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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七章 归零 ...

  •   吉仁堂最近的生意可谓好到爆,大批大批的药材从水陆运来,不消几日,全部卖空。原因无它,那盘旋在原肃王妃娘家韩府的那群黑色的鸟不仅啄死了韩府的人,它们四散开来,只要被他们盯上的人家,不是死人了,就是当即有污秽之事发生。如今,人人自危,一方面害怕黑鸟带来瘟疫和疾病,另一方面,咳,谁家不有点忌讳的事情?
      韩妃在第三日自缢而死,据说死前一晚韩府中已无人,不是被鸟啄死,就是逃走,总之好好一个府邸,在二天之内全部猢狲散了,皇帝除了废黜韩妃封号外,倒也没有其他什么惩罚,可是,天家的想法是,你做出那么人神共愤、万人唾弃、使皇家蒙羞之事,还不如早早了断才好,若不是念在他胞弟的面子上,早就抄家灭族了。
      韩妃的尸体最终还是被安葬了,肃郡王念在夫妻一场,而且还留有幼子的份上,虽没让她入祖坟,可也在原韩氏祖坟旁下葬,算是了结了这段并不愉快甚至令人无奈辛酸的婚姻。至于肃郡王,听说自从这件事后,便谢绝宴客,与那潜心在佛堂的原配韩式夫人一起吃斋念佛了。
      他原来的两个庶子已经接近而立,皆分府出去单独过,韩妃留有的幼子因为母妃的废黜以及家族亲人的背离,性格大变,最终在一次喝花酒时与人争执而被一群混混半路拦截杀死,而那群混混四下一散,谁也没抓住,此乃后话。
      当下,皇帝抚须回想了半天,朝着一旁肃立的太监总管问道:“他家还有儿子吗?”
      太监总管眼眸眨了眨,立即回到道:“启禀陛下,有的。难道,您忘了当年他从炟井带回来的那个了吗?”
      皇帝“哦”了一声,抿了口茶道:“寡人还真忘记了,唉,朕这个弟弟埃来啊,拟旨……”
      一道天诏,命运似乎就此有所改变了。
      世宗德盛十八年,肃亲王萧净自行出家,膝下三子成年,其第三子萧兹碧生母乃炟井公主,出生高贵,故命其袭肃郡王位。萧兹碧之妻萧白氏为正郡王妃。
      ****
      端午那天夜晚,前半夜还月朗星稀的,下半夜,突然起雾来,这雾气来的快,消散的也快,来得时候浓浓一大团一大团,让人走路都觉得在踩着棉花,绵绵软软的,好不得力,而去的时候呢,又觉得阴寒的很,仿佛那不是雾而是一大块冰气!
      在肃郡王别院,当那阵迷雾消散后,众人才发觉,自家主子和夫人都不见了,那守护在主人身边的人也口吐白沫在地抽搐,众人火速抬其至吉仁堂丰老神仙处救治,不消二刻,一死,一人虽活,但半身麻木,瘫痪在床。
      没有方向的众人马上四处寻找,一夜下来,毫无所获,问遍了四周所有的地方和人,都不见三公子及其夫人,直到第二天晌午,众人绝望之时,三公子身边书童大叫出声道:“公子回来了1
      只见萧三公子满脸乌黑,头发披散地走了回来,对,是一步一步走了回来,他什么时候能够行走的,没人能知道,众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只有他身边书童壮胆问了一句:“公子,夫,夫人呢?”
      没有声音能回答他,他接住的是从自家主子口中急速涌出的血水。
      直到20年后,书童小丘才知道那晚公子承受的是何种刺激!
      此刻的他只能无助悲凉地大叫道:“快,快,快叫丰老神仙来啊~~~~~~~~~~~~,王爷啊~~~,您在哪里啊,快救救公子吧!1
      那捂也悟不住的血汩汩流出,仿佛要把所有的悲凉与哀愁一起剥离出身体,越来越苍白的脸孔,渐渐透出一股青色。
      他只记得悦儿那柔软的腰肢还在自己臂弯时,他正想笑笑地把她带进卧室,醉态可掬地她第一次露出如此娇艳欲滴的神态,可四周渐渐起了雾,到底什么时候有雾气的,他不知道,只回想起他手臂麻木时,身边人已然消失不见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起身就追,追了一个晚上,运尽身上所有力气,连一丝衣袂也没有见到。可他知道,他得找寻下去,心跳的如此之快,如此慌张无助,生平从未有过,就仿佛要失去了所有!
