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巫师的流放之旅》水井里的月亮

36、喉舌(二十)

　　沈榆将躺椅靠背调直，坐了起来，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您好，请问是哪位？”

　　电话很快被接起，一个听上去倒十分谦和的声音响起，不过在录音中多次听到这个声音以后，现在这声音只会让沈榆厌恶。

　　“我是沈榆。”

　　陈江宇愣了一下，没想到沈榆竟然会给自己打电话，一时间竟然没想好说什么，毕竟他是害得沈榆陷入风波的人，两人的关系说是势如水火也不为过。

　　不过陈江宇混迹市井多年，脸皮不比城墙薄，仅仅愣了片刻便已回过神来，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不知道沈老师联系我，是有什么事情？”

　　“我想约陈记者做一个采访。”

　　约采访？陈江宇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是……采访沈榆，这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机会，而且，他对自己的异能有着绝对的信心。但是，该谨慎的地方还是要谨慎。

　　“沈老师，只要您愿意，我自然是愿意为您做一个专访的。只是……采访的地点能否由我来定？而且我采访的时候，不习惯有外人在场，我希望采访的时候我们两人能有一个单独的空间。”

　　“呵呵，可以。”

　　最终，沈榆和陈江宇约在了次日晚上八点，具体的地点陈江宇打算略微提前一点再通知沈榆，他怕沈榆提前知道见面地点以后，跑去做什么手脚。

　　约好采访以后，沈榆打算再去榆树林里转转。他把躺椅座椅调低，躺了下去，闭上双眼，让意识进入了榆树林。

　　此时的榆树林跟第一次成型时，没有很大区别，但是仔细看就可以发现。水更加清澈，草地更加翠绿，小森林的树木也更加高大、茂盛。湖边的小屋里，堆了七八个沈榆制作的奈法留斯反射镜。

　　沈榆在宁源县有一次吃完苹果以后，突发奇想，将苹果核扔进了榆树林里的小屋边，现在那个地方已经长出了一棵巨大的苹果树，树上结着西瓜般大小的红苹果。

　　沈榆曾经摘出来吃过一次，觉得这简直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苹果，或许以后做不成艺人了，他可以开一个水果店当微商？

　　还有那只小鹿，那只小鹿似乎性格比较害羞，总是喜欢躲在森林里，沈榆并不是每次都能看到它，但是沈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说起来，由于还不太习惯时间的差异，沈榆经常会忘记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相差非常大，沈榆现在才发现有点不对劲。如果按照这只小鹿进入世界的时间来算，地球只过了十多天，但榆树林里应该已经过了五六十年，普通的鹿，早就应该死了吧？

　　难道榆树林有让动物长生的功效？等下问问林奇吧。

　　话说，我以前都是意识进入榆树林，如果鹿都可以进去，我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能不能进去——沈榆刚刚兴起这个念头，他躺在书房躺椅上的身体便消失不见了。

　　感知到沈榆消失，林奇持着玻璃棍搅拌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撩起眼皮扫视了一下沈榆刚刚躺着的地方，便又平静地收回目光，继续制作魔药。

　　沈榆则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榆树林，他正站在小屋边，面对着湖水。

　　在榆树林里，沈榆发现自己身体内好像多了一种力量，那是无所不能的力量，那是……世界之主的力量。

　　就在沈榆感受着这种玄妙的感觉时，有一只小鹿从森林里跑了出来。小鹿似乎发生了变异，通体雪白，眉心两点殷红，体型比原来大了不少，背高大约一米五左右，头部离地已经超过了两米。

　　小鹿跑到沈榆跟前，亲昵地低下头去蹭着沈榆，这一刻，沈榆感到他和小鹿之间似乎发生了一丝联系，他能感受到小鹿的想法，它似乎在说：

　　[妈妈，妈妈！]

　　沈榆：“……”

　　“你是不是能听懂我在想什么？”沈榆问道。

　　小鹿点了点头。

　　看来是榆树林的世界之力，让小鹿发生了变异。

　　“小家伙，你以后不能叫我妈妈，妈妈是对母亲的称呼，我勉强可以允许你叫我爸爸。”

　　小鹿疑惑地歪了歪头，沈榆似乎听到它在说：[妈妈就是母亲啊。]

　　唔……沈榆是此方世界的创世主，他孕育这个世界，就如同母亲孕妇孩子，小鹿视沈榆为“世界之母”，将其称呼为妈妈，好像逻辑上也说得过去，不过他一个男人，被人称为妈妈总是怪怪的。

　　“反正不准叫我妈妈。”

