥含糊地哼了一声：“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方由一脸纠结，小胖子包子般的脸都纠结到了一起。
　　乔桥会抽烟这件事，他要告诉乔姐吗？不告诉的话乔姐明显会弄死他，告诉的话乔桥也会弄死她。要是告诉乔姐这件事，那他刚刚把何韵的情书交给了乔桥这件事要不要说呢？
　　他要是说了，不仅会在乔桥手底下死得很惨，乔姐那里也会死得很惨。
　　方由：纠结得头都要掉了。
　　乔桥一把把方由的脑袋按下去：“想什么呢，不准告状，告状你就死了。”
　　方由：“！！！”
　　他一脸惊恐：“乔桥你在说什么？”
　　“装，可劲装。”乔桥哼道，“你暗地里给乔薇汇报我的情况这件事，当我不知道吗？”
　　他原本是的确不知道方由居然还是他和他姐之间的双面间谍，直到后来他去法国前一天晚上，方由组织了一大票兄弟给他送行。他去法国是为了乔薇，而兄弟们也多多少少知道乔薇的事。那天谁也没提那件事，只是大家情绪都不高，都喝了很多的酒。
　　乔桥喝了很多，可方由喝得更多。
　　那是乔桥第一次看见方由喝那么多酒，他第二天走后收到其他朋友给他的消息，说昨晚方由喝出了胃出血，直接把自己喝进了医院。
　　关于那天晚上乔桥的记忆实在太过模糊，他记得方由一开始喝的时候还算正常，到后来喝得有点多就开始说以前的事，一不小心就把这件事给秃噜嘴了。要不是乔桥喝得也多，指不定当下就得揍那混蛋一顿。
　　后来方由越喝越多，说了很多零碎的东西。
　　后来他们对着喝酒，对着哭了。
　　方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乔桥迷迷糊糊中心就软了，心说算了，哭得太丑了......他也只有这么一个真心的朋友。
　　不然乔桥这当下就能把方由的头给拧掉。
　　何韵只是一个，这王八蛋不知道背地里搞黄了他多少可发展对象。
　　乔桥说得笃定又举重若轻，方由本来还想垂死挣扎，看乔桥这模样顿觉自己挣扎无用，只会垂死。于是摸着头小心翼翼地道：“乔桥你怎么知道的啊？”
　　乔桥哼了一声：“那当然，我多聪明。”
　　方由连连点头：“是啊乔桥你最聪明了，不过我明明很做得很隐蔽了啊，乔桥你也从来也没有怀疑过，所以你怎么知道的啊？”
　　乔桥：“......”
　　乔桥面无表情：“闭嘴，再说去死。”
　　方由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闭嘴。”
　　乔桥抽了两根烟觉得自己又饿了，然后把方由踹起来：“我饿了，不玩了，去宵夜。”
　　时间已经是夜里十点半了，距离吃完晚饭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十七岁的乔桥真实感受到了青春期少年的饥饿。
　　方由：“啊？吃泡面行吗？”
　　他转头过去看电脑，露出了留恋的表情。
　　以往两人都会直接打到凌晨的，他还没玩过瘾呢。
　　吃个鬼泡面。
　　乔桥毫不留恋：“起来。”
　　方由只好关了电脑，乔桥往门口走，方由紧跟上去，问：“乔桥你要去吃什么？吃烤肉吗？”
　　乔桥事实上已经有些记不清学校附近具体有什么店了，他不动声色地说：“可以。”
　　方由带乔桥来到了一家露天烤肉店，四周挂着廉价的小彩灯，映着一张张年轻而昂扬的脸庞。炭火和孜然的气味在空中混合着蔓延，汗水和烟雾升腾，附近有一桌男生在吆喝着喝酒，地上摆满了啤酒瓶子。
　　乔桥去过数个国家，品尝过许多不同风味的美食，走进任意一家高级餐厅，可以在数分钟内就为那家餐厅打个评分，分个高下。但此刻他站在这里，感受到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甚至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微笑。
　　烤肉店的生意很好，桌边坐着的都是学生，方由等一桌的人走了，赶紧走过去占座，然后招呼乔桥：“乔桥，这儿！”
　　乔桥走过去，廉价的灯光映着他的脸颊，莹润如玉如有光。
　　他路过一张桌子的时候，三三两两坐在那里的少年人中，有个坐姿笔挺如松的少年抬眉看了乔桥一眼，目光追逐了几秒，再淡淡地移开目光。
　　他旁边的一个朋友也看到了，“这谁？挺好看的哈。”说着撞了一下身边人的手肘：“也是你们明英的？”
　　蒋越点头微笑，“是。”
　　“啧啧啧，我终于看到能和你一争校草之位的人了，”朋友打趣，“怎么，有危机感没？看来你的新学校不错啊，至少颜值挺高。”
　　蒋越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是所有人都颜值那么高。”
　　“哟，还护上了，”朋友笑，“认识？”
　　蒋越：“认识是认识。”
　　“话里有话啊。”
　　蒋越摇头微笑。
　　认识是认识，不过这新同学一副很不欢迎他的样子，为了不跟他做同桌甘愿罚站两节课，有缘谈不上，说不准还有仇。
　　不过蒋越是真的觉得奇怪，他印象里，真的不认识这样的人。