      他在2个时辰后猛地冷静了下来,当他急促闪过一片山野时,灵台一醒,就好似被人醍醐灌顶般狠狠泼了一壶冷水,那片山林灌木上挂着一张蛇皮,虽已干瘪地在发风中发硬,可他知道了是谁虏走了他的爱人。
      历儿,没错,就是它!或者说是她!
      他从炟井被带入萧斓国境的那天,明明他只有10岁,可在抱着那枚蛇蛋时,就是知道那不过是个空壳子,里面没有小蛇!他当时昏迷了,可却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那条巨蟒根本未游走,而是从天而降般狠狠盯着他,他的灵魂在自己昏睡的身躯旁摇曳着。蛇眼冰冷,一瞬不瞬紧盯他,或者是昏死的躺在地毯上的他,照顾他的仆佣,自己的父亲来来回回看望他好多次,他们都没有发现它,那片虚幻的空气里,巨蟒与他的灵魂对视了一个晚上。
      他不清楚那巨蟒何时离去的,自己醒了之后,厉儿已然亲昵地游走于他臂弯,如手镯般紧贴自己,他带它回到了萧斓国,当时还是孩童的他对着陌生的环境,还是有丝害怕彷徨,他会在晚上偷偷和历儿说白天不敢说的话,历儿会安静地一动不动听他诉说完,然后伸出红艳艳地舌头舔舔他,随即环绕在臂弯上,那仿佛能通灵性的蛇,陪伴他渡过了童年。
      他私下听到仆人都用咋舌的声音来描述这条蛇,它是如何一声不响地把自己的驯养师给吞下肚,它是如何吓晕前来看望他的皇室郡主,它是如何把自身的蜕化蛇皮当宝贝一样藏起来。
      他从来没对人说过,或者对人说清楚自己养着历儿是为了什么,其实当他明白这条蛇非凡物时,他想过丢弃它,可每当自己一有这个想法后,内心往往又冒出来一股怪异的情绪,似难过非难过,似愧疚非愧疚,道不清说不明的感觉,让他举棋不定。
      他甚至没有告诉过他的妻子,那条蛇到底有何不同,只有在他15岁的那年端午,那年的端午一下炎热如夏天,雷声轰轰却不下半滴雨,想来任何动物都有其软肋,那天就应该是它的软肋。他哄了半天,它就是躲在檐廊下的洞穴内不肯露头,不吃不喝无精打彩。
      闹了半天,他也烦了,自行回房了,不到2个时辰,憋了一天的雨终于倾盆而下,等待电闪雷鸣后,雨滴减小,微醺的晚风带着泥土的清香,他倒也睡了过去。
      迷蒙中,总觉得鼻端异香扑鼻,清清冷冷的味道好似冬天盛开的梅花,钻入鼻端令他打了冷战,刚觉得冷了,身上一暖,貌似被婢女盖上了被褥,他的头往前凑了凑,只觉得枕头从来没像此刻般柔软芬香,但此刻的他如蜂蜜糊了眼睛,眼帘沉重得怎么也睁眨不开,全身也僵硬着,也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醒着还是在梦中。
      醒来之后,下人来报,蛇不在洞穴内,府邸之内找不见。要知道,这种巨蛇万一真到了街面上伤人了,那它明天应该就是一碗上好滋补的蛇羹了。下人巴拉巴拉说了一堆惶恐的话,他却仍旧嗅着隐约的冷香,散发在枕头上,家里的丫鬟没有一个有这种高级的香料。
      到底是谁?
