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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杀妻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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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节刑警当的时间久了,习惯性的要在案发现场各处转一转,丁春秋跟在她后面,也跟着在别墅里溜达。他们俩正下楼梯时,看到众人已经全部都集中到了客厅这里。
宋雨正围着客厅正中央放着的尸体转悠,上下打量,目光敏锐。
这就是他说的不动尸体,做尸体检验?
时节加快了步伐,两步并做一步,走到了客厅。
李轩李母站在尸体旁边,随时盯着宋雨看。
放尸体的桌台不远处,魏晓倩肃穆站立,旁边站着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
时节眯眼想了想,是刚才那个晕血被尸体吓过去的,王浩伟。
丁春秋腿长,比她先走了过去,“诶,王浩伟,你醒过来了?”
“恩恩。我醒过来听说丁队来了这儿,打车也过来了,刚到。”王浩伟被打趣,脸上飞起红晕。
站在他旁边的魏晓倩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小声嘀咕,没出息。
王浩伟丝毫不以为意,看向魏晓倩的眼神柔情似水。
宋雨摇了摇头,刑警小白暗恋小女法医,这办公室恋情可真够刺激的。
丁春秋,宋雨依次站到了魏晓倩另一边,四个人站成了一排,一起围观宋雨尸体检验。
宋雨弯下腰,围着李玲尸体慢慢的转了一圈。
虽然尸体不能触碰,但是尸体外在还是可以发现很多蛛丝马迹。
李玲尸体肌肉僵硬明显,头发虽然已经经过处理,洗去了血渍,但是发梢尾端,却奇怪的有些烧焦的痕迹,耳根处也有些灰色的污渍。
发梢为什么会烧焦呢?宋雨心下暗暗思忖,他低下身,走到另一侧,靠近了些,仔细观察这边耳侧。
观察了一会儿,他起身,看向李玲的遗像,仔细端详,口中喃喃自语,“你想告诉我什么呢?”
宋雨口中念念有词,围着尸体一直打转,时节皱了皱眉,侧头压低声音问丁春秋,“他看什么呢?”
丁春秋一脸闲淡,“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时节蹙眉,还没说话,旁边的魏晓倩显然听到了,插嘴说,“对别人来说,这是见证奇迹,对我师傅来说,这叫家常便饭。”
时节眼神瞟了一眼魏晓倩,视线看向丁春秋。丁春秋这才想起,刚才情况兵荒马乱的,她俩还不认识呢,他也都忘了给她俩做介绍了。
丁春秋冲着时节,“这是魏晓倩,宋法医徒弟,法医中的少年天才。”扭头又看向魏晓倩,“这是时节,时队,空降队长。”视线越过魏晓倩,冲着王浩伟,“王浩伟,这是你头儿,以后叫时队。”
魏晓倩,王浩伟看向时节,心下都有些惊讶,这个时节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精干利索的丸子头,显得年龄又小了些,眉眼清淡疏离,竟然是空降的刑警队队长?
时节看向两人,像是知道他们想什么,眉眼一转,却也不点破。初来乍到,被人误会上面有关系,倒也未必是件坏事。最起码,人们会忌惮于她背后的权力,不会阻碍她的活动。
魏晓倩笑着点头致意,毕竟也算是上司,顺带扯了扯王浩伟的袖子,王浩伟瞬间反应过来,叫道,“头儿!”
时节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边,宋雨盯着李玲的遗像看了许久,转身问站在尸体旁边的李轩,“能看看你跟李玲的主卧房间吗?”
李轩皱眉,“尸体检验还要看房间?”
“是的。”宋雨肯定的说。
李轩看了眼宋雨很执着,无奈,前面带路,把他领去了二楼主卧室。
宋雨走进卧室,慢慢的四下观察。
卧室里典型的西式装修,床铺都是温柔的淡粉色,梳妆台一侧摆满了各式化妆品,看来李玲是个很注重保养得女人。
梳妆台另一侧也摆满了瓶瓶罐罐,是药瓶,瓶身上贴着的标签都是外文,有英语,韩语,甚至有日语的。
卧室里间有个洗漱台,洗漱台旁边有个浴缸。
宋雨探身到浴缸下水口处,仔细查看,拿镊子小心的从下水口处取出了些东西,放到了透明的证物袋里。
四下又观察了下,这才走出卧室,来到了二楼栏杆处,目测二楼到一楼的高度,突然看见丁春秋他们一脸闲淡仰着头看向他,只有时节面色肃静,像是有些担心,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出来结果,会不会有问题。
宋雨笑了一下,看来这个新来的队长对他实力还不太放心。
宋雨转身往楼梯口处走,看到了李轩正站在一楼楼梯口处等他。灯光正好迎面打在他脸上,面色捉摸不透。
宋雨几步跨到了一楼,绕过李轩,正要往客厅走,突然瞥见一楼李玲摔倒的位置对面的墙角处有一个插座口,他停住脚,正要上前细看,李轩一个箭步挡在跟前,“宋法医?”
宋雨挑眉,“李先生,我遵守承诺,并没有动尸体,请你也遵守承诺,不要干扰法医工作。”
李轩想了想,侧开身。
宋雨走到那处插座口处,低下身,仔细查看,刚才果然没有看错,插座口明显的黑色污渍应该是电器短路所致。
他扭头看了眼李轩,李轩面色不自然,总像是在隐藏什么。
宋雨起身,问:“你们结婚多久了?”
