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兄难弟》六堂主

17、疏途

　　画室办得很顺利。老朋友逐渐变成了老同事，春夏秋冬同路行，三年风雨相照应。只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又是一年春暖花开，一位老师辞了众人，去云南追求他朝思暮想的命中之人，另一位同事家中逢事，不得已而离开。事情总是奇妙地碰撞在一起，元老们断断续续地因事离开。余香远和周益清也随着事态的变化开始思考后面的路。旧人别去，来不及吸纳新鲜血液，或者大家本就不想着再加入除他们以外的人。

　　少了几个老师，剩下的人忙得席不瑕暖。

　　夕阳西下，鸣虫阵阵，送走了最后几个学生。

　　“画画是我的路。”余香远边说边在学生们的画架间徘徊。

　　“嗯。”周益清看着手机。

　　“你呢？”余香远继续游走着。

　　“嗯，正琢磨着呢。”周益清依旧看着手机。

　　“嗯。”余香远也没再多问。

　　春去秋来，又至隆冬。画室也终于闭上了大门。

　　周益清有了新的住处，几天来收拾着各种东西。他收拾着可触的，似乎还要带走不可触的。余香远也在处理画室剩下来的设备。房子的租约过了年才到期，他们还有时间。

　　始于新年，终于新年。始于共聚，终于共聚。因着事业的转折，需要各种各样的准备，周益清考虑来年提早些计划开工，没有回南省的家中过年。于是四只脚向着姑姑家的方向迈步前进，是三年后久违的新年共聚。

　　“画室开张那年你来了，今年关张你也来了，想来，还挺有仪式感的。”余香远歪在一样的沙发里喝着一样的酒。

　　“这么一说还真是，哈哈哈。”周益清摇着手中的酒。

　　“又不是红酒，你再这么摇啤酒可是没法喝了。”余香远伸手去拿他的杯子。

　　周益清防卫似的向后躲，“躲什么躲，给你换一杯新的。”余香远继续去抢那只杯子，“傻子，一杯好酒，被你糟蹋了。”语气里带着嫌弃。

　　“这么体贴，挨骂也值了，哈哈哈。”周益清一脸享受。

　　“找打！”余香远放下酒杯，上手要揍周益清。

　　“哎哎哎，我错了，我错了。我求饶还不行么？”周益清笑着。

　　闹了一会儿，周益清感慨道：“要是能和你一直在姑姑家多好，和你本非你的人格在一起真好。”

　　“啧，胡说什么呢，我是心疼我的好酒。”余香远说着拿了酒杯起身去了厨房。

　　“哎，对了，说个正事儿。你后面怎么打算？”余香远回来边倒酒边问。

　　“嗯，开个公司吧，做建筑设计，灯光照明之类的那种。具体的等过完年再仔细计划。”周益清认真地回答。

　　“你那么优秀的业务，嗯，怎么说都有点儿遗憾啊。”余香远听了面有忧色。

　　“咳，随性而为吧。有了想法，不妨试一试。而且这和咱们的专业多少还是有点儿联系的，也不算是荒废。”周益清眼里写着希望，“人生苦短嘛。”端起酒杯，把余香远倒满的酒一饮而尽，“啊，爽！”

　　余香远看着他也笑了，果然是周益清的风格。

　　至此，他二人算是各奔他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