      这种疑问随着岁月飞逝愈加明显,但都是在不经意间。
      十六岁的生日他第一次喝醉,却拒绝了父王派来给他伺寝的女婢,第二天,女婢据说在回家的路上摔了一下,好巧不巧的划坏了半张脸。
      十七岁的时候,京城附近流行瘟疫,而自己府邸无一人感染,感染源据说是一种蛇最喜欢吃的老鼠。
      十八岁的冬天,自己第一次召唤了女子服侍,毕竟这是所有皇室男子成人必须的过程,自己也不好拖下去,然而,那天晚上,总感觉有人窥视,默默地站在一旁,仆人不止一次在屋外小声说历儿在庭院中翻天覆地,把家中所有的备餐用的活物都绞死了。等他把那吓得发抖的女子推出屋后,一下风平浪静。
      他的眼睛从来没有看到过历儿的异常,可就是感觉到所有的一切与它有关,至于为何如此笃定,道不清说不明。他不止一次苦笑,自己究竟养了个什么!
      后来,他心满意足地娶到了悦儿,洞房花烛夜,娶到美娇娘的男子都应该陶醉其中的夜晚,他也一样,深深陶醉在其中。历儿它却攻击了悦儿,那个时候妻子已然昏了过去,而她隐藏在暗处的护卫穿墙而过依然被历儿用蛇尾扫伤,他大叫出声,却引得它猛地长嘶,桶粗的身躯根根菱片如铁片般翘起,双眼再度发出银光,他当时想亦未想的拿出波骨针,直接射向了它,却不料,它双目中射出的银光陡然偏向了他,脑袋顿时一阵晕眩,射出的波骨针自然偏了角度,射到了她护卫身上!
      他其实在娶悦儿的时候就已知道自己的妻子远非那种养在深闺的女子,聪敏机智,暗中还有护卫随扈,可也没料到那人是如此了得的身手,只见那护卫冷冷地看了一眼不过插入半寸的针(波骨针只要射出就会植入骨中,绝难拔出,除非斩断躯干),对他哑声说道:“你养着这条妖孽,迟早有一点会养虎为患,它的实力远非如此。”
      话还未说完,历儿似乎听懂了人话,盘旋在地上的身躯陡然僵直,蛇头随着尾部的用力缓慢地升起,铜铃般的大眼死死的盯着那护卫,那护卫也冷笑一声,随意就拔了身上的针,屋内的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昏迷过去的妻子,说道:“你要还把我当成主人,就给我立马滚回洞穴去,否则。。。。。。”
      那护卫似乎回头撇了撇他,而厉儿也停了下来,尾巴拍打着地面,发出阵阵闷响,不料,意外发生了,它一下缩了下去,趴在他脚边游曳了一圈,竟然乖乖地退了出去。
      似乎很多年后,当他再次见到那魁梧如熊的护卫时才知道,那个时候的他周身隐藏在床帏黑暗处,一双眼眸却黑亮如星,隐约有绿芒闪烁,浑身上下发出一种气势,硬是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气场。
      但经历过那件事之后,历儿就一切如常,接下来的日子如春水般流淌而过,婚后与悦儿有过几次不愉快,而那无非是她不懂他的心,她的眼中看到的是自家妹妹的恶毒,她的心中是对自己娘亲和哥哥命运的不舍,自己急躁了一点。
      不久后就发生了竹林那一幕,历儿攻击了悦儿之后便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来没在他身边待过般,洞穴里干干净净,那些个拿来喂养它的动物只有被它绞杀死了,没有被它吃掉的。悦儿再次昏迷过去,他请来了丰老先生为其医治,不料失去的却是未成型的孩子,那还是一团血肉的孩子,来不及睁开眼睛看一下父母便去了,还好悦儿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他亦未说明,毕竟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还未出世便夭折了。
      之后他越发的小心起来——直到昨日,不知名的雾气带走了悦儿,他如无头苍蝇般就那么傻傻的到处奔走,内心深处惶惶如末日!
      那张蛇皮揭露了答案,历儿的蛇尾和一般蛇不同,尾尖有着青色和白色圈纹,犹如多出来的一节碧玉,十分妖娆的美丽,虽然那张蛇皮早被风干,可那尾部的样子与历儿的蛇尾一模一样!难道,它又回来了?
