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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逃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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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益清和余香远也有些许共性。他们都喜欢逃学,会抽烟,会喝酒,只是心意不同,结果相异。
周益清每逢考试总成绩稳坐年级榜首,而余香远除了专业课占据第一,文化课却惨不忍睹,但幸好是将将踏在及格的边缘线上。余香远是一百个洒脱,只要没有不及格就高枕无忧。老师说了多少次,姑姑劝了多少回,收效甚微。为此,周益清后来像个督学似的提溜儿着他,说着念着,陪着补习。余香远也安之若素,周益清教就认真听,不教就随波逐流。面对他的“督学”,余香远喜欢专注地观察,看得周益清直发毛,好像自己的脑子要被他掰开研究似的。周益清问他原因,他也不答;调侃他是不是因为被自己的魅力吸引,他也不理。
面对这块“顽石”,周益清竟然有点儿喜滋滋的。旁人觉得周益清怕是着了魔了,有好事的人来问,他理所当然的回答:“就是喜欢啊,大概是缘分吧。”引起一片唏嘘。
有人说:“周益清是真疯了。”
有人说:“是兄弟啊,意会就好。”
言语间,周益清也是个随缘的人。只是他“随缘”的灵魂与余香远略有不同。他是个率真的人,事不强求。但是,笃定了“缘分”又不轻易放手。这听起来有点儿矛盾,而他就完美画着这两条纠缠的线。
逃学去做什么。周益清喜欢约上几个“损友”去小摊喝上一杯,烤俩串,天南海北地侃着,自在逍遥。藏起校服,再抽上一支烟,赛神仙。而余香远,或是一个人坐在学校附近的王府旧宅的廊檐下看四方青空,听莺啼燕语,游思着度过一个下午;或是骑着车去长河边,来回来去地溜达。常叼着一支烟。周益清偶然从同桌的话里知道余香远也逃学,便知道了这个问题学生百分之八十的原因。
初秋的中午,周益清蹑手蹑脚地尾随余香远,“哎,老周,干什么去?马上上课了。这是又准备颠儿?要不要兄弟我舍命陪你?”“损友”一只手搭在周益清肩上。“嗯,咳,没有没有,就走神儿忘记看路了。”看着前面不远处的余香远闻声看见他的目光从惊异到狐疑,十分尴尬,又看着余香远迅速消失在他的视野里。“老周你也会白日梦游不成,快走。”周益清真有心好好和这位仁兄“谈谈”,无奈无法发作,被拽着走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周益清感到了来自余某人的警惕。这种感觉弄得连周益清自己都觉得自己那之后的说话做事都是刻意的。开始被余香远躲着,周益清没办法若无其事的尾随。眼看事情要黄,一个机会让周益清跟上了余香远。那天下午体育课,大家成群结队的涌出教学楼。出口处的楼梯拐角,一个身影向着相反的方向闪去。周益清敏锐地捕捉到那是余香远,并向着背影消失的方向走去。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就那么执着地想知道余香远的一切。周益清起初还生气,为什么别人知道余香远逃学,自己却不知道。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责怪余香远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后来,周益清也觉得好笑,本来豁达的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偏执了。
溜溜达达,周益清走着,也不知道余香远后来去了哪里。他知道附近有个旧王府,于是信步踏了进去。一阵秋风,院子好像被惊醒了,发出哗啦啦的响声。走过仪门,穿过垂花门,一抬头,只见余香远正倚着回廊柱。他似乎是专注地看着什么,也好像是在思考什么。
听见脚步声,余香远抬起头,一眼看见周益清站在二门处。不可思议的目光直指周益清,看得他一阵为难,不知如何进退。余香远想走却又停下了,慢慢又回到原来的姿态,只是周益清的到来,打乱了他眼底的平静。
见状,周益清走上前去,故作无恙地说:“跑出来啦。”余香远不答。
“想什么呢?”余香远无话。
“嗯,你知道的,我也时常逃学。你总是一个人,不如我们一块儿?”
余香远扭头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一起?”
周益清一时语塞,顿了顿说:“不清楚,只单纯的想。待在你在身边觉得充实、安心。”
空气好像有点儿凝滞了。忽然,一声笑摇撼了平静。周益清愣住了。
“你还真是有趣。”余香远修长的手夹着烟,浅浅地吸了一口。
气氛暖起来,周益清贴了上去,懒散地靠在余香远身边。自顾自地解释了一堆,又问余香远自己一个人的缘故,知他不会回答,接着说以后要叫上自己。余香远含着笑意看着他,开始觉得,这果然是缘分,孽缘也好,福缘也罢。
周益清知道了余香远并不计较以后,就厚脸皮地黏上了他。弄得余香远或说他像只粘人的猫,或骂他像块狗皮膏药扯不掉。周益清似乎笃定只有这样余香远才不会消失。于是,两个性格迥异的人,从一篇文章开始,两朵花,根渐渐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