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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故作镇定的理由 阿尔诺他原 ...

  •   早晨,临近中午。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从希拉里的房间跌出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我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

      我被阿尔诺硬生生灌了一杯酒之后塞到希拉里的魔爪里。

      那时,阿尔诺绑好了鞋带,摸了摸我的头,问我了一个问题。

      “你会唱斯卡布罗集市吗?”

      ……斯卡布罗集市?那是什么?集市?我楞楞地摇了摇头。

      “……你会唱的。”阿尔诺站起来,语重心长地说。

      只怪那时我太过年轻,不谙世事,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从希拉里再次打开门微笑着把我拉进来开始,我才再一次意识到这里是地狱的事实。

      “来,小宝贝。”希拉里笑靥如花,步伐轻盈地把我抱到了钢琴前。

      “你……你要干嘛?”我亿脸懵逼。

      “我有一首特别喜欢的歌……我觉得你一定听过,我想教给你。”希拉里的眼底毫不掩饰兴奋和狡黠。

      “……是什么?”我心想怕不是斯卡布罗集市吧。

      “斯卡布罗集市。”希拉里微笑,从厚厚的谱夹里抽出两张纸递给我,“我想录下你唱的版本。”

      于是我在希拉里的逼迫下鬼哭狼嚎了约五个小时——

      希拉里从四分音符开始讲起,开始给我普及乐理知识。

      “嗯?不对哦?再想想,八分音符唱几拍?”希拉里拿着长长的木质戒尺,满脸笑容地看着我。

      我满脸恐慌:“一……不,两……,半拍。”

      希拉里:“看来是没记住呢,来把手伸出来。”

      我从未觉得希拉里的笑是如此的真切——她确实非常愉悦,我从她的笑容里看不出一点点不高兴的成分。

      鬼都能看出来……她是真的打我打的很开心……

      我用了九牛二虎之力(连蒙带猜地)学会了(猜对了)谱子……然后希拉里把谱子摆在了谱架上。

      “夏令呀,你知道我生前是什么职业吗?”希拉里纤长的十指搭在了琴键上,和蔼地看着我。

      “……”手好痛。我完全没有要去猜的心情,只是木木地摇摇头。

      “真可爱啊……傻乎乎的夏令小朋友。”希拉里赞叹了一句。

      我心想我要是聪明点我还能被你给抓着?

      “我以前是个声乐老师哦。”希拉里捏了一把我的脸蛋,“我教过的所有学生都非常优秀……从今天开始,夏令也是我的学生啦。”

      我感觉这句话没有什么问题,于是我在她的注视下点点头。

      “那夏令也要变得优秀哦,我不想在你这里出现例外。”

      希拉里眼神柔和中带着狠厉。

      应该……没问题吧?

      我唱出第一个音,看到希拉里的笑容更深后……才意识到问题大了。

      好像……不仅是刚才不会节拍不会识谱的问题暴露了,而且我……貌似不在调上?

      这个歌词……怎么对进去啊……

      于是五音不全的我被希拉里虐了五个小时……直到凌晨七点这个恶毒的女人才终于欣慰地鼓鼓掌。

      希拉里双手从琴键上撤回,转移到平板上,终止了录音。

      “终于唱到完美了呢……果然用童声唱出来也是一种享受啊……”她一边拍手一边赞叹道,“夏令小朋友虽然天赋不佳,但是在我的指导下补上来了呢。”

      “啊哈……啊哈哈……”您厉害您厉害……我哪是天赋不佳……我这天赋为负值毁灭性的音痴都被你逼得会唱歌了……

      “好啦,今天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我就先走啦。”希拉里换了一套看起来稍微正式了一些的法式风格的黑色长裙,收拾收拾东西就走了。

      走了?我强撑着眼皮看了看门口,确认不是我眼花之后……

      我立刻眼前一黑——昏迷在地毯上。

      太恐怖了……希拉里太恐怖了……直到现在我的脑子里还在循环某个旋律。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我才不去……我就算活过来了我也不去……

      早晨11点半。

      大厅里没有人,我从楼梯拐角探出脑袋,听了听——在大门那边,酒馆里是有动静的。

      他们是聚在酒馆里了吗?

      我想了想,还是溜到了阿尔诺的房间……路上也没有碰到其他人……但我还是静悄悄地穿门进去。

      ——阿尔诺的房间是开着灯的。他应该在里面。

      我左右看了看,客厅没有人。所以就走到里面准备去敲敲卧室的门。

      “阿……”我张了张嘴。

      我的两指关节已经屈起来,就要触到门了……然后尴尬地悬在半空。

      ……我为什么来找阿尔诺啊?这个把我塞给希拉里就不管不顾的家伙……

      “……”我咬了咬嘴唇,脑中又浮现了希拉里的笑容。

      想死希拉里弯弯的眉眼,揶揄抿起的微笑薄唇,灰蓝色眼底的恶毒气息……

      这张脸……简直精神污染。

      我不想再见到那个女人了……我怕我会当场吐出来。

      我扶着门框难受了好一阵子,才又缓过来,最终还是敲了敲门。

      门没关。从我的指节轻轻弹开了——

      我的心里一紧——看着视野范围逐渐扩大——房间里的光透出来——

      阿尔诺正安静地靠坐在床上,一条腿屈起来,另一条长长地抻直。

      他穿得很整齐,不像是在休息的样子。

      床头柜上的台灯亮着。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捻着纸页……看到我突然从门口冒出来,他左手攥着的笔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是……左撇子吗?

