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全家一起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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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沈老爷子从隔壁邻村回了家，老大家媳妇何氏老二家媳妇朱氏刚做好饭，沈老太太的两个孙子也从外面野回来了。
一家子整整齐齐坐在了炕上，唯独缺了沈家老三和沈翠草。
朱氏从小厨房里端来了一盘粗面馒头，一小碟咸萝卜干，再从炕边的食盒里小心翼翼地端出一盘新鲜的蒸肉。
这猪肉端上来，红艳艳的肉质，热气喷香，顿时让沈家老小闻之肚饿，沈小山和沈小河更是咬着黑污的手指，口水滴答。
沈老爷子倚在一旁抽着烟杆，他咳了几声，见烟草灭了，便把烟头拿到炕边敲了敲，拿起小桌上的筷子，用起饭来。
七八双眼睛盯着沈老爷子，见他动筷，便如同得到了号令一般，一窝蜂抢起了筷子，夹菜的夹菜，吃馒头的吃馒头，就是没人敢夹那盘肉，眼巴巴的看着。
这老爷子懂得阉猪阉鸡的技术，邻里村外养猪的富户都请他去帮忙，时不时能得点肉吃。
这家全靠沈老爷子还能沾点肉。
就在这时。
“咯吱”一声，里屋门打开了。
沈翠草扭着腰肢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的巴掌印隐隐有些泛红，却也不大看得出来了。
她一来，何氏撇嘴当看不见，朱氏就不敢了，立马从炕上起来，拿好碗筷让这小姑子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沈家老大埋头苦吃，沈家老二见媳妇端着碗站在一旁，手中的筷子倒是顿了一顿，却也没说啥。
沈老太太瞪了一眼何氏，转头便笑眯眯的给沈翠草夹一大块肉。
众人眼睛珠便也落到了沈翠草碗里，沈老太爷吃着菜没说啥。
过了一会儿，沈老爷子沈老太太肉吃得差不多了，盘里还剩五六块，沈老太太便干起了分肉的行当：沈老大沈老二一人一块，两个孙子也有，沈小桃一块，还剩一块却给了沈翠草。
何氏一看眼珠子都瞪圆了，握着筷子的手抖啊抖，恨不得立马把所沈翠草碗里的肉给抢来。
一边的朱氏默默吃饭，头始终埋得低低的。
吃饱喝足了，沈老太太伸了个懒腰，粗黑的手指摸到嘴边，掏起了黄牙，漫不经心的问起了沈小桃“你爹呢？”。好像这会子才想起来。
“不知逛哪儿去了，今个一早就出去，想是去村口喝酒去了？”沈小桃端起碗立马站起身躲得远远的，生怕沈老太太那脏污的手指揩到她身上。
沈老太太龇起唇登时大骂：“一天天不着家！我呸！哪天醉在地里被野狗拖去造了，我就省心了。”
沈小桃低头不敢说一句话，心里却徘復道：儿子不如狗，想起问一口。
“娘，你别骂三哥了，三哥许是想通了，去镇上找活干去了。”沈翠草难得不刻薄一回，她与这个三哥岁数相近，感情还算是好的。
可怜三哥早早没了媳妇，日子难过着呢。
“好，好，娘听你的，不骂你哥了。”沈老太太最听沈翠草的话，也不生气，反而关心道：“娘听小桃说你身上不大好，快过来给娘看看。”
“咳咳咳！”沈翠草一愣，捂嘴咳起来。转头狠命挖了沈小桃一大眼，才干笑着对沈老太太说道：“没碍的，就是走的急了，摔了一跤。”
沈小桃心里讽刺，谁信呢？摔跤还能把脸都摔出巴掌印来了，她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对了……忘记和爹娘说了。”沈翠草忙转移话题，倒是想起一件大事来。
她难得神神秘秘的样子，勾起了全家的好奇之心。个个都把耳朵竖了起来。
“今个儿我去姐家，你们猜我看到了啥？”沈翠草得意不已，故弄玄虚地说道。
沈家老小摸头咂舌，就是猜不出。
“王家要讨蓉姐过门呢。” 沈翠草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什么！
这可惊倒了一家人，连一向沉默寡言的沈老爷子都有些意外，忍不住抬起头来看沈翠草。
沈老太太忙问：“村里的王家？”
“村中还有谁家姓王呢？可不就是那一家呗。”
沈老太太听此楞楞道：“王家长孙？”王家在村里可是顶有顶的富裕，王家长孙是个有出息的，听说小小的便在郡上读书，现如今已经是个秀才了。
沈老太太想到蓉姐那瘦不拉几的样子，黑黄的脸庞，怎么想都想不通王家会看上她这个野丫头。
莫不是祖宗显灵了？
沈老太太赶紧双手合十嘴里念叨拜了拜。
一旁的沈小桃却不乐意了，手指狠狠掐住，没想到这么丑的表妹居然有人要？还是这么好的人家！还是个秀才！
此刻她嫉恨死了蓉姐！
在座的人听此，心思各异。真正高兴的人却只有沈家二老。沈老太太首先想到的是王家的富贵，沈家老爷子想的却是家门光耀，村子里的名声。
“噗嗤！”沈翠草看着众人愣怔的样子，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出来。
她忍住笑，眼中鄙夷，大喇喇道：“哪能呢，王家长孙她也配得起？哼！是王老大家的那个疯儿子！”
屋中一片寂静……
“就是，她也配？长得跟个癞蛤蟆似的，还想吃天鹅肉呢！”沈小桃听闻，募地放下了一颗心，也忍不住捧腹笑了起来，王家长孙那天仙般的人物，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沈老爷子皱起眉，朝沈老太太看去，沈老太太眼中的犹豫之色一闪而过，又想到王家的富贵，心中便再没有半分犹豫，心安理得道：“能去王家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王家亲戚在郡上做青天大老爷的官呢，按理说咱们攀都攀不起。”这话倒像是对着老太爷说的。
