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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海的女儿(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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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齐镇语和闵月异口同声地问道。
“后来……没有后来了，”守塔人眼神如刀一般扫了两人一眼，“故事结束了，你们，离开。”
后来齐镇语和闵月又跟守塔人磨了许久，但守塔人拒绝再开口，只是安静地喝着酒。
两人没有办法，最后只得恋恋不舍地离开。
齐镇语和闵月离开以后，守塔人站起来，走到栏杆边。此时，一道闪电亮起，照亮了海上狂暴的风浪。
就像那天一样……
…………
青年艰难地抓着小船的桅杆，固定着自己的身体。小船又一次被高高地抛上天空，落下时，一阵前所未有的震动袭来，小船的桅杆折断，折断处锋利的木尖，从下至上，狠狠地划过青年的左边脸颊。青年吃痛之下放开了桅杆，他被抛飞了出去，坠入了海中……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一刻，他感到有一双手抱住了他，然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印上了他的嘴唇，然后他感到有空气被送进了他的口中……
…………
守塔人抬起手，捂住了自己左脸上狰狞的伤疤。半晌，他提起酒壶，将酒送进口中。
…………
在夜明珠的照射下，岛屿地下巨大洞穴内的情况清晰可见，水面泛起鲜艳的红，水面漂浮着数十具尸体，既有人类的，也有海妖的。
米婆婆静立在原地，然后微微颤抖起来，她无法相信，这地狱一般的场景，会是她从小长大的家。
就在米婆婆和葛薇愣神的功夫，突然有两个人类雇佣兵出现在了洞穴一角，看到米婆婆和葛薇，他们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里的冲-锋-枪。
葛薇将米婆婆推开，两人逃过了第一波子-弹袭击。但敌人的下一波子-弹即将到来，两人眼看就要命丧枪口！
沈榆的额头浮现出红色菱形宝石，他将一个庇护结界套在了米婆婆和葛薇周边，子弹击中结界，被叮叮当当地反弹开。
林奇看了一眼两个人类雇佣军的方向，接下来，那两人宛如被一个看不见的巨人扼住了咽喉，提上半空。
林奇伸手捂住沈榆的双眼。那两个人类身体悬空在空中，死命挣扎了片刻，随即气息渐渐减弱，直至消失。
待两人死亡以后，林奇松开了对尸体的遏制，两具死尸坠入水面，溅起一阵水花。林奇这才松开了遮着沈榆眼睛的手。
“谁？！”
米婆婆和葛薇警惕的左右张望着，提防着不知道隐藏在哪里的，不知是敌是友的不速之客。
沈榆离开了林奇怀里，看了林奇一眼，林奇按照沈榆的意思解除了笼罩着两人的隐秘结界。
“是你？！”米婆婆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榆，随即眼神变得警惕。
“米楠，他是谁？”
“民宿的客人……”米婆婆简单对葛薇介绍了沈榆的身份，而没有对葛薇提沈榆的明星身份，毕竟，葛薇大概不知道明星是什么。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米婆婆厉声问道，手中的猎-鲨-枪也对准了两人，虽然两人刚才看似帮助了她们，但是遭遇如此巨变的米婆婆也变得杯弓蛇影起来。
“米婆婆，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怕你们发生意外，才跟过来的，你相信我。”沈榆眼神坚定地看着米婆婆。
“你们，为什么会跟着我们？”
“在海滩上烧烤那晚，林奇发现了你跟葛薇私下见面，也知道了海妖的行动。第二天，我因为好奇，跟着你跑到工地去，看到了那晚发生的事情。今晚，我和林奇看到你离开民宿，就一路跟着你，想知道你会怎么做，如果你打算杀掉工地上的人类，我们就会阻止你。然后你遇到了葛薇，我们担心你们发生什么意外，所以就跟了过来。”沈榆言简意赅地把其中的过程简要描述了一下。
米楠转过头和葛薇对视，彼此交换了数个眼神。最终，米楠收起了猎-鲨-枪。现在也没有时间进一步盘问了，她们选择暂时相信沈榆的话。
一是，刚刚沈榆和林奇，的确出手帮助了她们，否则她们现在估计已经是两具死尸。二是，以沈榆和林奇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米婆婆和葛薇自认为在他们面前没有还手之力。
四人达成共识以后，继续向前，因为有外人在，这次林奇倒没有抱着沈榆，而是拉着游泳不太娴熟的沈榆前进。
在如迷宫一般的地底前进了许久，四人终于来到了一个较小的洞穴。
这个洞穴里聚集着几十个海妖，但是大多是老人和孩子，那些正直壮年的海妖战士，只怕已经……
现在这些海妖聚集在一起，围绕着什么，气氛悲伤。
四人进入洞穴以后，海妖纷纷警惕地转头。看到米楠身后跟着的林奇、沈榆二人，这些海妖顿时提起长-枪，枪尖对准两人。
