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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海的女儿(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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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
随着少女的话音落下，那些海妖高高举起了他们的长-枪，枪尖在月光下反射出凌冽寒光，犹如死神的冷笑。
这一幕看得沈榆毛骨悚然，内心关于美人鱼的幻想完全幻灭，他正准备让林奇出手阻止这些海妖。
这时，突然有一个身影跑到了附近，高声大喊道：“停手！停手！你们不能杀了他们！”
正是米婆婆。
看到米婆婆出现，这些海妖纷纷放下了手里的长-枪，但看着米婆婆的眼神，却跟他们的枪-尖一样冷。
“是你，”为首的雄性，越过众人，走到了米婆婆身前，“米楠，你这个叛徒。”
“叛徒！”周围的海妖纷纷怒斥道。
米楠隔着众人，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没动的少女首领，然后转头对着为首的雄性海妖说道：“葛希，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但是你真的不能杀掉这些人类。”
“这些人类！侵占我们的领土，杀害我们的后代，如果不杀掉他们，我们就将无家可归！我们的后代将一一死去！”葛希愤怒地对米楠咆哮道。
“对！”周围的海妖纷纷附和。
“你是在人类里待了太久，已经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吧，”葛希伸手重重地将米楠推倒在地，“你不但背叛了族群，现在还要帮着人类来残害自己的同胞么？”
米楠重新站起来，擦了擦刚刚被推倒在地时侧脸擦出的伤痕上流出的血：“我就是不想看着你们自取灭亡，才会阻止你们！”
米楠继续说道：“你们从来没有上过陆地，你们不知道，北面的华国是多么强大，就连族群生活的岛屿也是属于这个国家的领土范围。华国有一个叫特管局的机关，专门惩治神秘侧的犯罪，如果你们今天动手杀了这些人类，你们会被全部抓起来，判处死刑！你们会给族群带来毁灭！”
“危言耸听！”葛希张开双手，环视着众海妖，“人类只能在陆地上生存，无论他们在陆地上多么强大，在海洋面前，他们也无能为力！”
“对！”众海妖纷纷举起长-枪。
“葛希！还有大家！你们信我！人类的执法者，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人类的科技也是你们无法想象的，他们不但能在海洋中穿梭自如，他们的武器甚至能瞬间毁灭一个上千万人口的城市。你们如果今天杀了这么多人类，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管！”
“那难道，我们就坐视这群人类，侵占我们的家园，杀害我们的同胞么？！”
其实海妖对于人类的强大，并不是不知道，但对于他们来说，他们想不到别的办法，也不愿意离开这片族群已经定居了几千年的海域，迁徙到危机重重的深海。因此，他们只有选择杀掉工地上的人类，才能够挽救他们的家园。为了家园，他们愿意铤而走险。
米楠回道：“这件事，我有办法，交给我来处理！”
“你能有什么办法？”
“骗子！叛徒！”
“大家相信我！”米楠大声喊道。
有一个看上去相当于人类刚成年年纪的雌性海妖从人群里走出来，道：“我觉得米楠可以信任，她也是海妖，虽然她离开了族群，但是她不会眼睁睁看着族群灭亡。”
葛希看着自己妹妹，惊疑道：“葛薇，你！”
“哥哥，是我告诉米楠的，昨晚，我来到白沙岛，告诉了米楠我们今晚的计划。我一直觉得，这样做是错误的，我们不应该以暴制暴。就像米楠说的，杀戮只能带来仇恨，我们今天的行为只能给族群带来灾祸。”
葛薇突然向首领看去，然后双手交叠在胸前，对着少女首领弯下腰，道：“首领，请下令停止吧。”
众海妖纷纷看向首领，米楠也看向那个安静站在原地的少女。米楠因苍老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渐渐变得湿润，她张了几次嘴，才终于喊出了一声：“姐姐。”
少女平静的脸色，因为这一声“姐姐”而微微动容。
少女名叫米娅，是米楠的亲生姐姐，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姐妹情深。后来米楠选择脱离族群，来到陆地生活，而米娅则从上一任的海妖首领——她们的母亲手中，接过了首领的位置。算起来，两姐妹已经将近有五十年没有见面了，自从米楠离开族群的那天起。
米娅很快恢复了平静，她对着米楠问道：“你说你可以解决这件事，需要多长时间？”