听此，沈老爷子猛地吸了几口烟杆，也不反驳，算是默准了。
“娘可别就觉得这事定了，当时家姐可是不乐意呢，连带着来说亲的周大娘子都被气走了。”沈翠草继续添火。
沈老太太慌了：“这可如何是好？这小蹄子！白眼狼！老娘白白拉扯她长大，她就这般回报我？贱蹄子，当初就该丢到屎里闷死……”沈老太太眼看着到手的肥肉快飞了，急的捶胸顿足，骂将起来。
“家妹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看我不教训她！” 沈老大也不埋头苦吃了，抬起头来生气道。
这间屋子里除了不知事的两个孩子，就沈家老二，老二媳妇默默在一旁。朱氏低头对沈老二使眼色，沈老二摇了摇头。
“娘何不让大姑带着蓉姐过来，咱们劝劝，她总该听得进去，再不济爹娘的话她还能违背不孝？” 这时何氏倒难得插了一句话，蓉姐嫁过去，她这两个宝贝儿子也能沾光到郡上去读书，像王家长孙一样考个功名回来，那以后她不就是这个家里的官太太了吗？蓉姐这弱猫的性子，谅她也不敢不供着。
“你说的对！翠草快去把你姐喊过来！” 沈老太太眼前一亮。
夜色有些深了。
不远处明灭的灯火，刺的蓉姐眼睛有些疼，她伸手抓住沈娘子的胳膊，心不由的有些慌乱。
沈娘子拉住蓉姐的手安抚的摸了摸，却也是颤抖的。
满哥走在前头，眉头紧锁。
院儿里空空荡荡的，冷风发出呜咽的呼啸声。
一进到里屋，热气呼到了蓉姐的脸上。
她眨了眨眼，看到沈老太太沈老爷子正襟危坐于炕上，旁站着几个舅舅舅母，还有沈翠草，沈小桃。
一副公堂会审的模样。
沈娘子和满哥恭敬的喊了句：“爹，娘。”
沈老爷子点了点头，便看向蓉姐，蓉姐也跟着喊了句：“外祖父外祖母。”
沈老太太就咧着嘴笑招手让蓉姐过去坐在她身边。
蓉姐怔了怔，低着头走过去，一挨着沈老太太，浑身就泛起了鸡皮疙瘩。
这种不自在不是不喜欢，而是太陌生了无话可说。
外祖家虽也是一个村里的，她一年却来不了几回，不是不想去。只是娘嫁了出去，村里习俗，嫁了就不能轻易回娘家的，会冲撞了家里的时运，也只是每年过节或给外祖父母孝敬钱的时候，才能来几回。
“听说蓉姐快嫁到王家了？”沈老太太状做无意的问道，在口头上却把这事给钉死了，她根本没考虑到这事如果没成，传了出去，闲言闲语，蓉姐以后怕是会毁了一生。
老太太好毒的心！
沈娘子皱了皱眉。
这话满哥不好回答，沈娘子硬着头皮道：“哪的事，蓉姐还小呢？娘。”
沈老太太“哼”了一声，不满道：“都十三了，还小？隔壁孙家闺女在她这个岁数娃都几个了。”
“娘，您先别说了，这事我们不同意！”满哥耿直道。
沈老太太本来想先忍着，先好言好语哄得他们应了。没想到满哥不吃着这套。
便再也装不下去狠骂了起来：“你们这些不孝子，是要让我撞墙死了你们才高兴是吗？”
“好！今个儿我就让你们气死老娘！我看你们如何在村里被口水淹死！我看官爷抓不抓你们去受那八十道刑法！”沈老太太说完就朝门上撞去，沈家老小都冲过去拉沈老太太。
沈娘子吓坏了，哭着跪着去拉沈老太太。
蓉姐也吓坏了。
“贱人！”沈翠草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眼睛通红，跑过来一巴掌狠狠甩在沈娘子的脸上，直打得沈娘子头发乱在一边，嘴角都破了。
这力道倒像是新仇旧恨一起算般的狠厉。
“阿娘！”
“娘子！”
蓉姐目眦欲裂，跑过去抱着沈娘子，恨恨的瞪着沈翠草。
满哥挡在沈翠草面前。
“这是你姐姐，你做妹子的怎么敢打她？”
“害死老娘！我便把她打杀了，也是人人都称好的。”沈翠草讥笑，打痛快了还想再打第二掌，却被满哥掐住了手。
沈家老大看到，跑过来拉，暗中却狠狠揍了满哥几拳头，把满哥打得鼻青脸肿。
蓉姐见此大哭起来，顿时孤立无援。
这时沈小桃又不知从哪里出来窜了出来，一把掐在蓉姐的胳膊上，死命的扭，长长的指甲陷在肉里，拖着蓉姐，就是不让她抱沈娘子，蓉姐吃疼，手就无力放开了
一旁的沈娘子悲怒交加，昏倒在了地上。
“好了！”一直没出声的沈老爷子见状发话了。
众人你推我搡的，乱做一堆，听此忙住了手。
“阮满沈翠香不尊长幼，到院子里跪着，什么时候懂了，什么时候给你娘、兄弟姐妹赔罪了，才能算赎了罪。”
沈老太太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跳一边指着满哥的头骂：“这黑了心肝的，烂了肚脐的，撑不死的……”
直骂的口喘粗气，脸红脖子粗才善罢甘休。
满哥抱着沈娘子和蓉姐坐在地上，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
“蓉姐在这里好好学规矩，你那不争气的爹娘没本事教你，我来教你，省得学了一家子穷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沈翠草拍了拍手，像是干了一场大仗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全家一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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