　　[哦。]小鹿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

　　看到小家伙沮丧的样子，沈榆有点于心不忍，不知道是不是小鹿是他的世界第一个生灵的关系，他和小鹿之间似乎建立了一丝心灵的关系，这让他有点真的将小鹿当成孩子看待。

　　“咳，”沈榆伸出手摸了摸小鹿低下的头，“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听到沈榆要给他取名字，小鹿的心情又欢呼雀跃起来，轻轻用头去拱沈榆。

　　“你就叫……”沈榆狡黠一笑，“奇奇，你就叫奇奇。”

　　[奇奇！]得到名字的小鹿，开心得原地蹦了一下。

　　跟奇奇玩耍了一下以后，沈榆离开了榆树林，回到地球。

　　而对于林奇来说，沈榆不过是离开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林奇，”沈榆从躺椅上爬起来，赤着脚兴奋地跑到林奇身边，“我刚刚进入到榆树林了，不是意识，而是我的身体。”

　　“嗯。”林奇丝毫不惊讶，头也不抬地回道。

　　书桌很宽大，沈榆盘腿坐到了书桌上，问道：“你要不要也去榆树林玩一下？”

　　“不。”林奇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榆树林是沈榆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沈榆就是世界之主，真正的神灵，以林奇现在的状态，过去了以后，如果沈榆想对他做些什么，他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华国有一句话叫做，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哦……”

　　看沈榆嘴唇撅起，所些沮丧的样子，林奇内心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道：“现在没空，以后。”

　　“嗯！”沈榆瞬间又开心了起来。

　　“对了，榆树林里有一只小鹿，应该是那次在湖边的时候带进去的，按理说榆树林里应该已经过了五六十年了，但是那只鹿一点不见苍老的样子，而且好像发生了变异，颜色都变成了雪白，体型也比原来大了不少，这是为什么呢？”

　　“一个世界最初的生灵，总会得到特别的优待，”林奇一心二用，一边专注地盯着坩埚，一边回答道：“假如，一个世界每日能提供给生物吸收的源力是10000，现在这个世界有两个生物，它们人均每日能吸收到的源力就是5000。后来随着世界渐渐发展，这个世界的生物总数变成了一万，这个时候每个生物每日能吸收到的源力就只有1了。

　　而且，每个生物平均吸收到1个单位的源力，只是我的比喻，事实上，越是强大的生物，就越是能够吸收到更多的源力。不止是生物如此，植物、一些没有生物的奇物，也是如此。”

　　“因此，”林奇总结道，“一个世界最初的生灵中，总是容易诞生强者，也就是所谓的神灵。”

　　“原来如此。”

　　沈榆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如果，在以源力为规则的世界里，有一个人，把其他所有人、包括动物，全部都杀掉，那他岂不是就能独占这个世界的源力，成为一个神灵？”

　　林奇终于把目光从坩埚上移开，看向沈榆，他的眼神里带着赞许。

　　“在某些世界里，的确有人这样做过，不过在我已知的历史中，他们全部都失败了。”

　　“为什么？”

　　“其一，一个人无论多么强大，都很难杀掉世界上所有人。当一个人想杀掉所有人的时候，便举目皆敌，往往在他杀掉其他人以前，他便已经被别人连手干掉。

　　其二，就算有一些实力强大者，或者幸运儿，侥幸杀掉了世界的所有生灵，最后他们会发现。随着生灵的死亡，这个世界也崩溃了。

　　先有世界，后有生物。但是在世界的演进过程中，生物与世界本身会产生水乳交融的联系，其中一方毁灭，另外一方也会随之毁灭。”

　　“林奇，”沈榆崇拜地看着林奇，“你到底知道多少知识？”

　　“以后有机会的话，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图书馆。”林奇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坩埚。

　　“你的图书馆在哪里？”

　　“在沃德林，入口是在我的巫师塔第五层。”

　　“沃德林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也有国王或者总统么？巫师是住在塔里的么？”

　　“沃德林是巫师的世界，没有总统，也没有国王。最高权力机构是一个名叫上二十四席议会的组织，由沃德林最强大的巫师组成。”

　　林奇的语速不紧不慢，娓娓道来。

　　“九环巫师是当然的上二十四席议会成员，因为沃德林还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二十四个九环巫师。至于剩下的席位，则由下一百零八席议会选举的八环巫师担任。

　　不过，上二十四席议会，也只在进行重大决策时才会召集。平时，各巫师领的首领分别治理自己的领地，首领在领地，权力相当于国王。”

　　“那下一百零八席议会又是什么？”

　　“下一百零八席议会，是……”

　　就在两人一问一答间，夜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