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板板正正小厨娘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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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下石阶，来到正院，便是左右两条甬道，右边是去蓉姐住的厢房，左边是她从没涉足过的，蓉姐估计就是杜娘子所说的庖屋。
于是，她快步走了过去，穿过雕石榴花的拱门，只见三四间不大的屋宇排在一旁，显得十分朴素。
最末的一间，屋顶上稀稀疏疏地升起缕缕炊烟，放眼望去，屋檐下挂着几串红嘟嘟的辣椒，还有几串黄澄澄的玉米梆子。远处一片菜地，种着一片油菜和辣子，长势喜人。两个带着头巾的老妇人坐在树下，面前一个簸箕，一边择菜，一边说着白话。
见蓉姐过来，那两个老妇人显得有一时半会儿的诧异，不过，很快就站了起来，对蓉姐行了礼。
其中一肥头大耳的妇人大喇喇道：“呦！少夫人，怎的到这肮脏地？没得弄你一声污，可就不好了。”说罢，把凳子搬到蓉姐面前，拉蓉姐去坐。
蓉姐赶忙罢了罢手，笑笑：“来做点吃食，不碍的。”
稍瘦年纪较大的妇人听此，忙道：“少夫人要做什么吃食，吩咐我们就是。”说完，撸起袖子，就要干活。
“不用不用，我做的东西你们可不会。”蓉姐如实说道。
其中胖妇人听了，心里就不乐意了，她们一辈子都是在庖厨里讨生活，要说其他，她们不一定会，可这做吃食，就没什么是她们不会的！这少夫人果然是年纪轻轻，没见过世面。
“少夫人做啥子哟？也让我们见见世面。”胖妇人插着肥腰，语气挑衅。
旁边一个赶忙拉了拉她，对她使了个眼色。
蓉姐看着这两人的举动，有些好笑，于是就大方道：“要看就看呗。”
说罢，就一个人走进了庖屋。
那胖妇人顿时就讨了个没趣，自是不敢再说些什么，可是那心里还是不服气得很。
进了庖屋，蓉姐眼前蓦然一亮，她心中早就知道王家的庖屋肯定是什么都不缺的，可这也太丰富了吧！
窗户下，有三个灶台，都是用细泥砌的平平整整的，十分干净，一面墙上挂着十几口各式各样的锅具，另一面墙上靠着一个高高的木头架子，上头放着些簸箕和木碗，里头有干果干菜、腌制的腊肉，还有些梨和一些柑橘。
木架一旁，有几口大缸，蓉姐想怕是盛着些米面之物。
她转眼看去，屋子中间赫然摆了一整个大木桌，上面放了两个菜板和刀具，一只大肥鸡剃了毛，光溜溜的趴在上面；一竹篮的鸡蛋码的整整齐齐的堆了冒尖；几尾鲜肥鱼在木盆里游的甚是欢快……
莫名的，蓉姐看到那只肥鸡和那几条鱼，就想到了它们油汪汪，香喷喷的在碗里散发着热气的样子，嘴边口水突然就旺了起来。
这些鸡鸭鱼肉，她从小到大只尝过两次，那鲜美的味道，至今还在她的嘴里念念不忘……
“少夫人？？”两妇人都有些莫名其妙的盯着她看。
“呃……”蓉姐羞红半边脸，赶忙整理好表情。
“这和好的面可以给我用吗？”蓉姐指着不远处碗里一团揉好的面礼貌问道。
瘦妇人端起面团，却有些迟疑：“少夫人可不要沾这些东西，您是金贵的身子，这些事让我们这些下人做就是了，您看，吩咐下来，我们照做也累不着您。”
“我本就是农家里出身，也不是什么娇贵人，我自己就可以了。”蓉姐边说边撸起袖子，还好这还有发好的面，不然她想做的也就做不成了。
“少夫人可不要祸祸了这团面，下午我们还要用呢。”胖妇人人在一旁阴阳怪气道。
……
蓉姐忙着做自己的事，没时间搭理她。
她自是讨了个没趣。
蓉姐和瘦妇人闲聊了几句，也大致知道了庖屋里有什么东西，在什么位置。瘦妇人叫柳娘子，胖妇人叫潘娘子，都是在王家的庖屋里做了几十年了，不是本地人，是王老太太从本家带来的。
“小公子平时爱吃些什什么？”蓉姐随手揪起一小团面，拿擀面杖粗略擀成圆形，状似无意地问道。
柳娘子从一旁的茶壶里倒了一碗茶水放在蓉姐面前，老实道：“二公子平时就吃些粥，别的不大爱吃，肉菜是轻易都不肯吃的。”她皱着眉头又想了想，像是想到了什么，忙对着蓉姐道：“还爱吃饴糖，可老太太吩咐不给他多吃。”
蓉姐想起松哥儿大哭的样子，这个岁数，牙齿本该长的好了，可他的嘴里，那几颗门牙长参差不齐，这缺一块，那断一截的，黑黢黢，还不如五六岁的娃。
想来也是吃饴糖吃多了，老太太怕他吃坏了。
穷人家也有穷人家的好处，根本吃不起饴糖，宽哥儿的牙就长的很是整齐。
这松哥儿吃坏了牙齿就只能吃些粥，怪不得那身板瘦的跟小鸡似的，还得慢慢调理。
