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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海的女儿(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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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镇语和闵月到达灯塔的时候，经历了一遍跟沈榆上次同样的惊吓。
不过惊吓过后，镇定下来的两人便跟着守塔人一起上了灯塔。
守塔人没有管两人，他坐在灯塔顶层的一把椅子上，拿起齐镇语刚刚送来的酒，喝了一口。他的脚下已经有好几个空酒瓶，可以看出他已经独自坐在这里自饮自斟很长时间了。
守塔人又拿起酒壶喝了一口，他的眼神里带着三分醉意，扫了一眼旁边的齐镇语和闵月，道：“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里？”
“爷爷，我们能跟您打听点事情么？”闵月问道。
“无可奉告。”
“你都没听我们的问题。”闵月鼓起脸颊。
“离开。”守塔人说道。
闵月小声嘀咕道：“喝了我们带来的酒，还赶我们走……”
此后，无论两人说什么，守塔人都不再开口，只是旁若无人地喝酒。
齐镇语和闵月却没有立刻离开，他们还想等等看，说不定这个守塔人待会儿喝多了，就会搭理他们了。
两人靠在灯塔顶层的栏杆上，遥望夜色下波涛起伏的南海。
“齐镇语，你说，海的尽头是什么呢？”闵月问道。
“海的尽头，是大陆吧，或者还是海？”齐镇语不太肯定地回答。
“男生果然没有浪漫细胞和想象力呢。”闵月笑着侧头去看齐镇语。
被闵月如此评价的齐镇语也跟着笑起来，问道：“那你说，海的尽头是什么？”
“是思念。”
“思念？”
听到闵月的这个答案，守塔人微微怔住，浑浊的眼睛看了一眼倚着栏杆的少女。
“嗯，从前交通不便，而且海洋变幻莫测，一个人一旦出海，对于岸上的人来说，很有可能就是很久不见，甚至是永别。因此，海这头的人，总是牵挂着海那头的人。所以，海的尽头是思念……”闵月看着齐镇语，问道：“怎么样，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夜色掩盖了齐镇语微红的脸颊，他镇定了一下，才回道：“你说得对。”
“咳……”齐镇语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曾经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林深时见鹿，海蓝时见鲸，梦醒时……”说到最后，齐镇语却有些犹豫地顿住了。
“梦醒时什么？”闵月问道？
梦醒时见你。
齐镇语正准备说出这句类似于告白的话时，守塔人突然开口道：
“你们想问什么？”
“爷爷，你肯回答我们的问题啦？”闵月有些惊喜地转向守塔人。
齐镇语：“……”
闵月拉着齐镇语走到守塔人身边：“其实我们是想问关于美人鱼的传说？爷爷你在海边这么久，有听过美人鱼的传说么？”
“美人鱼……”
“对的，美人鱼！爷爷您知道美人鱼的故事么？”
守塔人举起酒壶喝了一口，回答：“知道。”
…………
另外一边，林奇和沈榆则在隐秘结界的掩护下，跟着米婆婆一路来到了海上。
离岛越远，风浪就越大，米婆婆驾驶的小渔船，在夜色下深沉如墨的海浪中起起伏伏。
但无论船身摇晃得多厉害，米婆婆都稳稳地掌着舵，驱使着小船劈开波涛一路向前。
小船最后在一条快艇前停下，快艇上的人确认了米婆婆的身份以后，从快艇上将一个个箱子搬到了渔船上。
搬完以后，米婆婆告别快艇，驾驶渔船原路返回。
“林奇，那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飞在空中，跟着米婆婆的沈榆问道。
林奇扫了一眼那些箱子，答道：“火-药。”
“火-药？”
米婆婆回到白沙岛以后，颇为吃力的将一个个箱子从渔船搬到皮卡车上，看得躲在一旁的沈榆都忍不住想去帮忙。
将箱子都装上皮卡车以后，米婆婆开着车往北边的工地驶去。
到达工地门口以后，米婆婆拿出了一个盒子。她摩挲了盒子良久，才终于将盒子打开。盒子里是一颗拳头大的犹如夜明珠一样的东西，在黑暗发着光。
沈榆能够感觉到，那盒子里的东西正散发着一种力量，“林奇，那是什么？”
“妖丹。”
“这就是妖丹……难道，这是米婆婆的妖丹？妖丹离体以后，还能用吗？”
“能用，但力量会渐渐消失，”林奇打了一个简单易懂的比喻：“体内的妖丹和离体的妖丹，就像充电电池和一次性电池的区别。”
“原来如此……”
米婆婆小心翼翼地拿出妖丹，捧在胸口，并放声歌唱起来。
那歌声是如此的美妙，没有人能逃过它的催眠。
听到歌声的沈榆，眼神突然迷离，他背部的翅膀因他意识涣散而消失，他构建的隐秘结界也在瞬间瓦解。
