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乔》满天星LLL

4、Chapter 04

　　乔家和方家十几年的老邻居，可以说乔家和方家的小孩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一块长大。乔薇和方家老大方宏是同龄人，乔桥和方由是同龄人，两家生意场上相互帮扶，两家人的关系也都挺好。
　　就比如说，方家的小公子跟在乔家的小公子身后，一跟就是十几年。从小到大都任劳任怨，无怨无悔。
　　乔家的家庭组成结构很简单，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一家四口人，方家的家庭组成和乔家一样简单，同样是圈子里难得没有肮脏事的人家。
　　乔桥知道自己没有从商的兴趣，乔家早已说好，由乔薇来继承家业，因此乔薇14岁就被送出国留学，此前正就读于一所常春藤大学的商学院。
　　方家则由方宏继承，方由从小就展示了音乐家的才华，在乔桥的记忆里，方由后来去了猫本留学，在那里攻读他的艺术博士学位，等到他发婚姻邀请函给乔桥的时候，他已经开过了两次全球巡演，是音乐界炙手可热的一颗新星。
　　而此时，方由还没有变成乔桥记忆里后来的那位瘦下来就变帅的老友，他还只是一个有点圆润的小胖子。
　　小胖子烤串一口没吃就被拎回来了，但也没什么抱怨的，只是蹲在张姨面前，时不时帮忙翻一下烤串。
　　乔桥很大爷地坐在一旁的藤椅上，一口气开了三罐啤酒。
　　家里的大人不在，乔父乔母经常出差，乔桥便开始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张姨就道：“少爷，别喝太多酒，你年级还小嘞。”
　　张姨在乔家做了许多年，相当于亲眼看着乔桥长大，乔桥很给她面子，便笑着放下了一罐啤酒，说：“那我只喝一罐，还有一罐是方由的。张姨，你喝吗？”
　　张姨连连摆手：“不喝不喝，谢谢少爷，我不太能喝酒。”
　　乔桥就把一罐啤酒递给方由，“诺。”
　　方由接过，然后坐在地上，眼巴巴地等着烤肉熟。
　　张姨就笑：“别着急，马上就好，我准备了挺多的，绝对够吃。”
　　方由馋得口水都要下来了，摸着肚子点点头。
　　乔桥忽然说：“方由，我暑假要去英国见乔薇，你去不？”
　　方由回头，一脸呆滞：“啊？”
　　乔桥：“去不？”
　　方由使劲点头，生怕乔桥反悔：“去！去！”
　　张姨在一旁有点惊讶，便笑问道：“不是以往都嫌弃英国那边没什么好玩的吗，怎么又要去了，所以说，姐弟感情还是好啊。”
　　方由想到乔桥今晚打电话一通电话说了好几个“老妖婆”就觉得浑身一颤，而乔桥握着啤酒，垂下眼睫，却有些沉默。
　　头顶星子闪耀，此时此刻的英国，有没有夕阳？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弟弟，如果当年，他可以多去英国见见乔薇，帮助她挡开那个人，而不是因为觉得麻烦，鲜少去见乔薇，也许就不会发生那样悲惨的事。他记得当初的这个夏天，也就是乔薇和那个人模人样的人渣感情进展的时期。当时他在干嘛，是了，他去了瑞士滑雪。
　　他知道自己不是神，也无法预言。
　　但他依旧痛恨当初的自己。
　　他记得乔薇脸上的那一滴泪，像是一根针，滴落在他的心底。令他从此彻夜难安，辗转难眠。
　　-
　　第二天照常上学，因为乔桥和方由昨晚折腾得实在有点晚，彼此又有心事，所以两个人的精神都不太好，早自习的时候，两人都显得有点昏昏欲睡。
　　蒋越进来得有点晚，教室里已经有同学在背书了，他一进门，下意识地往那个漂亮得令人惊异的少年望一眼，然后发现了许多道隐晦打量乔桥的目光。乔桥一无所知，或者说毫不在意。只耷拉着眼皮，整个人像是一只淋了雨的小动物。
　　蒋越移开目光，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他和少年的座位实在是隔着一个“天涯海角”，他往右边望去，右边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因为座位对得不齐的缘故，他甚至连少年的一片衣角都看不到。
　　蒋越微笑着拿出书。
　　他问同桌：“今天背什么？”
　　同桌拿着语文书，指给他看：“背《蜀道难》。”
　　然后苦着脸说：“我真是太难了。”
　　蒋越笑着宽慰了几句，就像是一个中国好同桌，等同桌转过去再次跟《蜀道难》作斗争的时候，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往右望了一眼，然后依旧什么也没看见。
　　他微笑回头，但心里却有些不耐。
　　这座位安排得实在是太令人不虞了。
