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兄难弟》六堂主

18、问情

　　分开之前，余香远和周益清的圈子几乎是重合的。各自谋生后，两人渐行渐远，认识了新的人，有了新的圈子。二人却也没断了联络，常有小聚。

　　忽然有一天，余香远告诉周益清，他有对象了。

　　“可以啊兄弟。加油，看你好事。”周益清发着短息。同时，心里也跟着微妙的荡漾了一下。

　　“随缘，只求不错过。”回复的内容看起来很冷静，波澜不惊。

　　看惯了热恋的如胶似漆，你侬我侬，以及周益清的轰轰烈烈，粉身碎骨，余香远本就清冷的性格里更灌注了一分从容。他以为他已经过了花季雨季的疯狂。

　　终于聚会上老伙伴们和余香远的女友见了面，一位清秀小巧的女子。

　　酒是好东西，小酌总怡情。开怀之后，大家亲近起来。

　　“嗯，香远是不是一直都是，嗯，冷峻的？”女友好奇地问。

　　“是啊，老余从附中开始就这样，大学的时候还有‘冷面郎君’的称谓呢。”一个伙伴回答，有意味深长地看着余香远。

　　女朋友若有所思。

　　“咳，别这么说。容易误会不是？”周益清搭了话，“我们老余挺温柔的，很会宠人的其实。”周益清第一次跟着大家叫了他老余。余香远乍一听，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离开学校以后，周益清对余香远的称呼从来都是“香远”。

　　“怎么着？感觉周某人你经历过什么呀。哈哈哈。”大家一阵笑声。

　　“说的好像你们没受过照顾似的。”周益清抬手做打人状。

　　“是是是。”众人齐声附和。

　　“这么说可是真的呢。”先前说话的伙伴接着说，“老余是特细腻的那种吧，应该是。”然后自我肯定地点点头。

　　酒喝得痛快，天儿聊得洒脱。

　　以后的几次饭局，余香远的女友也偶有出席，一群人相处融洽，很是开心。大家都说余香远运气很好，会有那么暖的人儿相伴，二人一冰一火，很是相配。

　　故人从云南回来，周末大家约上一聚。余香远没有缺席。一切如常，没什么异样。

　　久未谋面，相见甚欢。故友的爱情可比作大理传奇。听着他的浪漫，又有杯酒助兴，余香远第一次真的喝上了头。

　　“真不愧你当年口中的命定之人。佩服，佩服。”老朋友拱手抱拳以示敬意。

　　“那是喽，这叫一发即中。我看人一向很准的。”云南回来的朋友拍拍胸，“回头要去喝我的喜酒呀！”

　　气氛愈发热起来，大家催着旧友快定时间，好去捧场。余香远也是一副开心的样子。他身旁的人则看着他僵硬的表演。

　　推杯换盏，不觉中月儿早已上西楼，老朋友们准备各自散去，周益清扶着余香远向大家道别。

　　“老余，你没事儿吧。第一次见你这样。”众人有些担心。

　　“没事儿，高兴就多喝几杯。”余香远微红着脸笑道。

　　“我送他，正好顺路。”周益清说，“你们回去也注点儿意，别晕头转向的，哈哈哈。回头联系。”顺带着调侃了一下。

　　大家笑骂着分了手，各自回家。

　　周益清没有送余香远回家，打了电话给他父亲说是晚上宿在自己那里。他知道余香远的父亲还是个严厉的人。

　　回到住处，余香远看着周益清，他是醉了，但是没有醉透。微醉胜于大醉，身处云端，不至于胡言，又能倾吐些肺腑，恰到好处。

　　“你知道么，她说我像冰，问我是不是古墓派出来的。”余香远对着周益清没头没脑的说着，“我若是能做王重阳，也是积了大德了。”兀自笑了笑。

　　“缘分不在，就撒手。你的冷静呢？”把余香远放在沙发上，周益清要去倒水，“松手，我倒个水。”

　　余香远没放手，“你是火，来暖暖我这块冰。”拽着周益清坐下来靠近自己，挂在他身上，“情字啊，实在不懂。”声音甚微。

　　周益清哄着他，又扶着他在沙发上躺好。看着他，心中一阵不忍，俯下身探出手轻抚余香远微红的脸，向下拇指触到他的喉结，稍一用力，引得那人几声呻吟。再划过锁骨，最后停在胸前，周益清的掌心感受着那带着酒气的心跳。

　　香远啊，那年夏天你为了我的爱情，陪我共蹚浑水，如今看着你，我能做些什么呢？周益清思忖着。

　　好一阵，低下头吻住了余香远的额头。

　　风月总是花前好，唯有情字最难猜。余香远一年多平淡的恋情，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