“五年。”
“没有孩子?”
“没有。”
“你是独子?”
李轩已经被问得不耐烦,“这跟尸体检验有关系?”
“走吧。”宋雨轻笑了一声,跨过李轩,往客厅走去。
进了客厅,众人目光都看向了他跟随后进来的李轩。
宋雨问一直呆在李玲尸体旁边的李母,“李玲平时很注意养生吧?”
李母点头,“是啊,买的一大堆外国药呢,每天都吃好多,你说也奇怪,身体养的那么好,就是不生……”
“妈!”
李母的话被李轩打断,她听到宋雨问她李玲养生时,她心中埋怨又起,儿媳妇吃那么多补药就是生不出孩子,她忍不住抱怨了几句,却看到儿子李轩一脸凝重,不知道哪里说错话了,当即赶紧住嘴。
李轩看见母亲闭嘴,这才稍稍放下些心。
宋雨瞟了一眼打断李母抱怨的李轩,心下更是了然。
他从手中拿着的证物袋里,取出一个,正是刚才李玲梳妆台上那一堆补药瓶罐中的一罐,问李母,“就是这种吗?”
李母微微探身,仔细看了看瓶子上贴着的标签纸,“是的。”
李轩冷冷的说,“外国药的瓶子都差不多。”
宋雨开口说,“李玲应该一共在吃十一种维生素,其中十种都是正常的维生素,只有这一瓶。”他举起手中的瓶子,“里面装的不是维生素。”
众人面色惊异,李轩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嘴硬,“不是维生素,那是什么?”
宋雨说,“妈富隆。”停顿了一下,又解释,“也就是一种可以长期口服的避孕药。”
李母听罢,恨恨的说,“我就知道!”她一向看不惯这个出身歌厅的儿媳妇,嫁进他们家,连个儿子都生不出,她就觉得李玲肯定不清白。
“这和玲玲的死有什么关系?”李轩没理会母亲的气愤,问宋雨。
宋雨举起手中另外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几根黑色头发,“这是我在你们主卧卫生间下水道发现的黑色头发,但是李玲的头发明显是浅黄色。”
李轩身体微不可查的晃了一下,他稳住心性,开口说,“玲玲以前是黑色头发,前不久才染成了黄色。”
宋雨心下摇头,这个李轩还真是嘴硬。
“妊娠期间的妇女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给头发做烫染之类的处理。所以,这几根头发应该是别的女性的。所以你应该是背着妻子做了些不光明的事情。”
“什么?妊娠期间?”
宋雨举起手中另外一瓶药,“是的,你给她偷偷换了药,但是李玲应该发现了,吃了几粒就没有再吃,反而是这一瓶药量比其他瓶子药量要少的多。”顿了一下,宋雨接着说,“这瓶里的药品装的是安胎药。”
李轩身形晃了一下。
“你们夫妻感情应该不好,卧室里虽然经过整理,但是地面有些划痕,明显就是瓶子杂碎在地上的刮花,所以你们应该会经常有肢体冲突,比如在楼梯口处。”
宋雨说道这里,看到李轩已经面如死灰,接着说,“你跟李玲在楼梯口处发生争执,不小心失手把她推下了楼梯,结果李玲摔倒在一楼,磕到头部,失去意识。
为什么说你是失手呢?因为你本身并不想李玲死,事后你应该用正负极电线之类的东西,接通一楼楼梯口处的插座,想要制作个简易除颤器,来对李玲施救,这对于身为医生的你来说,是很简单的事情。
李玲耳后的灰色污渍其实是征正负电极电击之后烧焦的,连带着发梢也有些烧焦。你太慌张了,处理尸体时这些竟然都没有注意到。”
时节听完,心下叫好,这个宋雨确实有两把刷子,在案发现场被李轩如此精细清扫过之后,他竟然还能发现这么多蛛丝马迹,确实心细如发。不过这等心细和智商,如果用来作恶犯案,也是令人胆战心惊。
李轩已经完全面如死灰,被警察上前拷上手铐时,他异常冷静,只是转头问宋雨,“宋法医,你确定李玲怀孕了?”
宋雨看着李轩,“她是否怀孕,你都已经没有机会了。”
李轩心下凄凉,转身被警察压着上了警车。
宋雨心中感慨,夫妻做到这个份上也是到头了。这世间果然最难以捉摸的还是情爱一事。正想着,扭头看见时节盯着他沉沉的看。
“宋法医,果然名不虚传。”时节脸上明明笑着,宋雨却感受不到一点儿笑意。
时节这话听着像是恭维,实则颇有些言外之意,宋雨嘴角牵起,笑了笑,“班门弄斧,献丑了。”
说罢,看向魏晓倩,“徒弟,师傅给你解决一桩难事,你不该请我吃顿饭吗?”
魏晓倩哭丧着脸,“师傅,你怎么又宰我啊!我是实习法医,没多少工资的!”
丁春秋看着魏晓倩笑,“你这饭等着以后请吧。”说着看向宋雨,“诶,老宋,汾河公园发生无名女尸,还等着你回去验尸呢,赶紧麻溜回所里啦。”说着上前拉上宋雨,直奔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