米楠直视着米娅的眼睛，回复道：“三天之内。”
“好，三天之内。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没能解决，我们将按照我们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
“首领！”葛希对着米娅抗议道。
“葛希，今天先到此为止，”米娅的视线扫过众海妖，“走吧，我们回家。”
说罢，米娅率先向海走去。走到海边，她纵身一跃，跳进海里。在她腾空的瞬间，她的双足合二为一，变为了一条长长的银色鱼尾。入水时，鱼尾轻拍海面，拍起一串晶莹的浪花。
众海妖纷纷跟随米娅，消失在了海里。
但在众人没有注意到的一个黑暗角落里，一个微型摄像头，记录下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
南粤市，唐青华的别墅里。
一个相貌平庸的青年男子透过电脑屏幕，看着这些海妖离去，他的嘴角露出一个阴沉的笑容：“抓住你们了。”
然后他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几台巡游在白沙岛外围的微型无人侦察潜水器，循着那群海妖离开的方向，远远跟了上去。
…………
民宿，林奇从浴室里走出来，看到沈榆还趴在床上发呆。此时已是夜里两点。
林奇走到床边坐下，问道：“还不睡。”
沈榆翻了一下身，变趴为躺，然后掀起被子一角，示意林奇躺进来：“我有事情问你。”
林奇顺从地躺下：“什么事。”
沈榆蹭过来，靠着林奇，道：“今天晚上的事情。”
“嗯？”
“你昨天就知道这些海妖今晚的行动？”
“嗯。”
“为什么？”
“昨晚，海滩上，米婆婆跟那个叫葛薇的雌性海妖，见了面。”
“你昨晚都跟我在一起，我怎么没有发现？”
“我的视觉和听觉比你好。”
沈榆侧头看了看林奇的眼睛和耳朵，按捺住了伸手摸一摸的冲动。
“好吧……米婆婆也是海妖？
“嗯。”
“可是，那个首领，米婆婆管她叫‘姐姐’，为什么米婆婆看上去那么老，她的姐姐看起来却还是个少女？”
“米婆婆失去了妖丹，所以变得和寻常人类无异。”
“妖丹……是什么？”
“妖类，生而有妖丹。妖丹是妖类力量的基础，也是他们漫长寿命的源头。”
“哦……米婆婆失去了妖丹以后，寿命就跟普通人类一样，所以，她看起来比她的姐姐老那么多……那米婆婆是怎么失去妖丹的呢？”
“不知。”
“米婆婆会用什么方法来拯救她的族群呢？”
“三天后自见分晓。”
“哦……”
“睡吧。”
“我睡不着，”沈榆转了一下身，从平躺变为侧躺，看着林奇的侧脸，警惕道：“你可不能再对我用催眠巫术！也不能再给我唱海妖的催眠曲！一切能够让我睡着的神秘能力都不能对我用！”
林奇偏过头，跟沈榆对视，微微勾起嘴角。
静谧的夜总是容易滋生出一些情绪，比如暧昧。
在这样的夜里，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张被子，静静对视，这让沈榆心里的某些情愫又开始蠢蠢欲动，却又无处着陆。
沈榆遵循着内心的冲动，微微支起自己的身体，右腿跨过林奇的腰，坐在林奇腰部，然后俯下身，将头埋在林奇颈侧。
两人彼此紧贴着，交换着体温。
林奇抬起手，像哄孩子一般有节奏地轻拍沈榆背部，问道：“怎么了？”
沈榆没有说话，他正在压抑着内心的情绪。他想跟林奇接吻，想拉过林奇的手抚摸自己的身体，还想做更多更多的事情。但是想到几天前那个因“父子之情”而未能说出口的告白……
不能心急，沈榆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道。
“没什么……嗯……我想听故事。”
林奇一下一下拍着沈榆后背的手顿住了，然后上抬，揉了揉沈榆的头发，无奈道：“我不会讲故事。”
“可是……在地球，爸爸都会给儿子讲睡前小故事……”
“……”
“要不，”沈榆轻轻蹭了一下林奇的侧脸，“你给我讲讲奈法留斯的故事？”
奈法留斯的反射镜，是沈榆掌握的第一件武器。他对林奇曾经说过的，这个能够一炮将一个恒星系轰为尘埃的科技文明还挺好奇的。
“奈法留斯……”林奇回忆片刻，说道：“毁灭了，整个文明没有一个幸存者。”
沈榆：“……”
沈榆伸出手，摸到林奇的耳朵，轻轻捏了捏耳垂，道：“这简直是鬼故事，哪有这样的睡前小故事。”
林奇伸手握住沈榆的手腕，微微用力，沈榆吃痛之下松开了林奇的耳朵。
但这疼痛还没有超过一秒，沈榆便感觉林奇的拇指揉了一下他的手腕，然后一股温热感从手腕处升起，痛感完全消失。
“不要摸我的耳朵。”林奇道。
听到这句话，沈榆刷地一下支起身体，盯着林奇的眼睛，问道：“为什么？”
难道耳朵是他的敏感部位？
林奇：“……”
林奇伸手，将沈榆的头压下，让他的头重新靠在自己的肩上：“还听不听故事？”
“听！”
“有一个叫做提图斯的文明。”
“也毁灭了么？”沈榆吐槽道。
“嗯。”
沈榆：“……”
“在来到地球之前，我曾经去过一次提图斯的遗址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