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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待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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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姐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扯她的头发,那头皮也着实紧的疼。
她慢慢睁开眼睛,微转了转酸硬的脖颈,打量四周,才发现自己坐在铺上,斜靠在一旁,满屋的土墙灰尘,铺上还有一堆沈老太太的衣服。
脑中混混沌沌,又浮现不久前那红艳艳一片的情景,还有沈翠草、沈小桃死命架着她的那种压迫感,如影随形。
蓉姐忽的头昏吃痛,她摸了摸脑袋,一触手就已然感觉不对!
手边的发紧紧贴着头皮,蓉姐手一抹,满手油汪汪。原本松垂的发髻,在头顶上用簪子盘成了一个圆髻,旁的还有什么挂在上面,蓉姐一扯,那朵红艳艳的野花就掉了下来,落在她的腿边。
淡红的锦布罗裙满面铺开,红艳的野花落在在罗裙上,又刺目的让她马上闭了眼。
蓉姐这时才确信:自己真真被卖了!
她深深呼吸了一会儿,才没有刚才那种害怕与慌乱,反而在知道沈家一家子如此不堪的下药手段后,蓉姐心中却有些庆幸,撕开脸皮比什么都端着还好,她决不会让人随意摆布!
可现如今是要逃出去才是唯一的办法,她跑了,沈家众人的诡计必不会得逞。
想罢。
她艰难而又小心翼翼的爬过铺炕,扶着墙踩着地,而头还是如此昏昏沉沉的,蓉姐挪动一步,那脚软的像踩在泥涝里,她赶紧抓住铺沿,才喘得一口粗气,堪堪没落下声响。
如此反复几次,蓉姐才走了不到五步。
她心中越发焦急,这样子,别说跑出去,就是走到门口都是难的。
蓉姐使劲敲打脑门,立马死命掐自己的腿和手,顿时疼得嘴歪眼斜,但她有些惊喜的发现:头似乎不再那么晕晕的了。
可蓉姐还觉得远远不够。
眼随处一瞟,不远处的泥墙边,沈老太太的炕桌放在地上,上面有一碗水,蓉姐大喜,忙挪了过去拿起来,喝了一大口,再用手蘸了打湿在自己的脑门、耳背,后脖处,一阵清凉的感觉而来,蓉姐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
“嗒……嗒……”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嗒嗒嗒……”越来越近。
“糟糕!”蓉姐心中顿感不妙,拼尽力气挪到刚才斜靠的地方,闭上眼睛。
过了半会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阵风从她面上袭来,带着一股子汗味儿。
蓉姐紧闭双眼,紧接着感觉有双眼睛紧紧扫量着她,就像猛兽猎捕动物前的蛰伏潜默。
那种被盯的感觉,让她觉得全身都热出了汗,憋着大气也不敢喘。
就在蓉姐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进来的人说话了,“把蓉姐弄醒。”沈老太爷的声音僵直冷酷。
随后就听得门外进来一个人,来到蓉姐身边,抬起她的下巴,塞了颗什么东西进了她嘴里。
蓉姐无法躲避,只想着沈老太爷要她醒,怕也不是什么有毒的东西,就咽了下去。
“她何时醒过来?”
“大约半掌茶的时间。”沈翠草的声音。
沈老爷子重重叹了一口气,压低着声音责怪道:“你做这如此下三滥的勾当!要是被人知道,我老沈家在村里怎么立足?”沈老太爷实在恨铁不成钢。
沈翠草想是觉得自己理亏,不敢即可反驳,过片刻才喏喏道:“爹,蓉姐这丫头犟得很,她可不会嫁给那王家,您又不是不知道……”
“你急什么?才这几天的功夫你就等不了了!记住!你做的此等事情如果被发现可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你不要脸我老沈还丢不起这个脸呢!哼!”沈老爷子一想到自己以后在村里抬不起头来,直气得恨不得拿棍子给沈翠草打将出去,差点没被气死!
他气了一会儿,心中还想着这件事,也知道趁现在事情还没有闹大,赶紧把这事圆了才是要紧的。
便又道:“蓉姐醒来,你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他又看向蓉姐,忍不住皱皱眉喝道:“你干的好事,还不赶紧把衣服换了,那头上的花你给我都拿了!”
沈翠草这会儿子倒不以为然了,还顶着个不把天捅破,不嫌热闹的想法来,她要干大事,这会儿子也硬起胆子,索性直言道:“爹,晚了……,全家除了二哥二嫂没让他们知道,都知道了,也都是赞同的。”
沈老爷子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翠草不怕死的又道:“王家,昨个儿我已经通知他们今晚就把蓉姐接走,这会儿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也就是告诉沈老爷子:这会儿子再通知王家回去,这不是得罪了一票人吗?
蓉姐在旁一听,头皮顿时炸了起来,全身冒冷汗,她死死咬着舌头,生怕这会儿子自己忍不住就要扑上去和沈翠草拼命!沈翠草不是人!好毒的心!
沈老爷子抬手就要给沈翠草一个大嘴巴,沈老太太不知何时跑了进来,一把拉住。
骂道:“都到这时候了!你就还犹豫啥?事情办不办得好,就在今天了,办好了,你我从此攀上了王家这颗大树,还有啥可愁的?任他通天的本事,谁会知道?你好好想想罢,可别坏事了,老头子!”
