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闲庭杏子肥》炘尘

27、闹事 蓉

　　蓉姐登时目瞪口呆，她这大舅舅一家怎么来了？居然连沈翠草也来了？

　　还没等她做出什么反应，沈老大见蓉姐看到了他们，不知向这俩人说了什么，就带着何氏，沈翠草从队伍中走了出来，一路往蓉姐的方向。

　　蓉姐眼看着他们越来越近，心中顿时大呼不妙！要说这十村八寨的，蓉姐最怕的就是遇着这沈家一家，她深知这一家人的丑陋德行，遇到他们都是能躲就躲着走，绝不多看一眼，不多说一句话。

　　这不，一道大喇喇的声音就在蓉姐头顶阴魂不散的响了起来：“居然是蓉姐儿啊，你不在家里待着，在这里做什么？”沈翠草走到在桌案前，抬起一只手翘着兰花指摆弄了一番头上的粉黄绢花，直盯着粱庄头瞧来瞧去的，才慢悠悠地说道。

　　“原来是姨呀！”蓉姐杵着头并没有看她一眼，十分不想和她说话，可耐不住周围人好奇围观，只好干巴巴道。

　　“是啊，蓉姐儿，你在这里做什么？”沈老大也好奇了起来。

　　杜娘子不知这其中内情，见蓉姐一直不愿多说的样子，还以为她是害羞，于是就帮忙解释道：“亲家大哥，你有所不知，今个儿老太太让少夫人来庄子里头替她选今年的家用佃户呢。”

　　沈老大三人一听，你看我，我看你，都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蓉姐这卖去的媳妇不应该是在家里做活计，受尽责骂吗？怎么这会儿还有了这等王大爷才有的权利，倒选起佃户来了！

　　杜娘子见他们目瞪口呆的样子，笑了起来：“咱们少夫人可得老太太夸赞着呢！你们不知道昨个……”

　　杜娘子是个心直口快的，蓉姐见她越说越离谱，都快把底都兜尽了，赶忙制止道：“杜娘子，快别说了罢，这时辰也不早了，先把事儿办了才是要紧的。”

　　杜娘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觉得自个儿话太多了，于是也就闭了嘴巴。

　　可听得正起劲的沈老大三人就不依了。

　　“我说蓉姐儿啊！，你倒是个闷葫芦，得了王家老太太赏识，你自个儿不能出来就罢了，总得差个人来跟你外祖父说个一声，好让我们也放心不是？”沈翠草把这为侄女操满心的姨装得是有模有样的！知道的人只会呸她一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沈家一家实在是有情有义呢！

　　蓉姐不能伸手打笑脸人，只好道：“劳外祖父担心了，原也没多大的事儿，且要多用点心伺候老太太，姨多虑了。”不清不重的就把这话儿给平了，意思就是家里要伺候老太太，可没心思管你们一家。

　　沈翠草是个有点小聪明的人，一听便知道蓉姐的意思，遂撇了嘴心中十分不爽快。

　　旁边的沈大可不管这些，他现在知晓蓉姐在替王家选佃户，心中早已高兴的不得了。心想，有他这侄女在，还选什么选，直接把他名儿写上不就得了，心中甚至还做起了在田庄里干庄头的美梦来，沈庄头！不错不错！

　　沈老大呵呵一笑，眼珠子都嘚瑟起来了，居高临下的对蓉姐吩咐道：“蓉姐儿，你快让人把咱沈家的名儿都记上，我这还得去老李头家喝酒呢！可别耽搁了。”

　　“唉，早知道是你来选，我就不起得那个大早眼巴巴赶来了，都困死我，哇……你可真不地道啊，这等好事也不先和你舅知会一声，哼！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知道吗？ ”沈老大捂着嘴打着哈欠，十分没脸没皮的凑在蓉姐边呜哇哇的像个流氓一般。

　　在蓉姐周围的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蓉姐脸一红，登时气得七窍生烟，也不管他沈家还是别个，只横眉冷对道：“排队去！”

　　沈翠草早就憋着气了，见蓉姐根本不答应，就嚷道：“怎么的？做上少夫人就给你飞上天了？你可别忘记是谁让你坐上少夫人这个位置的？”

　　蓉姐不听还好，一听沈翠草在这里拿乔，她心中火就越烧越旺，恨不得把沈翠草给烧没了，她居然还有脸说以前他们做的那些龌龊事？

　　可今个儿是田庄里选佃户的大日子，沈翠草可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嘴里什么屎都吐得出来，她要是和沈翠草在这里吵起来，将来丢的可是王家的面子，她第一个得不了好。

　　梁庄头见事情一直僵持不下，他虽然也觉得这三人实在不靠谱无理得很，可是原先别的田庄也不是没有走关系这种例子，见少夫人十分为难，所以就低下头对着蓉姐儿低声道：“少夫人，要不你还是把他们的名字记上吧，您自个也少被他们气些。”

　　蓉姐听了知道梁庄头是一片好意，却坚决的摇了摇头，不理沈翠草反而对众人道：“今个儿是我第一次来替老太太选佃户，虽年轻少知事，可我还是懂得这么一个道理，先来后到，谁第一来，谁就先选，毕竟大家都是早早便辛苦而来，怎可临时让人插了队，我王家可不是那不分先后，仗人仗势的人家！”

　　蓉姐转头看向沈翠草,见她根本无动于衷，于是不容拒绝道：“姨，你们还是去排队吧。俗话说办事都要个章程礼法，我不能对不起来早早来这里等了一天的人，你们想要当佃户得遵王家的章程，各凭本事。”

　　“少夫人说的对！”底下的人见蓉姐十分公正严明，刚才堵在心底不敢说的话都有了勇气统统说了出来。

　　“你们三个可不要插队了！还不快到后面排去！”

　　“就是！这种人怎配得上做少夫人的亲戚，真真不像一家人！”

　　“没想到王家少夫人这么明事理！早就听说王家对佃户很是宽厚，今个儿总算见到了！”

　　“可不是嘛，咱们要是能选上就好了！”下面的人议论纷纷。

　　沈翠草三人本是要逼着蓉姐写了他们的名字才肯罢休，就赌蓉姐不敢和他们闹起来。没想到蓉姐一席话，就让他们立马惹了众怒，过街的老鼠一般人人喊打！他们敢对蓉姐撒野，却不敢惹了这些实实在在的农家人！

　　只有灰溜溜的走到尾巴根排着，临走时，沈翠草不敢说什么，只敢死盯着蓉姐，恨不得把这小贱人甩下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