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兄难弟》六堂主

4、共塌

　　深秋，寒意不重，阳光正好，微风和煦。三年级的同学们准备跟着老师去郊外写生。周益清看好了天气预报，只是晚上阴天，第二天才会有雨。一大早儿把被子晒在了晾衣架上，然后拽着睡眼惺忪的余香远踏上了写生之路。

　　外出的专业课一切顺利。然而，到了午后，似乎有那么一丝冷风，周益清深吸一口气，哆嗦了一下，略感不安。果然，天不随人愿。又加上路上堵车，拖长了返校时间。风雨提前了脚步，洗刷着凡尘。对于周益清而言，没指上天气预报，贡献了自己的被子。一脸委屈的看着“窗外”，车窗早已被雨滴覆盖有升起了一片雾气。身旁的伙伴戏谑着问，“老周，你这是神飞车外，雾里悲秋不成？”引出一段笑声。余香远只侧目望了一眼周益清。

　　回到学校，顾不上打伞，周益清像离弦的箭，向宿舍冲去。“哎，老周忙什么去呀？”

　　“江湖救急！”周益清喊着消失在视野里。

　　进了门，麻利儿的提起晾衣架上被子。景象惨淡，原本蓬松的被子成了吸饱了水的巨型海绵，用力一挤，便出现一片水印，又拧不出来，只好暂时搭在屋里的凳子上。

　　门开了，余香远走进来，看见了淋了雨的被子，看了眼周益清，什么也没说。秋雨不停，熄灯将近，周益清盯着余香远，目不转睛。

　　“怎么？”

　　“留宿一晚可好？”

　　“你这不是在屋里么？”

　　“没有被子呀，睡觉不得冻死。”周益清略尴尬地笑了笑，挨了过去，坐在余香远旁边，“仁兄可否容愚弟我一隅空间？”

　　“还文绉绉的。有毯子，可以给你将就一下。”

　　“大哥，就说我是个南方人，耐冷度也是有限的。”周益清惨笑道。

　　“去其他人那儿再借几条呗。”

　　“唔，都这么惨了，还要弄得尽人皆知么？香远呀，见死不救，不够仗义呀。”

　　“唉。”叹了口气，余香远翻身上床，往里面挪了挪。周益清见状麻溜儿的躺在了旁边。

　　一开始，两个人分开很远，或者说是尽量远。难耐秋风冷雨，还没有暖气。被子中间漏着一个大缝，冷气成了中间客。不一会儿，周益清靠了过去，“冷。”不久，又摆成和余香远一样的姿势帖在他身后。

　　“你属什么的，这么粘人？”听不出情绪。

　　“你不冷么？”周益清说着又动了动，无意间碰到余香远的手，是凉的。周益清一下抓住了余香远的手，不管他是不是愿意，硬是贴了上去。两人靠在了一起，周益清依旧没有放开余香远的手。

　　余香远完全僵住了。

　　“洗澡间里都坦然详见过了的。再说赶明儿你要是感了冒，我不是得罪加一等？”周益清半哄着余香远带着甚微的责备。

　　“我，没和别人一同睡过。”

　　周益清一时无语，答到：“是我不好。”

　　终于，温暖挤走了寒冷，两人也渐渐平静下来。窗外雨声依稀，周益清似乎已经睡梦深沉，余香远转过身借着流泻而入的灯光，看着周益清的脸，“唉，当真是孽缘……”

　　“嗯……”周益清似乎在回应。

　　余香远眼神颤动着，以为他听见了，有些惶恐。一会儿又自嘲的轻笑了起来，那么小心做什么，做个痴人不好么。

　　第二天有课，又要点名，但由于两人昨夜的“对弈”，赶着上课的时间还在宿舍。周益清的朋友照旧到宿舍逮人，准备点过名后，出去谋点儿什么。敲了半天，门开了，只见余周二人衣冠不整，匆忙做着各种整理和准备。房间的画面隔离开来，周益清的一边，床上空空如也，显得清冷。而余香远一侧被褥凌乱，晃动着两个身影，十分拥挤。

　　门口的人怔住了：“你们，这是……”不知作何反应。

　　直到屋里的两人收拾好了，周益清出门之际拍拍他哥们儿肩：“你们什么你们，愣着干什么呢，赶紧走！”

　　“噢，噢噢。”朋友磕绊地回应着，跟两道闪电一起冲向教学楼。

　　赶上了各自的点名，然而，众目睽睽之中走进教室，偏又赶上教室后面没有座位，只得坐在老师的“法眼”之下，逃脱不得。终于三人“乖巧”地坐到了下课。

　　谣言总是在不为人知的时候出现，又以难以置信的速度传播，蔓延开来，向着始料未及的方向发展。余香远和周益清早晨的忙乱的情状，在学校里瞬间爆炸。同学们或惊异地看着二人，或带着探究微笑望着他们。到了晚间他们的事被编的仿佛可以写成一本书了。

　　莫名其妙地被议论了一天，听了各种闲言碎语，周益清把他那位兄弟逼到墙角一阵审问。

　　“老周，这不怪我啊。咱们几个无话不谈，你也是知道的。就坐一块儿调侃了一下，谁想就成了话柄了呢？”

　　周益清倒也没太认真，就这么算了。放了句狠话：“再有一次，把你嘴缝上。”扇了对方后脑勺儿一巴掌。

　　这事儿在余香远那又是一笔账，本想甩清的关系愈发变得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