过了片刻。
沈老爷子重重叹了一口气,没说啥,就砸了门出去了。
沈老太太和沈翠草看到蓉姐还没有醒,就坐在铺的另一头,挨着头小声小气得商量着什么。
蓉姐早已在一旁心惊不已!看来,外祖父已经默认了沈家一家之后的作为,这可如何是好?
想罢,时候差不多了,按沈翠草的意思,蓉姐也不再能装下去。
她闭着眼睛,稍微动了动身体,衣服摩擦的声音顿时引得沈老太太和沈翠草住了嘴。
她们似乎想不到蓉姐会醒来,沈翠草愣怔了半会儿才想起来刚刚沈老爷子逼她给蓉姐喂了解药,她为了别的事一时之间却忘了这事,却也没再喂她吃一颗。
就在这时,蓉姐故作虚弱的睁开眼睛,朦胧间看得沈翠草一脸戒备的打量着她,旁的沈老太太也紧张兮兮的看着她。
她故作淡定的抬手摸了摸脑门,然后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才不好意思的虚弱笑道:“昨日被雨淋了,不想今个儿身体就虚了,让外祖母担心了,是外孙女的不是了。
“我这是怎么了吗?”蓉姐望着面前的两人疑惑道。
沈翠草脸色募地缓了下来,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转过头看向沈老太太,沈老太太点了点头,便上前拉住蓉姐的手关切道:“可不是嘛,蓉姐儿,你身子虚,平时可不要贪凉了,现在可好好将养着。”
沈翠草在旁边附和道:“就是就是,可把你外祖母担心坏了。”
蓉姐低头歉意道:“害外祖母担心了。”
“对了!姨刚才你说什么今个是我的大日子?这大日子是啥?”蓉姐一拍脑袋,虚心问道。
沈翠草一愣,倒不知怎么说了,沈老太太用手拐拐了拐沈翠草,沈翠草才疙疙瘩瘩道:“不就是你外祖家的……远房……亲戚今个儿要来么,蓉姐儿你没见过他们,等会儿可要好好见见,认认……亲,对,认认亲!。”
蓉姐心想这不就是王家的人吗?她们还故作如此谎话,真是蛇蝎心肠。
面上却乖乖应道:“哦,知晓了,听姨的。”
沈老太太一把按住蓉姐:“蓉姐再睡会儿。”
蓉姐索性躺下,这时,她身上穿的的淡红罗裙恰恰撒铺开来,蓉姐本想装看不见,可这想看不到都难。
于是她便故作惊讶。
可还不等她说什么,沈翠草就一个健步走上来笑道,“你外祖母给我留的料子,我嫌它鲜艳,就给你和小桃一人坐了一套,你们这样的年纪穿着正好。”
蓉姐憨憨的感激道:“多谢姨,我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料子呢!”说罢,就把手放在罗裙上摩挲起来,很是爱不释手的样子。
沈翠草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也就彻底的放下心来了。
但她心里却高兴不起来,本来可以趁蓉姐昏迷直接送出去,这会儿倒好,沈老太爷逼她给蓉姐吃了解药,等会儿该怎么办?
看来得想法子让蓉姐再吃一颗。
想罢,她交代蓉姐儿好好休息,就要拉着沈老太太出屋门。
蓉姐突然起身拉住沈老太太:“外祖母,我想出去出恭。”说罢,就摸着肚子一脸的难受。
沈老太太看向沈翠草,沈翠草肯定是不同意的,便道:“蓉姐再忍忍吧,这会儿子,你大舅娘在拉肚子。”
也不等蓉姐说什么就出去了。
蓉姐望着紧锁的屋门,咬牙,心里坚定:无论如何都要出去!
如果沈翠草不让她出去,等会儿她便找个机会把她喊进来,再趁机将她打晕,蓉姐目光定定的看着那个炕桌,沈老太太屋里也就只有这么一个炕桌和一道铺。
她还可利用利用。
可还没等她把沈翠草喊进来,沈翠草自己倒匆匆忙忙的进来了,手里拿着一碗水。
蓉姐一看顿时警觉起来。
沈翠草把碗递到蓉姐嘴边,道:“看你嘴皮都枯了,来,喝点水润润罢。”
“好。” 蓉姐接过水,作势抬到嘴边就要喝下,可不知怎的,募地就顿住了。
沈翠草见此心中大惊,莫不是蓉姐发现了这碗水有问题,她刚要喊人。
蓉姐冷不丁的说了一句:“姨,我看这水,就……憋不住了,我快憋不住了。”说罢就从铺里爬起来,火急火燎的,眼看着就要尿在裤子里了。
沈翠草只好赶忙把她拉出屋外,沈老太太的屋并不连接上房,而是通往侧边,所以蓉姐也不得见那些东西。
蓉姐蹲在茅草屋里,沈翠草就守在外面并不肯走。
“还没好吗?蓉姐?”沈翠草催促。
“没好呢,姨,我也拉肚子了。”说罢,蓉姐就在地上找了几个石头扔在粪坑里。
坑里的粪便荡了出来许多,喷薄到了地上。
蓉姐捂住鼻子。
“噗通!噗通!”只听得茅屋里传出一阵阵声响,随之沈翠草便闻到了一股难以忍受的臭气,于是她嫌恶的捂住鼻子走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