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则灵之玉兔报恩记》闲秋

49、第四十八章 风回

　　似乎太久得不到宣泄，绯婴还向继续辱骂下去，不过转眼看着被她禁锢在地上的萧兹碧，一副畏畏缩缩的孬样，她计上心头，撇了撇嘴，说道：“好了好了，看你那么可怜，反正我族亲马上就会得到王位，我也何苦为了这一辈子啥也不知道的你而迁怒呢，不妨告诉你，你这个妻子，我可是一根毫毛都没动弹她噢，你要怪啊，就怪你那养着那条蛇，她啊，潜伏在你身边很久了哦，这个可是她的绝作，啧啧，你可没看到她拉开你妻子肚子的那个狠劲，我都不忍心了呢。”话音未落，她就满意得听到如野兽般的呼吸声，那个男人不止被激怒了得发狂，更是对小梨愤恨到了极点。
　　萧兹碧抬起猩红的双眼，眼中没了泪水，浅红色血水顺着眼眶滴落下来，原本俊美的脸上此刻青筋暴露，绯婴十分满意此刻的他的样子，她内心痛快地大笑着，当年高高在上的君上，如今成了这幅模样，她转念又想到小梨，皱了皱眉头，虽说那丫头一心还在那男人身上，不过小梨被绯婴的族亲看中，准备利用小梨祖父身为长老的威望和权势助其登顶，此刻倒也只能顺着她一点。
　　她一想到之后这个丫头会爬得比她高时，内心不由一阵不舒坦，什么玩意，早就不是什么干净身子了还是人家玩下不要的，不就长了那副清纯的脸么，族里还是有那么多的男人迷恋着她！
　　绯婴又想了想，觉得还是自己的族亲要紧，若留着这个人存在世上，小梨那丫头还得继续这样不管不顾的，想罢，她定了神，五指悄然在空中握紧，萧兹碧被她拿捏得腾空了起来，原本通红的脸一下子雪白了起来，喉咙口赫赫作响。
　　绯婴笑道：“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送你到黄泉路上与你那妻子好好恩爱。”
　　说罢就要折了他的脖子，只听嘎吱一声，好比铁板与铁刀互相摩擦的声音，她不可相信的盯着自己的手腕，那里只有手腕而无手掌了。
　　“哪个鼠辈暗算我？”这下轮到她色厉内荏的喊叫了，她自负自身修为在同族中已算中上等，凭着自己的修为一般人绝对近不了身，更别说神鬼不知的一刀就把自己的□□给砍了一下。
　　她冷哼一声，直接变成了黑蟒在洞穴内游走，速度快到呼呼生风，顿时整个洞穴猩风阵阵！
　　可惜的是，她刚骄傲的抬起头颅时，一旁石壁轰然倒塌，迅雷不及掩耳，冲出来另一条大蛇，她连叫都来不及叫，竟然就被直接咬住了脑袋吞了进去，她剩下的蛇尾不甘的挥动着，散发着难闻的味道，试图碰到这条惊天大蟒的身体，可能身带异毒吧，结果那条不知道从哪冒出的大蛇甩都没甩她，粗旷到如可以并排塞4人的大嘴一个合并，绯婴的尾巴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后就堪堪垂降了下来。
　　这一切快得只让萧兹碧调整好了呼吸，那原本不可一世的美女蛇已然魂丧。
　　若绯婴那黑蟒称之为黑色的话，那么此刻只是一个头颅就占据大半个洞穴的蛇来说，它的鳞片才叫真正的黑乌，那种仿若积淀了千万年的黑色，可以折射和掩盖任何的光芒。
　　萧兹碧没有在看那惊天大蛇如何三下两下把绯婴吞下肚，他只悄然来到自己的爱人身边，先是抚顺了乌发，让它们伏贴的垂在耳边，悦儿最珍惜的反倒是她的黑发，不梳到垂顺至极她都不会睡觉，紧接着他把散落在大石块以及已经粘在石块上的骨头一根根找了回来，摆放到所缺的身体部位上，手骨、指骨、髌骨、肋骨……他慢慢地蹲在地上，用手指扣出来，用手张合拢，慢慢地，缓缓地，小心的放在一起。
　　他收集了所有的骨头，最后，他来到一团早分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前，小心的搂着它，堆放到他妻子的腹腔中，他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把内衣一条一条撕了下来，就好似给妻子穿衣服那样，一根一根裹在悦儿的尸身上，所有翻卷的肉和骨头皆因那一圈一圈细细麻麻的布条而勉强的合在一起，他细细的圈着。
　　半个时辰后，他的妻子安静的躺在了地上，身上遮盖着他的外套，若不是那眸子还睁着，他都以为她睡着了，除却这满室血污，他都以为是自家卧室内。他努力地拍着脑袋，想把一切都拍散，都拍散！！这不可能是真的，对不对，不会，他不相信呵！
　　他开始不知所措起来，呆呆的一动不动。
　　天色开始由墨色沉重转变成淡灰色，看来天就要亮了。
　　洞穴内不知何时出现了另外一个身影，他的身上裹着黑衣，他肤色也黢黑似有光泽，一双略呈菱形的眼打量着眼前的萧兹碧，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抬头望了望天色，右手抬起掐指算了几算点了点头。
