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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见识不凡 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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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姐装作没看见,这大夫人喜不喜欢她,她可是一点都不关心。
见识了一番后。
一家人都按身份落座了,蓉姐四处不见杜娘子,正不知该不该落座的时候,杜娘子就带着松哥儿进来了。
松哥一边走着,手里边拿着个木葫芦把玩,葫芦里不时传来“嘁嘁”的响声,他忙附耳上去,听摸了一会儿,又敲得邦邦响,笑容逐渐灿烂,倒和昨日那疯怔模样相差甚远。
杜娘子一手拉着松哥儿,把他安排乖坐在椅子上。
转头看到蓉姐还站在一旁,就低头走了过来,对蓉姐福了福,然后站在她背后几步,看来杜娘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排蓉姐了。
眼看着王家各人都在交谈着,没工夫搭理她,蓉姐也不急,正好此时可以先观察一番。
这不?
主位上老太太和大爷低声交谈着什么,神色十分认真严肃,大爷时不时点头应承,虚心受教的模样。
一旁大夫人忙着和柏哥儿说话,说罢又帮着整理柏哥儿的衣饰,眼里的慈爱可是怎么遮都遮不住的。
视线一转。
坐在老夫人身边的二爷神色淡淡,倒不与他们说话,一个人手里拿着两个挂珠的铜球在手中把玩着,蓉姐一看,就觉得那铜球是个实诚物,可重着呢!
她转眼发现倒是妍姐儿时不时抬起头来看她。
主位上老太太和大爷说了几句话后,打量见蓉姐还在站着,便诧异道:“怎的还不坐下?可别把自己拘束了。”
杜娘子得了号令,就迅速把最末的椅子搬了出来,请蓉姐上座。
蓉姐点了点头,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
王老太太的一声交代,让众人的目光又再一次聚集在蓉姐身上。
首先大夫人就坐不住了,拿帕子装模作样地捂着鼻口,眼角一挑,露出眼白,对着蓉姐就颇有些趾高气扬地问道:“家里几口人啊?都干些什么营生?”
蓉姐实在搞不懂这大夫人究竟是个啥人?老太太面前猫似的,她面前,就跟蓉姐害她几条命似的,怎么看都不顺眼。
再说,她家几口人干甚么营生,他们王家不都是早早就打听好了吗?否则不会费尽心机讨她过来,这会儿子问她,倒像她是白捡进来一样。
蓉姐心中吐槽,面上却还是不能做出不尊长辈的事儿来,便乖巧应道:“家里四口人,都是在地里讨活。”
这还真不是大夫人装不知道,她心里装的都是大儿子的正经事,哪里还放的下那疯疯癫癫的小儿子?
“你家里姓的甚?你本名呢?可在我们这个地界?”大夫人撇撇嘴,又啰嗦问道。
“家中姓阮,就住在村头单起的一家,小女本名:阮蓉儿。”
大夫人点了点头,倒没问下去了,只不过后面又话中有话道:“和松哥儿真真是一对。”一脸看不起她的模样,说罢,又似乎是想起什么,募地骄傲起来,声音也高了不止一个度。笑道:“弟弟都娶媳妇了,咱们柏哥儿也该早点成家了。”
柏哥儿坐在旁边一听,脸色就有些不大好,又不知该怎么反驳。
“好了,少说两句!柏哥儿考取功名才是首要,你在这里胡扯些什么?”大爷见老太太脸色也不好了,就赶忙阻止,狠狠白了大夫人一眼。
“这……这不是郡上文家和赵家都遣人过来问柏哥儿,我看两家都好,就想问母亲拿个话呗。”大夫人委屈不已,她还不是一心想着柏哥好。
“哦?什么时候的事?你怎的不与我说?”大爷倒是头一次听得这事,有些诧异,自家儿子这么小小年纪就惹得这么些非富即贵的人家盯着了?
“还不是……前……”
“你可知道这文家和赵家是什么人家?”一直没有发话的王老太太直接打断了大夫人,抬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杯中茶雾蒸腾,雾气中一双眼睛就像鹰一般盯着大夫人,深沉晦暗。
大夫人冷得抖了一抖,不敢看老太太,嘴还是硬道:“我派人打听过了,那文家是在郡上做官的;那赵家祖辈上就做布匹生意,现如今家大业大,郡上也排的上名。”
“柏哥儿和哪家定亲不都是现成的好处吗?过了这店可就没有这村了,娘可要疼疼柏哥儿,可别一个心思都放在松哥儿身上!”
