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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疑窦丛生 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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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二哭哭啼啼,一直说自己是冤枉的,求老太太救他一命。
王老太太听后,抬手拿起茶盅抿了一口,并没有说话,她抬头看了梁庄头一眼。
梁庄头居然也是一脸纳闷的样子,自己庄子里发生这等儿事儿?他怎么不知道?而且张甲头居然没来向他禀报?真真是好大的胆子!害他在老太太面前白白担了庄头的名儿,却连庄子里发生什么事儿都不晓得,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张大,你出来!”梁庄头在人群中寻找张甲头的身影,厉声喊道,见张大走了过来,就立马指着他的鼻子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说清楚!”他心中有气,怎么看张大怎么不顺眼。
蓉姐一看,这梁庄头倒是个耿直人,心里想什么,这脸上就表现出来了。
张大从人群中大大方方的走上前来,对着老太太行礼后又转向梁庄主作揖道:“的确是这个佃户把花生豆偷了,老太太不信,您可以去看看地里面,拔的什么都不剩,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
张大一脸的笃定,就是王老二把花生豆偷了。
王老二立时就跳了起来,指着张大骂道:“你……你放屁!我何时偷过这花生豆?”
梁庄头脸上挂不住面子,也急忙指着张大喝问道:“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连我都瞒着!看来,你这甲头也是做到底了!哼!”
张大甩开王老二的手,听得梁庄头的话也疑惑了,挠着脑门问道:“庄头,这事儿发生当晚儿,我就已经禀告过你了,你还说让我带人去王老二家搜呢。”
这下众人都困惑了,这到底是禀告了还是没禀告呢?
梁庄头皱着眉头不出声,他努力回想前天晚上,可就奇了怪了,居然没有一点想得起来的。
这在众人眼里,看梁庄头的眼神就有些玩味了……怕不是今个儿大闹到老太太面前,惹得老太太不快,他怕被老太太责罚,遂装作还认不得这事儿,只推到下人身上担着。
“这……”梁庄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好,他根本就不记得那日的事情了,说出来他自个儿都不信哪个儿会信?
“那日庄头你不是和李贵在一起喝酒吗?”张大在一旁好心提醒道。
这不提醒不要紧,一提醒,梁庄头竟还有了点模糊的记忆,他确实是和李贵在一起喝酒,后面的的事依旧全然不记得,莫非是自己喝酒误事儿了?
这么一想,他全身便冷汗涔涔起来……老太太并不是不允许他们晚上下工后喝点小酒解解乏,可自个儿平日里也要拿捏好尺度。他居然胆子大到喝酒忘了事儿,才会在今日众人面前闹出那么大的风波来,家主老太太会怎么看他?
梁庄头心头一梗,便低了头,心中越发心虚起来。
一旁张大又拉着李贵到众人面前,问道:“你说是不是?那日我可是和庄头说了这事儿的!你在旁可听得明明白白的。”
李贵也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这事儿。
“梁忠!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王大爷拍着桌子,首先责骂了起来。
下面的众佃户也没想到梁庄头是这么一个胆小怕事之人,也在下面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梁忠心里认定了是自己玩忽职守,便低头跪到在老太太面前,一句话都不为自己辩解。
老太太还是不做声。
王大爷叹气道:“梁忠啊……你可是咱们庄子里头的老人了,怎么这么糊涂?我们王家的田庄可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管着。你说你明明知道王老二的事,何必装疯卖傻的不承认,难道我们王家还能白白污了你不成。”王大爷十分的痛心疾首,这梁忠倒是管庄子的好手,没成想心里的小九九这么多,王家最见不得撒谎成篇、鸡鸣狗盗之人。
梁忠听此,身体剧烈的抖动一下,依旧跪着,还是没有说什么。
蓉姐坐在一旁,她似乎还看到了梁忠眼角有什么闪过,很快就不见了。
这时,王老二又哭天喊地叫了起来:“王老太太,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我真的没有偷花生豆,可怜我那奶被打得一直起不来身,好好一个人就瘫在了床上……可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冤呐!”
老太太一听,罕见的眼里就有了怒色。
王大爷看到老太太生气了,立马指着张大,让他说清楚,张大也一扑腾跪了下来:“求老太太息怒!在他家里没搜到花生豆,就想逼他一逼,让他说出些实情来……”张大眼说着眼角却偷瞄着梁忠,就是磕磕巴巴,不敢说清楚。
这下好了,这梁忠指使人打王老二一家也是板上钉钉了!
“这梁庄头,真没想到是这种人!”
“王老二偷没偷花生豆还不知道呢,就给人家老奶给打了……”
“就算王老二偷了,也不至于这么狠要人命呐!”
“做王家的佃户,脑袋都要时时刻刻提在裤腰上,以后谁还敢来呢 ?唉……”
“我没有……”梁忠急忙辩解,他相信自己可能会喝酒误了事,可无缘无故打人的勾当他真不做不出来。
可没有一个人相信他,都觉得梁忠人性丧失,撒谎成瘾了!