      就在他四下寻找的当口,十丈开外的山坳处冒出了一股青烟,轰隆作响,仿若从地底深处涌现的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把山坳顶得裂了开来,就好似包子裂开般开了一道口子,烟雾四下一散便没了,自己前方有大量灌木遮挡,就在闭了呼吸小半盏茶的功夫,从山坳开口的地方如簸箕大的脑袋的蛇头一下冒了出来,全身乌黑的蛇身也全部展现,还未等他定睛看完,紧接着,洞穴内又升起一个蛇头,青色的鳞片,尾尖白色圈纹,是,是历儿!他的心不受控制般的剧烈跳动起来。
      这两条大蛇互相挨在一起,看样子亲密无间,下一眨眼,青色、黑色光芒一闪,全部变成两名女子,就那么白条条赤裸裸地躺在了草丛上,无视天地间,舒展着身体咯咯笑着。
      其中黑蟒变幻的女子笑道:“妹妹,那女人终于得到了报应,你开心么?”
      历儿变幻的女子听罢,黛眉一皱,道:“那贱人早800年就该活剥了她!”她顿了顿,想继续说什么,可又欲言而止。
      他却在一旁听得几乎冷汗直冒,悦儿如何了?他终于知道那条巨蟒,自己养了10年的巨蟒竟然是妖精!
      那黑蟒幻化的女子冷哼一声后,又叹息了一下:“听你刚才这么说,当年君上原来是为了救她,而散去了全身灵力?那该如何是好?长老们还以为他在闭关呢!”
      历儿猛然跳起,对这女子呵斥道:“绯婴姐姐,我小梨敬你如姐,当年是非恩怨如今也就你我二人所知,若长老们知道在闭关中的君上不过只是一堆他的骸骨时,那么我们娲蛇族又将大乱,你千万得保证不可把此秘密泄露出去!”
      那叫绯婴的女子也一下站起,严肃的点了点头,不过眼珠却滴溜溜转动了几下,笑道:“啊呀,我的好小梨,好妹妹,别担心了,我们娲蛇族的历代继承人闭关不闭个千把百年的都不好意思出来,这才不过20年光景,担心啥呢,走吧,走吧。”
      历儿也缓和了一下面色,看了看四周道:“姐姐,我要回族中一次,这里就拜托你了!”一个闪身不见了。
      绯婴足足站立了一小会,才幽幽打了哈西,暗自说道:“我可得睡一会。”便在一旁躺了下来,不一会,微微的鼾声起来。
      他此时一咬牙,悄然无息的站了起来,早已痊愈的双腿此刻运尽全身功力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声响,他知道对面的女子不是人,是妖孽,是精怪!自己没有胜算,唯独一博而已。
      他就这么一步一步挪动,在月亮躲进云层四周一片漆黑时,他走到了山坳口处,他根本没有回头望一下那女子是否醒来,就跳了下去,他清楚地了解即使下面是岩浆,他亦会跳!
      下方当然不是岩浆,但他宁愿是岩浆,因为至少能让他陪着悦儿一起痛。当他看到自己连一根头发都舍不得她掉的爱人正被一个大她身躯4倍的石头给压在石壁内的情景,他忍不住狠狠拉住自己的头发才能勉强压抑住发自内心的叫喊!
      那要多痛多痛才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唯独一双眼眸还能看着他,其余的手臂、胸腹全部被压得稀巴烂,血水混沌着白色的骨渣往下滴淌。
      他呆愣愣地站在满是血污的石板上,下一瞬间,扑了上去,往日稳当的手,如今怎么连抚摸的动作都做不了呢?他用颤抖地左手硬硬地扶好颤抖的右手,才能小心翼翼地把悦儿的黑发给抚顺了,他用哑言唤了她,悦儿。
      石头还在沉降,血发出“波兹”的声音,那是石头挤压碾至,那血似乎找不到出口似的狠命飙出!