想罢，蓉姐就对那架子上的几碗干果起了主意。
以前小宽不爱吃东西，她拿粗玉米面做过，没想到效果挺好，这会儿子再做一回儿罢。
于是，蓉姐吩咐柳娘子把那几碗干果端了下来。
又让潘娘子去洗了点小白菜，切了点腊肉。
潘娘子嘴里嘟嘟囔囔的，十分不情愿，心想一个农家出身的，还能做出点啥来，左不过天天红薯干菜的。
蓉姐怕她们做不好，便放下面团，拿起菜刀邦邦切起菜来，先把腊肉切碎，肥瘦相间的剁一下，让腊肉的肥一些的油渣更糯一些，能够捏起小团子。
随后，又把白菜放到水里焯一下，等凉了把白菜里的水都挤出来，切成绿油油的碎末和腊肉丁混合在一起，放置在木碗内。
柳娘子和潘娘子见蓉姐做事相当利落，行云流水之间，便把菜肉做得整整齐齐，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哪里是农家人做的吃食呦？贫苦人家，糊弄过一顿便是一顿，整天想的就是怎么填饱肚子，哪里还会有心思做得如此精细？
蓉姐洗洗手，拿起刚才擀的面皮，不经意间看到面前两个妇人惊讶的表情，心中顿时哑然失笑，还好，前些年她跟着阿爹去镇上在码头做帮厨丫头，专门给码头上的伙计做饭，倒跟着厨娘学了些把式。
只见，蓉姐拿起面皮平铺在案上，把腊肉菜沫抹了薄薄一层在面皮上，再捏做一团，用手搓出一个长条，压成两个指头宽的宽皮条，从中间对折，再对折，随后从干果盘里拿出三个枣干放在面皮的两端及中间，再用筷子在中间的位置夹紧，一个形如小狗的梅花脚印顿时映入眼帘，十分可爱俏皮。
“这！这是……”柳娘子最先惊呼出声，她忙跑到蓉姐身边，对着梅花面团转着圈地看，一副看不够的样子，嘴上啧啧称奇。
潘娘子本来在门外晒太阳打瞌睡，听见柳娘子的惊呼，她阴沉着脸，撇着嘴巴就蹬蹬走了进去。
“咋呼什么！没完没了了……”大嗓门一嚎，却在看到眼前的景象后阉了嗓子，指着梅花面团不可思议道：“这是你做的？”
蓉姐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这潘娘子真是个没德行的人，就和她外祖母一样，让脾气再好的人都讨厌。
“什么你不你的？学的规矩都去哪里了？哼！”一声年迈却铿锵有力的怒斥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许嬷嬷就走了进来，脸上十分不好看。
柳娘子见是许嬷嬷马上低头行礼，潘娘子吓得缩在一旁，头都不敢抬。
蓉姐有些意外，许嬷嬷怎么来了？于是便要行礼，许嬷嬷走上前一把拉住蓉姐笑道：“少夫人果然在这儿，老太太着实不放心，要我老婆子来看你呢！”
王老太太是怕她跑了吗？蓉姐心中嘲讽一笑，她想跑能跑掉吗？
杜娘子没来，看来是松哥儿还在闹着，老太太这会儿正忙乱的时候，还怕她跑了，她便装作歉意的样子道：“害祖母当心了，是我的不是。”
许嬷嬷笑笑，又道：“少夫人想吃什么，只管吩咐就是，没得让这些没眼力见的讨了闲。”说罢，眼睛就扫到潘娘子身上。
潘娘子马上就跪到了地上：“求少夫人原谅！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冷不丁的，蓉姐被吓到了，第一次被人下跪，她忽然就愧疚了，忙俯身去拉：“起来吧，无碍的。”
许嬷嬷眼里突然就有了一丝赞赏，细眼看去，只见蓉姐撸着袖子，手上沾着面粉，便十分诧异和不解，问道：“少夫人这是作甚？”
蓉姐拿起一个面荠子，动作不停，低头应道：“想给松哥儿做点吃食。”
这会儿轮到许嬷嬷吃惊了，过了片刻，才眼睛微红的说道：“难为少夫人一直记挂着松哥儿，老太太知道了心中不知道多高兴呢！”说完，拿帕子悄悄抹了下泪。
蓉姐只做看不见，心中慢慢溢出些愧疚，她虽是松哥儿未拜堂的媳妇，却是一直把松哥儿当弟弟看待，可也还没到那个地步，如今这般，只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
她……她是不是很坏？
可是一想到自己如蒲柳一般，无人可依，蓉姐还是想为自己搏一搏。
想罢，她又依样做了几个，拿到蒸笼里蒸了半个时辰，便让潘娘子端了笼子，和许嬷嬷一道去了上房。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板板正正小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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