　　他随手一挥，萧兹碧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尸身支离破碎的样子，也略略皱了皱眉头，喃喃道：“多少年没回来了，看来族中那群兔崽子出了不少麻烦事情。这小子貌似当年还是一颗蛇蛋的时候我还抱过他，如今怎成这副鸟样！”他摆了一脸萧瑟的表情，仿佛悔不当初的样子。
　　也没见他身型动，手中就捏着一把类似于铃兰和百合花结合体的花朵，顶头唯独是一把喇叭似张开的大花朵，已然开花，下边都是繁茂的枝叶，上面类似铃铛的小骨朵吹荡着，他看着手中的花，有那么点肉痛的感觉，最后眼睛撇到了脚底板踩着那块玉佩——上面写着，白氏悦灵三个篆字，嘴巴嘟哝道：“真真是便宜你了，丫头，若不是看在你哥那臭小子的份上，我才不会用万年驻灵草来给你用呢。日后有得你造化的了。”
　　萧兹碧作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梦见自己的妻子被人杀死，他脑子空白成一片，双眼陡然一睁，他的心脏立刻被纠得紧紧的，天！他看到什么了，悦儿的身上皆是花瓣，乳白色，粉白色，十分圣洁美丽的花朵，如小小的白纱般平贴在她身上，发出柔和的光芒，那种光芒看上去如火种般，细细的，悠长的，渐渐地，那些个断肢断骨处的伤口在以肉眼看的见的速度愈合着，血肉融合，肢体再生，这世上竟然，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
　　他不停地擦拭着双眼，耳边传来一声嗤笑，“臭小子，若不是念在你是我直系血脉的份上，那丫头纵然是天帝之女，我也懒得救她！”
　　“你们，”他迟疑的问道，“到底是谁？”
　　那人哈哈一笑，丢下手中的驻灵草的杆子道，“我们是谁？无非就是吃了天地精华，不是神仙就是妖怪咯。而你么，好死不死，未投胎至凡人前，和我一样，同宗同脉。你是我的玄孙。”
　　他四下打量了萧兹碧的身骨，皱眉道：“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太瘦了，给你，吃了。”他没等到萧兹碧开口，拿捏着在他眼中看来的“小胳膊小腿”，从怀中取出一个酒壶，灌了几口下去，萧兹碧顿时腹中如火烧，浑身暖洋洋的。
　　萧兹碧不禁哼声出来，虽然四肢暖和起来，可肚腹之间有股阴寒之气随着这口酒的下肚而紧缩成一团在他的喉咙底下要上不下的，那人看了一眼，倒也没说啥，继续回到白悦灵的身体旁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萧兹碧过得迷蒙的很，他仿佛看到妻子残缺不堪的身子被水洗涤过了似的，一切恢复到了最初，无暇美丽的样子安静地躺在地上，他仿佛看到她的胸口在起伏，虽然过程十分缓慢，十分小心的跳动着，这一切大概都是梦吧，梦醒了，可否回到那个有着半醺的端午节午后呢？
　　那位异人——可暂且称呼他为“大丹”，一条游走于仙、怪之外的灵物，他的前半辈子是娲蛇族的荣耀，属于光芒万丈的存在，而后半生却由于身体出来，咳，一点毛病，在自身羞愧心理的作用下，随手把王位丢给自己的孙子辈，便离开了，美其名曰要去体验不同的生活，在一群小辈和族中长老痛苦流涕生中潇洒的走了。
　　他在自己的密林中看到了白悦灵的哥哥身怀凤髓液，他正好想用此药配合密剂来重新实验一下自己可否把那个可耻的毛病给去除了，虽然结果令自己大失所望，不过，他又重重咳嗽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上面有些烫手，摸好随即放下，他又转眼看了看那地上的小姑娘，不由想起刚才自己掐指所算的，心头也叹息了一声，自己那玄孙，也到底是自己的种，在族中呼风唤雨了不少年，却最后栽在这个情字上，既然玄孙和她，还有和他们两个注定纠缠一世的“他”皆投胎为人，三人缘分未尽，还有得纠缠，自己又何妨不帮他们一下呢。
　　他用了驻灵草修复那玄孙媳妇的躯干，万年的驻灵草拥有洗涤的一切功能，无论活物、死物，无论他们被揉捏成什么样子或者被造物主摆成什么样子，它都能使他们还原到最初，当然也包括原本还在孕育中的生命，一切皆可还原，这是所有神仙妖怪渴求的东西，世间千万年不过几株而已。
　　他开口对萧兹碧说道：“一个月后的今天，来此处接回她吧。而此刻，你回自己的府中好好修练一番，下次看到你时，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这个颓废的样子！去吧！”
　　就这样，萧兹碧如中了降头术般浑噩的走了回去，最后心力交瘁外加大悲大喜后，一口淤血吐了出来，把他的书童小丘给吓得大叫！
　　他吐出血后，脸色变得惨白，小丘被唬得瑟瑟发抖，但是，渐渐地，自己的主子吐血之后，眼神渐渐清明起来，那脸色白色也不是那种快死了的灰白色，而像是把身体内所有郁结不好的东西吐光后的从内而外反射出的白莹色，肤色在阳光下竟然还有点半透明，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