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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汾河女尸案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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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朵,女,35岁,临汾人,几年前来光明市打工,早出晚归。通过走访舒朵住宅附近邻居,他们并不知晓舒朵具体做什么工作,只是每天很早出去,深夜才回家。”
光明市派出所会议室灯火通明,众人围坐在椭圆形长桌边,专注的看着大屏幕。
屏幕上打着一张表格,表格左上方有一张一寸照片头像,长发,眉眼秀气,正是今天早上在汾河发现的无名女尸。
王浩伟手里拿着激光笔,照着屏幕,条缕分析刚介绍完舒朵的基本情况。
丁春秋听罢,皱了皱眉,扭头对旁边的人说道,“猴子,你去户籍处查一下,看看这个舒朵是不是从事特殊行业。”
侯振鹏,外号猴子,长得精干利索,做事也麻利,是丁老怪的左膀右臂。
“得嘞。我等会就去查查。”侯振鹏低头快速记上。
时节盯着照片上的女人看了许久,扭头问坐在对面的魏晓倩,“法医尸检结果是什么?”
魏晓倩正趴着研究一堆文件,从最下面抽出一张尸体检验报告,说,“我们对尸体进行了解剖,尤其详细检查了死者肺部,确实是溺水致死。不过……”
“不过什么?”时节问。
魏晓倩抬头看了眼时节,心下道,这个新来的队长到是个急性子。
“不过有些奇怪,死者肺部溺液不是淡水,是,海水。”魏晓倩把话说完。
“海水?”众人都有些疑惑。
汾河是贯穿光明市的一条内陆河水,算是一条母亲河了,光明市整座城市就是沿汾河而建。
“嗯,是的。”魏晓倩肯定。
“晓倩,你确定不是你把溺液样本弄脏了吧?”坐在魏晓倩旁边的王浩伟插嘴。
尸体是在汾河被发现的,如果真是溺水而亡,那应该是在汾河啊,汾河很明显是内陆河啊,溺液怎么会是海水呢?
魏晓倩瞪了眼王浩伟,“你这个乌鸦嘴!我要是把溺液弄脏了,我师父还不得把我剁了丢汾河喂鱼啊!”
王浩伟笑的谄媚,“现在汾河治理呢,没有鱼了。”
俩人正在拌嘴之际,时节暗下思忖,小声念叨,“如果死者肺部溺液是海水的话,那汾河就不是……”
“第一现场。”
旁边的丁春秋接下时节的话头。
时节抬头,果然是老刑警。
丁春秋笑,“很明显,汾河就是第二案发现场了。”他蹙眉想了想,“但是光明市是内陆城市,周边并没有靠海。”
旁边的侯振鹏迅速翻了下光明市地图,粗略计算了下,说道,“离光明市最近的海水是渤海,从那边开车过来也得两天两夜。但是魏晓倩的尸体检验报告,我看了,死者死亡时间预估是十二小时之内。”
“所以,凶手是怎么在海水中溺死舒朵,在十二小时内又转移到了汾河?”丁春秋慢慢说道。
时节也陷入沉思,想了片刻,她忽然抬头,问魏晓倩,“你师父呢?”
丁春秋也反应过来,每次开案件分析会,宋雨都在啊,怎么今天没在,他也看向魏晓倩。
魏晓倩看着众人都望向她,一脸迷惑,“我师父去海鲜市场了,没跟你们说?”
众人摇头。
魏晓倩腹诽,师傅还真是个独行侠。
时节眯眼,海鲜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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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市海鲜市场夜市。
熙熙攘攘的人群,多是来买鱼买海鲜的中年妇女。宋雨双手插在裤兜,闲散的在市场里逛了好一会儿了。
在尽是五大三粗的小贩的市场里,长相清秀的宋雨看的颇有些不协调,有些卖家店主是女人的,热情招揽宋雨上店里看看,宋雨均是笑笑拒绝,心下思忖,下次再出来考察得戴个帽子什么的了,丁老怪说的对,他这长相确实有点招桃花。
正琢磨着,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他想了想,多半是魏晓倩又背后嘀咕他了,他笑笑不以为意。
宋雨往前又走了几家,忽然看见一家店牌写着“海水鱼”,嘴角微微一勾,踱步进店。
店面不大,四处摆放着跟超市水产区一样尺寸的鱼缸,透明的玻璃里,各种活鱼,贝类,螃蟹,应有尽有。
宋雨低头正在四处查看,店长已经上前搭话,“帅哥,买条鱼?”
宋雨嗯了一声,又问,“老板,你这鱼都是海里的?”
“百分之百海水鱼,您放心。”
宋雨看了眼鱼缸里活蹦乱跳四处游走的鱼,抬头又问,“老板,这海水鱼和淡水鱼有什么区别?”
“其实也没啥区别,只不过是鱼生存的水不一样而已,海水鱼是海水,海水嘛,咸的。淡水鱼是淡水,不咸。”店长笑得憨。
宋雨笑了下,“麻烦给我称一条吧。”
“得嘞。您稍等。”说罢,店长麻利的从鱼缸里舀出一条,上称腰好,装了袋子,笑着递过去,“六十五,您看好,把水重都给您刨了。”
宋雨接过来,打开袋子,“这水怎么这么少?”