眼见着下面的气氛越演越烈,王大爷心中也慌了,他一向拿不好注意,现在能想到的就是立刻把佃户安抚好,遂就走到台阶上道:“大家稍安勿躁,这绝对不是王家行事做派!我王家也绝对会给你们一个交代!”说罢,转头就喝道:“来人!把梁忠给我赶出田庄!永远不得再在王家的任何产业再用他!”
几个护院听此,走过去立刻把梁忠架了起来,拖着他就要丢出门外!
“等等!”女子的声音非常突兀的插了进来。
众人扭头一看,居然是少夫人!她想要干什么?
蓉姐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望了望老太太,见她并无怪罪之意,便恭敬道:“祖母,不知孙媳当不当说,这事儿吧……紧要的还是得先查清楚王老二冤不冤屈,至于梁庄头就先暂且扣押在庄子里头,他也跑不了。”
王老太太一面听一面点头,算是应允了。
王大爷在一旁可不干了,怪声怪气道:“这里何时轮到你一个小丫头说话了?”
下面的人也觉着蓉姐年纪轻轻,何况是个妇道人家,干什么有她插进来的份儿?
蓉姐并不在意所有人的看法,微微笑了笑,才道:“爹说的是,可今个儿王老二是来伸冤的,咱们王家向来不都是把佃户的事摆在首位吗?爹是一片好心,驱赶了恶人,可王老二的事,他奶的事儿还没清楚呢,咱们得先紧着他才是。”
蓉姐这番话既安抚了佃户,表明王家是以人为本,而不是那黑心肠的地主庄商,又实实在在恭维了王大爷一番,再来就是提醒众人,王老二才是今个儿的主角。
这么一来,王大爷脸色也就好看了一些,可还是不赞同蓉姐。
“行了,就按丫头说的办。”王老太太觉得蓉姐说得头头是道,立马就应允了。
“这事儿就让丫头来处理。”老太太闭着眼又补充了一句,她早看出来蓉姐心里主意大着呢!便也有意放任她去历练历练。
“娘……”王大爷急道。
这下,下面都快炸开锅了,大家都有些不服老太太叫个丫头片子来管他们佃户的事儿,这庄子里的事儿,她懂个屁?
下面议论纷纷,蓉姐见老太太闭了眼靠在椅子上休憩不再说什么,只好鼓起勇气大声道:“张甲头,王老二,你们现在就带我去那块地看看。”她也确实心中有意想管一管这事儿,亲眼看看到底是不是她心中所想的那样。
其他人都想看这王家少夫人装个什么名堂,等会儿指不定管不了还得哭鼻子呢,就纷纷跟了上去,图看热闹。
于是大批人浩浩荡荡跟在蓉姐的轿子头,真是像赶集一般。
不一会儿,就到了那山脚之下。
只见那三亩地上全铺着乱七八杂的花生秧子,头上那层已经被烈日烤得有些枯槁了,花生秧子上的花生籽全被摘了去,干干净净的。
蓉姐走到地里,蹲下身去翻那些秧子,状似无意的闲聊道:“王老二,你种的就是这片花生地呀?”
王老二伸手摸了摸脑门,有些搞不清楚少夫人为何还要问他一遍是不是他种的地,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其他佃户听了都搭肩摸背,你看我我看你的嗤嗤嗤笑了起来,这少夫人莫不是傻?看来她真没能耐来断王老二的案子。
蓉姐并不看他们,继续翻着,又可惜叹道:“这片花生长得可不喜人呐。”她拿起一颗秧子,放到眼前看了看。
又拿到每一人面前给他们看了看,继续道:“你们看看,这秧子长这么高,还旺得很,这花生豆能喜人么?”种过花生的庄稼人都晓得,长势过旺的花生秧是会吃花生豆养分的,所以庄稼人都要日日精心料理着,控制花生秧长势,让花生豆长得更肥些。
蓉姐心中想着这王老二也不是个认真务农的佃户,这个人实在不着调得很。
她摸了摸叶片,又道:“这顶上的叶还在长着,这熟都没熟,我就纳闷了,你王老二连这都不懂吗?非得偷这既不饱籽又不熟的花生干啥?去卖?有人买吗?”
“所以,你没偷这我是相信的。”
王老二突然被洗清冤屈,一时竟像忘了高兴一般。
倒被蓉姐的连环问搞得措手不及,红透了半边脸,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他真偷去卖似的。
本来看热闹的那些个佃户,见蓉姐对地里的事一清二楚,说得也头头是道,眼见着比他们还懂些,遂也不敢再放肆调笑起来。
蓉姐家里二分地就年年都种些花生给小宽和她解解尝,花生在她家可金贵着呢,蓉姐无事便常常研究着怎么让花生豆多结一些,好让他们嘴里多香几次。
现下来看,倒在这里多了些用处。
“张甲头,你看,这王老二又不是傻子,偷这些没用的东西干啥你说是吧?”蓉姐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张甲头尴尬的呵呵笑,并不敢看蓉姐,只道:“看来是我冤枉他了。”
这张甲头改口是不是改得有些太快了些?
“那你说是谁偷的。”蓉姐心中也呵呵一笑,张大能做到甲头,肯定是比一般佃户还能耐着些,为何她看清楚的事情他却仿佛不知道一般,实在令人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