　　乔桥坐过去之后方由就张罗着点菜，两个半大的少年饿起来是真饿，两人直接点了一百串羊肉串和一百串牛肉串，再要了十把鸡胗和鸡翅，两瓶啤酒。一点素的都不要，按方由的说法，那全是“没油水糊弄肚子的东西”。
　　在等上菜的过程中，方由终于想起来问件事：“对了乔桥，今天新来的那个，你认识？”
　　夜色微醺，以至于乔桥没有在听见蒋越名字的时候第一时间翻脸，他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慢吞吞地摩擦去刺，答：“不认识。”
　　方由心说你不认识人家还那么炸，信你有鬼。但乔桥垂着眼眸慢吞吞地处理筷子的时候睫羽低垂，整个人静谧又美好，完全没有平日里又炸又狂的气势。方由看着乔桥的脸，忽然眨了眨眼睛。
　　方由说：“乔桥，乔姐说今晚要给你打个电话。”
　　乔桥问：“她说的？”
　　方由：“嗯是。”
　　方由抓起一双筷子，也跟着摩擦去刺，又说：“要不然你现在就打吧，北京和伦敦的时差不是七个小时吗？你现在打过去下午三四点，乔姐应该没事。”
　　乔桥想了想，说：“你说的对。”然后摸出手机，递到了方由面前。
　　方由：“？”
　　乔桥说：“你打。”
　　方由：？？
　　乔桥盯着方由，方由盯着乔桥，下一刻，一大盘烤肉放在他们中间，几百串烤肉直接堆成了一小堆高山。
　　老板热情的声音打破了他们的沉寂和方由的茫然，老板道：“好好吃啊小伙子们，不够再点。”
　　方由茫然点头：“谢谢老板。”
　　乔桥也终于回过神来了，乔桥深吸一口气，正要收回手机，方由却忽然抓了过去。
　　方由说：“我打。”
　　方由知道乔桥的手机密码，也很快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乔薇，小胖子的脸皮微抖，平复着呼吸，然后拨出了电话。
　　随着电话铃声一声声响起，乔桥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机械地拿起一串烤肉，竹签子却差点戳到自己的脸，而方由在桌子底下一直在抖腿。
　　电话终于通了，电话那头的人带着一点微醺的鼻音问：“喂？乔桥？”
　　乔桥立即转过了脸，他的眼眶蓄积起一点泪水，他立即将手指压在额头上，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方由则紧张地说：“是、是我，乔薇姐。”
　　“哦我刚醒，怎么是你啊小方由，这不是乔桥的电话吗？”
　　方由往旁边看了一眼，“乔桥在我旁边呢。”
　　电话那头一点窸窣的声音，似乎是乔薇拉开了被子，趿拉着拖鞋在卧室里走着，那声音隔着大洋彼岸和遥远的七年时光传来，乔桥几乎是立即红了眼眶。
　　乔薇似乎缓过神来了，中气十足地质问：“你们现在在哪呢？怎么这么吵！”
　　方由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们在烤肉摊呢，我们饿了。”
　　乔薇：“烤肉！油烟多大啊，多不健康啊！你们饿了回家吃饭不行吗，回家多好啊，张姨的烤肉也做得挺好的，为什么非得去烤肉摊！”
　　方由支支吾吾，乔桥一把抢过了电话：“说什么呢老妖婆，吃烤肉怎么了，说得好像你没吃过一样，你还记得你初中请人吃烤肉没带钱，还是我去救你的这件事吗？老妖婆你可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乔薇：“乔桥！！！你说什么你给老娘闭嘴！！！”
　　乔桥哼了一声：“我才不闭嘴，挂了，告辞。”
　　乔薇：“等等！喂！喂！！”
　　电话被干净利落地挂断了，方由目瞪口呆地看着乔桥，乔桥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我去结账，咱们回家吃去吧。”
　　方由一脸恍惚：“噢。噢噢。”
　　转身的那一刹那，乔桥的手用力握着手机，握得指节发白。
　　一直在若有若无地关注着方由和乔桥这一桌的人微微抬眼，有朋友姗姗来迟，抱怨着“怎么选这样的地方聚会”，看见灯火下那个迤逦而显眼的身影时，声音微微一顿。
　　“咦，乔桥怎么会在这儿？”
　　蒋越抬眼：“乔桥？你认识他？”
　　“认识啊，”朋友说，“长得这么好看咱们一众公子哥圈子里谁不认识？喜欢他的人真是能从城南排到城北。人长得特好看，又浪荡又多情，前女友们加起来绝对可以组成一个连。”
　　蒋越笑容不变，“是吗？”
　　“不过咱们也不在意这些，谁让人家家里有钱，多的是人想倒贴。”朋友道，“京城乔家，知道吧，往最大的那个姓氏上想就是了。全京城的公子哥没有一个不认识他的，不过人挺难接触的，身边常年跟着方家的小公子。”
　　朋友“啧”了一声，又道，“不过你不认识很正常，你刚回国嘛。”
　　蒋越便笑。
　　他自然地接过话题：“刚回来，得低调点。今天委屈大家了，改日再请大家去云庭一聚。总之，还是感谢各位兄弟赏脸来给我接风洗尘。”
　　朋友们一个个都笑起来。
　　大家举杯，“你说的啊。”
　　“到时候宰死你可不要后悔。”
　　“宰，往死里宰。”
　　蒋越从容不迫地微笑，“请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