店长蒙了,谁买鱼还嫌水少的?这顾客看的长得怪俊的,莫不是脑子瓦特了吧。
“给我多加点水。”宋雨笑着指了指刚才那个鱼缸,“就那个海水。”
店长心下摇了摇头,这顾客脑子真坏了,白瞎这张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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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一黑塑料袋的鱼,宋雨匆匆下了出租,进了所里,拐到法医室,正好看见魏晓倩低头在研究什么东西,宋雨扬声说,“徒弟,给你这个。”
魏晓倩赶忙跳了过来,接过宋雨手里的塑料袋,拎到桌子边,打开一看,是条肥嘟嘟的鱼。
“把里面的水化验下,结果出来告我。”宋雨刚脱下外衣,套上了白大褂。
魏晓倩贼兮兮的凑到了跟前,“师傅,您是不是喜欢新来的那个时队?”
“什么?”宋雨没反应过来。
“您这不是买鱼给时队接风么?”说罢,魏晓倩眨了眨眼睛,示意了下桌子上的那袋子鱼。
宋雨笑了笑,不说话。
魏晓倩看的慎得慌,每次他这样笑,就是要出大招了,她赶忙求饶,“师傅,我错了。我不该八卦。”
宋雨眉目一转,像是个狐狸,笑得魏晓倩心里发毛,“化验报告一小时后放到我桌子上哟。”说着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你还有五十九分三十秒。”
魏晓倩痛苦地嚎了一嗓子,赶忙转身拽上塑料袋,就往水质化验室跑。
宋雨微微一笑,年轻人,就得这样有干劲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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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光明市海鲜市场。
时节随着人群不断左右环顾。
宋雨来海鲜市场,干什么呢?
时节往前又走了几家店,忽然看见一家店牌写着“海水鱼”,她想了几秒,进了那家店。
店主迎了过来,“美女,买条鱼?”
时节没回答,只是低头仔细盯着鱼缸里的水看了几秒,抬头问,“老板,你这水是真海水?”
“对啊,绝对是真海水。”店长肯定。
“麻烦给我称点儿这个海水,我按鱼的价钱给你。”
“诶?”店主嘀咕,“怎么今儿都对这海水这么感兴趣了?海水要涨价?”
时节敏感,“还有谁对海水感兴趣?”
店主回答,“今天有个瘦高瘦高的男人,也过来买海水。模样长得挺俊,就是看着脑子坏掉了。”
时节想了几秒,瘦高瘦高?
是宋雨。
脑海中浮现出昨天在刑警队大巴车里,那双疏离冷淡的眸子。多年的训练,她第一面基本就能判断来人的性格特征,可是昨天的第一次见面,她却从那双眸子中什么都看不出来。
干净纯粹,黑瞳很黑,晶莹透亮,就像是初生婴儿的眼睛一样,没有任何杂质。
时节听老刑警们给她讲过,人初生时,没有杂念,所以眼睛才会看着特别干净,渐渐长大,心性中会增添很多或善或恶,眼球也会变得浑浊。
所以,观人看眼,透过眼睛,可以基本断定此人心性如何。
但是时节却从宋雨眼中什么都没看出来。
昨天会上,听魏晓倩说他来海鲜市场,她心下思忖了下,今天也跟了过来。看来他找的目标和她的想法一样。但是很明显她的节奏比宋雨慢了一拍。
落后于人,让时节心下有些烦躁,她粑了粑头发,“老板,这海鲜市场里的鱼缸还挺大,会不会淹死个人什么的?”
店长连连摆手,“不会不会,这鱼缸水都很浅,人站着刚到膝盖,咋地能淹死个人嘞。”
“那这海鲜市场各家的水都一样吗?”
“不一样,我家是真海水,不过有的家用的是人工海水,所以价钱也会便宜些。”店长解释他家的鱼为什么会卖得贵一些。
“人工海水?”时节重复了下。
“嗯,就是自己按比例配的,那肯定还是跟我家这真海水不一样。”店长自豪的说。
时节笑了笑,示意店长给她盛水,她往远处走了几步,摸出电话,“喂,小伟,你给我查一下光明市有哪几处能配置人工海水的地方。等会儿我回去开会。”
“人工海水?”
王浩伟正在水质化验室,接到时节电话,下意识看了眼魏晓倩手里正在化验的水质标本,赶忙应下,“好的,时队。我现在就去查。”
说罢,跟魏晓倩说了声儿,转身离开了。
王浩伟这厮已经在这儿打扰她做化验快一刻钟了,一直在耳边各种絮叨求搭话,这下终于走了,魏晓倩松了口气,一个小时出化验报告,她得加快步骤了。
不过刚才时节在电话里提到的是人工海水?魏晓倩瞟了眼手里正化验的水质标本,小声嘀咕,这时队和师傅的脑回路还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