　　整个早自习他都上得有些心神不宁，甚至还总是望向教室门口，担心班主任会忽然出来表演一个出其不意，然后把乔桥和他的小跟班抓出去站着，打扰他睡觉。他的担心似乎有点多余，因为班主任早上似乎有事，只在早自习刚开始的时候来了一两次，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等到下早自习，大家一蜂窝地涌出去吃早餐，他走到门口往后一看，果然，少年将头埋在自己的臂弯，睡得很熟。
　　他跟着人群往外走，又开始担心，他会不会睡太久，然后忘记吃早餐。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为一个根本不熟甚至明显不好接近的人这样担心，但回到教室的时候，他还是鬼使神差地买了早餐。
　　他不知道他的口味，所以每样都买了点，甚至因为担心他会把自己的食物分一半给他的小跟班，所以全部买了两样。
　　等到他避开风纪委员的搜查把早餐带进来，走进教室，脸却立即黑了。
　　少年依旧没醒。但他前排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女孩。
　　那女孩头发乌黑，末梢微卷，侧面用两个珍珠发卡夹好，皮肤茭白明丽，在明英这样的高中里，她的打扮明显看得出用了心思，却并不显得过度浮夸。是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女孩。她转身和乔桥对坐，乔桥的桌子上正放着一份早餐。
　　她低头看沉睡中的乔桥，脸颊微红，唇红齿白。
　　乔桥若有所感，他埋头在自己的臂弯里下意识地蹭了一下，然后迷蒙地抬起眼睛。
　　看见女孩的那一刹那，他的眼睛明显洒落了光彩。
　　“何韵。”他惊喜地说。
　　女孩用手指拨弄着自己的鬓发，低头微笑。
　　“你怎么过来了？”乔桥说。
　　何韵说：“给你送早餐，听说你早上一直在睡觉，担心你可能会忘记吃早餐，所以给你送一下。是煎饺和豆浆，你喜欢吃吗？”
　　乔桥笑着望她：“那当然好看的姑娘送什么我都是得吃的。”
　　何韵佯怒：“只要好看就都行吗？”
　　乔桥：“哈哈那当然不是了，当然得是好看的你才行啊。”
　　何韵笑着怒道：“你这人怎么油嘴滑舌的。”然而她脸上的笑和眼底的光彩那样璀璨，任谁都能看出来她喜欢眼前的少年。
　　乔桥打趣她：“何韵大小姐怎么忽然过来看我啦？”
　　何韵咳了一声：“我收到你让方由给我送过来的礼物了，谢谢你，我很喜欢。”
　　乔桥有点懵，啥玩意？
　　何韵指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有点羞涩地问：“你觉得好看吗？”
　　乔桥：“......”
　　靠方由那小子什么时候送出去了都没给他说一声，差点翻车。他立即反应过来，目光诚挚地夸赞道：“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
　　那条项链是一个冰蓝色的小鱼亲吻一滴水珠，小鱼身上点缀着细钻，水珠是一颗小小的蓝色宝石，衬着何韵雪白的皮肤，的确好看。
　　乔桥夸得真心实意。
　　何韵忍不住微笑。
　　她已经查过了，这条项链是D家今年最新的高定，还是限量版，这一条项链大概是二十万。乔桥的这份礼物送得她很满意，而乔桥除了不学无术之外也没什么缺点，甚至可以说，以乔家的势力，乔桥一辈子不学无术都没关系。
　　何况乔桥，还这样好看。
　　乔桥注意到了她的走神，微微一扬眉：“嗯？想什么呢？何韵大美人？”
　　他扬眉的时候眼尾细长，微微上挑，眸子明亮，眼波流转，何韵猝不及防，微微呆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地笑了：“没什么。”
　　她可真是太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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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越冷眼看完，轻声“啧”了一声，他走到教室后门的垃圾桶，然后把自己手里一大包的早餐全部扔了进去。
　　乔家那小子就不能聪明一点么？
　　那女的明显贪图他的钱，他喜欢她什么？就喜欢那张脸？这样的人，有什么可喜欢的？
　　他不知为什么有点火，这火来得莫名其妙甚至毫无缘由，要是乔桥知道了，指不定会指着他的鼻子骂“关你屁事”。
　　可蒋越还是火。
　　他是不是水土不服了，不然他怎么会这么奇怪？他也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