大夫人今天是豁出去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说得顺口顺嘴的。
大爷一听,火冒了三丈,抬手就要打大夫人:“有你这么和娘如此说话的吗?还不给我跪下请罪。”
蓉姐在一旁听着,只觉得颇为无奈,怎的这王家三天两头的也喜欢吵,和乌烟瘴气的沈家相比,也是不逞多让了。
大夫人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眼睛还是鼓愣愣着,看样子很是不服气,大爷气得一巴掌甩了下去,差点就盖在了大夫人的脑门上。
“算了吧,老大。”老夫人不大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厅,有当家人的威严,也有些无可奈何。
她抬着茶盅刚要放下,大爷就立马接了过去。
老太太拿帕子擦了擦嘴,才垂眸看向大夫人:“起来罢。”
大夫人得了老太太肯首,刚要起来,大爷一个眼神杀过去,她又只好继续跪着。
“这文家大爷原是这春阳县的县尉,一路从草莽之兵发家,现如今他侄女做了一个不大不小郡官的第五房小妾,他才得以从县上升了个闲职到了郡上,这曹副速来是个爱花的主,几房妾室都不得善终,你觉得这文家能红到何时?老大媳妇?嗯?”老太太一字一句重,大夫人听此垂了半个头。
大爷也听出个明白来了,心中不免落了一把汗,要是听这愚蠢妇人的话,可不是给王家招坏吗?
“这文家说完了,老大媳妇你是不是还觉得这赵家可行?今个儿,我就告诉你,这赵家比那文家还更加万万不可!”老太太表情十分冷厉,募地声音一大,整间屋子里就充斥着寒冬腊月的冰寒,吓得屋里人声气都不敢喘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道:“赵家家底确实殷实,可这富人之家能守着那足足的钱过一辈子的,那是少之又少。赵家人口复杂,你可知来说的是哪房姑娘?嗯?!”老太太声声厉问,连一向淡然的二爷都惊地抬起了头。
“若不是我早有耳闻,赵家野心颇大,竟打起了官家的买卖……算了……各种缘由,我自不会与你这无知妇人说,老太太我多句嘴,你要是还不歇了这份心思,那就早早提了脑袋便罢!”
大夫人闻此,整个人都瘫软到了地上。
柏哥儿难得皱起眉头。
大爷后背生汗,口中顿时骂将起来,一脚就踢在大夫人身上,在座的谁都没去拉。
“你以为这些人是看上咱们?”王老太太怒极反笑。
“要不是你大舅舅任着郡尉,你以为咱们能入得了谁的眼?柏哥儿是争气,可还不到谁都巴结上赶的地步!”
“从今个儿起,谁要是再如此愚蠢行事!拖了你大舅舅的后腿!我便派人家法伺候、立时赶出王家!”
“啪!”王老太太一掌拍在八仙桌上,斩钉截铁道。
这王家一个都没学到她的本事!真是寒了她的心!老大孝顺却脑子笨;老二心思淡薄,一心只想着耍刀弄枪;大夫人蠢笨如猪,心眼子小;柏哥儿读书有勤奋却资质凡凡;至于松哥儿和妍姐儿,不给她添乱就是好的了。
老太太想及此,顿时愁了眉头。
“哇哇哇……呜呜呜……”
偏这时候,松哥儿不知何时被吓到了胆,一家子都歇了各有各心思,他反而又发了魔怔,大哭大闹起来。
“快!快拿蒸糕给他吃!”老太太抚额,指着桌上的糕让杜娘子拿。
杜娘子拿着糕饼,他也不要;拿了粥给他喝,他喝一口就吐了出来,还抖着身体。
蓉姐细细观察,眼角一闪,突然发现松哥儿也不算太疯,只是说不好话。
他闹是闹着,可眼睛一直紧盯着桌上的食物,杜娘子也看出来松哥儿想吃,可就是不明白给他了,他咋还不要了?
蓉姐一直是带着弟弟长大的,也多少了解一些小孩子的奇言怪行,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松哥儿这是肚子饿了才哭闹的,而他不肯吃是嫌桌上的吃食冷了。
蓉姐想了想。
趁着大伙忙作一堆哄松哥儿,她便给杜娘子使了个眼色,就走了出去。
杜娘子后脚跟了上来,不明白蓉姐要干啥,懵问道:“少夫人是要出恭吗?”
蓉姐笑着摇了摇头:“庖屋在哪里?”
杜娘子不疑有他,以为蓉姐要去庖屋拿什么东西,便道:“少夫人想要什么尽管吩咐,我这就去拿来。”
“不用,我自去就可以。”
就在这时,里面有急急有声音喊道:“杜娘子在哪里?快进来帮忙罢!”
“哎!这就来了!”
“少夫人出了正院,走出甬道,甬道口就是了。”杜娘子急急撂下这句话,就跑了进去。
蓉姐望着摇晃的门帘,眯起眼睛,想起刚才王老太太那句句言语,心中直佩服的不行,比起男儿,王老太太厉害的不止一点半点,十里八村的根本找不出能与老太太相提并论的,就凭她的见识,阅历,蓉姐也是极敬仰的。
如果能得老太太教一点半点,蓉姐心想阿娘他们以后的日子也会越过越好。
现如今,她想做点事能得老太太的眼,不管成与不成,她总归要试试。
想罢,蓉姐从容不迫、步履坚定的向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