就在沈榆要坠向地面的一刻，旁边的林奇伸出手，将他捞进了怀里，并再次给两人套上一个隐秘结界。
林奇伸手点了一下沈榆的眉心，沈榆感觉那无孔不入的海妖歌声一瞬间远去，他涣散的意识终于恢复了清明。
看到沈榆恢复了正常，林奇微微弯下腰，将沈榆横抱起来。沈榆一手揽住林奇的脖子，顺从地靠在林奇怀里，看向下方。
米婆婆在歌唱的时候，容貌竟然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她爬满皱纹的脸孔变得光滑，微微有些佝偻的身体也变得挺拔，几个呼吸间，她已经变为了一个美貌惊人的少女。
“真美。”沈榆在林奇耳畔低语道。
“嗯。”
随着歌声回荡，一个又一个被催眠的人类，被-操纵着走出了工地大门，走到远处路边的草丛里躺下。
所有人类都离开工地以后，米婆婆从皮卡车上取下一箱箱炸药，把它们安置到了工地各处紧要的地方。
这就是米婆婆的办法，在不伤害工地上的人类的前提下，炸毁这个地方，让施工无法再继续进行下去。但是警察很快就会查出，是米婆婆做的这件事，她会被逮捕，会被审判，但是她的族群却能继续在近海生活下去。
被林奇抱着的沈榆默然无言，他并不认为这样做是对的，但也并不想去阻止米婆婆。
人与妖，人与自然，真的没有和解的办法么？
米婆婆安放好所有的炸弹以后，妖丹的力量已经用尽，她惊人的美貌褪去，她的容貌恢复了苍老，甚至比之前看上去还要苍老一些。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见到如此美貌迅速凋零，沈榆忍不住心生感慨。
他不明白，为什么米婆婆要选择放弃漫长的寿命，和那样惊人的青春美貌，而选择做一个凡人。
米婆婆坐上皮卡车，开车渐渐远离工地。她轻轻按下爆破遥控器，漫天火光在她身后犹如烟花一般绽放。
…………
米婆婆开车往南，行到白沙码头附近时，路中间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她紧急踩下了刹车。
“米楠！”突然出现的身影跑到了车子旁边。
“葛薇？”米婆婆惊讶地推门下车，“你怎么在这里。”
“米楠。”葛薇的眼里压抑着泪水。
米婆婆的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她抓住葛薇的手臂，急声问道：“到底怎么了？”
“有人类找到了族群的聚居地，他们带着武器，不害怕我们的歌声，死了……好多同胞。”葛薇终于忍不住掩面哭泣起来。
米婆婆的身影摇晃了几下，她仿佛没有明白葛薇在说什么，又仿佛那些被歌声催眠的人类一样，眼神变得呆滞涣散。
过了几个呼吸，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拉着葛薇走向码头：“走，回去！”
空中，沈榆转头焦急地看着林奇：“林奇，我们也跟上去。”
“嗯。”
林奇抱着沈榆，跟上了米婆婆南下的渔船。
海上的风浪越发的大了，还有雨点落下，雨点一开始还稀稀疏疏，过了一会儿便变得又急又密。
他们已经离岛有一段距离了，向北望去，可以看到白沙岛南面那个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的灯塔。
过了一会儿，便连灯塔也看不见了。一叶扁舟在狂风骤浪中摇曳，四周除了黑色的夜，便是黑色的海。
在这样的环境下，沈榆的方向感早已迷失，甚至连时间的概念也不再清晰，他觉得好像过了一段似乎很长又似乎很短的时间，终于看到了一个岛屿的轮廓。
在这样深沉的黑暗中，岛屿犹如一只古老的巨兽，伏在海面上。
靠近岛屿以后，米婆婆驾驶着渔船，在黑暗中轻车熟路地驶入了一个山洞。山洞中还算平静，将那些狂暴的风与浪都隔绝在外。
米婆婆穿好潜水服，背好氧气瓶，手里握着一把猎-鲨-枪，跟着葛薇一起潜入了水底。
林奇的手在沈榆头上按了一下，一个气泡出现在沈榆的头部，将沈榆的头包裹起来。然后林奇也抱着沈榆潜入水里跟了上去。
沈榆有些好奇地戳了一下气泡，气泡很柔软，但是怎么戳也不会破，能够在水下为他提供充足的氧气。
林奇跟着前方的两只海妖，在这座岛屿山体内羊肠小道一般的海底通道里前行了一段时间。这些海底通道，分支极多，如果没有人带路，只怕会迷失在里面。
再前进一小段以后，米婆婆和葛薇浮出了水面。
林奇也抱着沈榆浮出水面，不过在隐秘结界的掩盖下，他们并没有被米婆婆和葛薇发现。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顶离洞穴底部的水面目测有百米高，形状犹如一个倒扣的碗。
虽然在地下，这个洞穴却并不黑暗，洞穴上镶嵌着大大小小近百个夜明珠，将洞穴照的宛如白昼。
而现在，在这些夜明珠的照射下，清晰可见，洞穴的水面泛起鲜艳的红，水面漂浮着数十具尸体，既有人类的，也有海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