林奇两人停在外围，没有试图上前，以免刺激到这些海妖。
“大家不要紧张，这两个人类是来帮助我们的，不是敌人！”
葛薇在海妖中似乎颇有些威信，她这样一说，虽然大家都还警惕着这两个外来人，但已经没有刚刚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了。
米婆婆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扔掉手里的猎-鲨-枪，推开众人，来到了正中央。
众人中间，一个面色异常苍白，浑身沾满血渍的美丽少女，安静地漂浮在水面。她双目紧闭，气息几乎全无，左手虚虚握住权杖。
“姐姐！”
米婆婆来到少女身前，颤抖着伸出苍老的手，去握少女的手。
少女似有感应，她挣扎着睁开眼，看到眼前这张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微微怔住。
“葛薇。”米娅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首领。”葛薇来到少女身前。
少女用力抬了一下左手，将权杖斜斜举起，对葛薇道：“现在开始，你就是……族群的……新任首领，带领族人……活下去。”
周围的海妖顿时低声啜泣起来。
葛薇强忍着泪水，接过权杖：“是，首领。”
权杖交接以后，米娅似乎松了一口气。终于，她不再是族群的依靠和寄托，卸下了首领的重担，她终于做回了一个普通的海妖少女……
沈榆拉了拉林奇的袖子，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林奇。林奇对着沈榆微微摇头——米娅没有救回来的可能性了。
沈榆的神情变得沉重，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洞穴中央。
米娅的神情变得柔和，她转向米婆婆，微微勾了一下嘴角，然后右手微微用力，反握住米婆婆的手：“米楠，我的……妹妹……”
说完这句话，米娅的瞳孔渐渐失去了焦距，她的手从米婆婆的手中滑落……
“姐姐！”
“首领！”
人群外，林奇和沈榆同时转头看向对方，沈榆的眼里带着目睹离别的悲伤，而林奇……他只是稍微想象一下，沈榆或许也有天也会离开他，便觉得有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惊慌从心里升起。
林奇抿了抿唇，正准备说些什么。但洞穴里突然涌进了一大批荷枪实弹的人类雇佣军。
还沉浸在悲伤中的海妖们纷纷红着眼转身，举起长-枪准备迎敌。但对于并不以力量见长的海妖来说，冷兵器的速度和威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得上雇佣兵手中的热武器。
人类雇佣兵举起手中的机-枪，冷峻的枪-管犹如死神的镰刀。
但他们今天注定无法成为收割性命的死神。
看到这批雇佣兵出现，林奇内心的惊慌变为暴虐，一向能够很好控制情绪的他，现在有一种想要宣泄愤怒的冲-动，他也这样做了。
林奇把沈榆拉进怀里，把沈榆的头按在自己颈窝，让他背对着那群雇佣兵。
然后林奇的右眼的灰瞳里亮起银色的六芒星——审判！
在审判之下，那些雇佣兵的死法千奇百怪，有的人头身分离，有的人被腰斩，有的人半边身体炸成碎肉，有的人将枪-头调转对准自己的咽喉扣动了扳-机……不过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死得血腥而残忍。
沈榆虽然没有看到背后那些惨状，但他能闻到空气中强烈的血腥味，也能感觉到林奇强烈的情绪波动，他安抚般地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林奇的后脑，在林奇耳边低声耳语：“不生气，不生气……”
随着雇佣兵的死亡，和沈榆的安抚，林奇的内心渐渐平静下来……
…………
米婆婆在跟葛薇一同离开白沙岛的时候，便已经向特管局报警。
两个小时以后，特管局华南分局的多组调查员来到了海妖的岛屿，对这起令人震惊的大屠杀案件进行了调查。
在调查员抵达海妖岛屿的时候，林奇、沈榆已经和米婆婆一起，带着米娅的尸体，回到了白沙岛。
三人在海边火化了米娅的尸体，当火光映照在三人的脸上时，沈榆突然想到，这是第二次了，第二次见证尸体火化。
沈榆下意识地去寻找林奇的眼睛，林奇也同一时间转头注视着沈榆，当他们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时候，他们终于不再感到孤独。
随着米娅被火焰吞噬，米婆婆神色枯槁，显得越发苍老，与几天前那个容光焕发的老太太有着天壤之别。
林奇微微皱眉，米婆婆已经丧失了任何求生的意志，她只怕很快就会……
米婆婆坐了下来，看着眼前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说道：
“我和米娅，是亲姐妹，我们是部族首领的女儿。我们年龄相近，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非常好。”
林奇和沈榆也坐了下来，静静倾听米婆婆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