      他的小妻子的那双如最上等的黑耀石般的眼珠,一顺不顺地盯着他的脸,哪怕是在成亲之日,他都没有见过自己的妻子的眼眸有如此耀眼过,里面蕴含着太多东西,他狠狠擦拭着眼睛,希望能看清楚其中想说的是什么东西。
      悦儿的眼眸此刻是温柔的,好似三月里的杨柳,仿佛身体的伤痛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恶作剧,她的眼眸里看不到痛苦,脉脉地注视着他眨也不眨,他就这么注视着她,她也这么注视着他,时间似乎冻结,他的眼泪忍不住滴落至她的眼眸中时,悦儿的双眼缓缓眨动了一下,定住不动了。
      他不可置信,继续盯着她的眼睛看,不能眨动,千万不要眨眼,可愈来愈多的眼泪一滴一滴的倾注到悦儿的眼中时,那最最美妙的眼眸无声无息,如一匹凝固的黑纱承接着他的泪水,又最终泼洒了出去。
      “啊~~~~~~~~~,不!!!!!”他再也忍不住了,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石壁回荡着他撕心裂肺的喊声。
      他疯狂地推着压在她身上的岩石,可那巨大的石块不过微微震动一下后,纹丝不动。不,不可以这样,这样悦儿得有多痛苦,他一定要把她抱回家去,一定要!
      “别白费力气了,我的好君上!”娇笑声传来,是那个叫绯婴的女子!
      他狠狠喘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绯婴半依靠在石壁上,悠然地看着他此刻的狼狈与无助,笑嘻嘻的拿捏着发尾对他说:“劝您别费力气了,她早就成烂泥了,何必呢。硬拖出来也不过都是一茬一茬的了,很难看哦。”
      “你是谁?你们到底是谁!!为何要害我妻子!”他紧咬牙缝,从咬碎的齿间说出这句话。
      “哟,过了20年,您大人就不认识小的了。”绯婴害怕似的退了一小步,手扶胸口,“您忘了,小人我可不敢忘啊,若不是您当年的‘仁慈’,小的我也不会到至今还窝在这一方天地内不敢出去啊。”
      绯婴似笑非笑的走了过来,指尖一推大石,那石块便嘎嘎的滚了起来,看着石下压着悦儿,她挑了挑眉头道:“当年您踩着我父兄的血上了位,如今,您却连手中的剑都握不稳,小梨那丫头还傻兮兮得以为你还是那个驰骋当年的你,我呸!”她啐了一口,刚好吐在悦儿的额头。
      他怒不可揭,想一巴掌拍死她,她咯咯一笑,他就浑身没了力气,仿佛有根绳索绑紧了他,四肢都卷曲了起来。
      绯婴咬着自己的指甲道:“投了一个胎,脑子也不好使了。唉,不过也是,失去那一身修为,你也不过是个凡人罢了。”
      “不要再让我问第二次,你们到底是谁!!”他冷绝的声音如剑般刺出。
      绯婴摔了发尾,上前一个巴掌,力道控制的刚刚好,打得人舒坦又不把他打死,她眯着眼睛享受着等待了百年的耻辱能在今天得到偿还,不过他那刚才如野狼般瞪人的模样倒还有几分当年的神采。
      “你不记得我可以,可你也别忘记你自己啊。你当年可是我们蜗蛇族的第一勇士呢,骁勇善战,开疆辟土,可惜,最后栽在了一个丫头手上,还为了她放弃自身修为,助她投胎,可谓良苦用心,只不过,没了你的蜗蛇族,可是每况愈下啊。”绯婴幸灾乐祸的说着,还不是发出笑声,仿佛自己的族群没落是件开心的事情。
      她拍了一下手掌:“对了,告诉你,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你这个什么悦儿的怀了身孕,喏,那一堆肉就是,可惜还没怎么成型,要不然可是大补的圣品呢。”
      他木木的听着,指甲嵌到肉内折断了再继续嵌入,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妻子身体的变化,只想等待节日一过,便好好为她请个大夫症断一番,他等待的太久了,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他们的结晶出世,只不过,这一切已经不需要了。
      他实在不明白绯婴的那些话对他有何意义,什么前尘往事的,只要今生他与她一同携手到老就足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七章 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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