      我眨眨眼对他示意,他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平静地看着我,然后合上了笔记本。

      “打扰啦!”我只好顺势在已经打开的门上敲了敲,“早上……中午好!”

      不知道为什么……我本来还想发牢骚的,看到这张没有什么笑容却也没有敌意的脸,瞬间发不起脾气了。

      阿尔诺就像一桶凉水……看他一眼就会从头浇到脚地静下来。

      “什么事?”阿尔诺转身下地,踩上拖鞋,拿起笔记本站了起来。

      我突然感到了强烈的压迫感……我努力仰起头,阿尔诺高大的影子将我罩住……

      “……”咱们能坐下来谈吗?

      阿尔诺没有察觉到我的不适,见我没有回答,就绕过我,走到了客厅。

      他把那个笔记本放在了书架上。

      “……你学会斯卡布罗集市了吗?”阿尔诺走回来把台灯关掉。我退后几步,他拉上了卧室的门。

      我顿时心情不好……为什么非要问这个问题不可?

      “……学会了。”我叹了一口气,翻了个白眼,“还被录了音。”

      “……”阿尔诺惯性沉默。

      “……你也会吗?”我随口问了一句。

      “嗯,在遇到她之前,还不会。”阿尔诺收拾桌面的动作一顿,“她让……酒馆的员工都会唱了。”

      我看着阿尔诺,想了想……酒馆的员工都会唱……是指都像我这样被希拉里疯狂虐待过吗?

      应该不会有其他释义了吧?

      我:“……希拉里真是个好老师啊。”

      阿尔诺:“……嗯。”

      我们非常难得地达成了一致的意见。我想想希拉里的脸,又打了个寒战,“唱歌太恐怖了……”

      “……”阿尔诺突然转过来,看着我的眼神逐渐变得疑惑。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我被这样的目光盯着有些不自在,条件反射性地开始检查自己——
      “你刚说,你学会了?”阿尔诺紧紧地皱着眉,仿佛在说“怎么可能”。

      “……学会了啊。”我也皱起了眉,同样疑惑:“为什么不可能?”

      我看起来是学不会的那种人吗?

      “……抱歉。”阿尔诺喃喃自语般向我道歉,然后又去忙自己的了。

      他一直在收拾各种东西……虽然我觉得他的杂物已经摆放得很整齐了,可他还是一刻不停地在整理。

      “我可以住这边吗?我不想去希拉里那里……”我考虑了一下才开口,“我害怕她接着报复我……”

      “……害怕她让你唱歌吗?”阿尔诺停下来调侃了一句,“你不是学的挺好的吗?”

      学得好?我拼命摇头。

      “……希拉里太恐怖了。”我惨兮兮地撅起嘴,差点哭出来:“她用戒尺打我……”

      虽然我知道我已经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但是仗着小孩子的外表装可怜这个肯定不犯法。

      于是我继续嘤:“希拉里她欺负我呜呜呜……”

      “……你是在告状吗?”阿尔诺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对,我在告状!”我理直气壮,“她打我!”

      “我又不是你的监护人……”阿尔诺哭笑不得。

      “哇啊——”我哭了出来。

      这次是真哭……我一想到希拉里笑得那么开心的脸我就哭得更厉害了。

      怎么会有那么恶劣的人啊!太过分了!

      我一想到我这几天憋屈,虽然有惊无险却着实恐怖的经历……立刻又哭得稀里哗啦没完没了。

      阿尔诺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哭了一会,递过来一张纸巾。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阿尔诺伸出另一只手来。

      “纸还有很多,你不用担心,可以继续。”阿尔诺抚了抚我的背,“给。”

      然后把整包纸都放在了我的面前。

      “别站着……坐在这里哭吧。”阿尔诺轻推了一下我的肩膀,又把我拉到小沙发上坐下。

      我坐在小沙发上,看着阿尔诺认真的动作里没有半分要嘲笑我的意思……

      也没有要安慰的意思。

      我哭的正猛的势头突然就塌了下来……我一点也不想哭了。

      我自闭了……我想不开。

      我抽抽鼻子闭口不言,扭过头不去看阿尔诺,也不去接他的纸巾。

      阿尔诺的纸巾已经贴到我的脸上,把正在往下掉的泪珠吸掉了。

      “……你学得很费劲,是吧?”阿尔诺有些无奈地先开口,“你音乐天赋很差……”

      音乐天赋很差……这倒是不假。我听希拉里说,她的其他学生从零基础开始学也就是2个小时就能从乐理学起,一直到学会唱歌……

      我就很厉害了,我连猜带蒙花了五个小时到现在还没搞清楚。

      所以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我以前就……?

      我不由自主地又转过去看他。

      “……你认识的那个我,音乐这方面也很差吗?”我小声开口。

      阿尔诺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又不想说话了。

      阿尔诺看我又开始自闭,只好象征性地再抚一抚我的背算作安慰。

      “你会唱生日快乐歌吗?”他看我不再炸毛之后问道。

      “……生日快乐歌?”我听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祝你……生日快乐?”

      “嗯。”阿尔诺回答,“你还在世的时候,只有这首歌唱得很好,其他的歌听起来都……”

      阿尔诺的声音顿在这里,我看得出来他在绞尽脑汁地寻找一些委婉的形容词。

      ……听起来怎么样?我用试探性的眼神看向他。

      “……一言难尽。”他最终这样形容。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说我唱得难听又怕我难过的纠结心情了,不用再这么费尽心思地藏着掖着了……我无奈地撇撇嘴。

      沉甸甸,有着分量的磁性声音响起。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阿尔诺轻轻地哼起了歌,“这个……你还记得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确实不记得这首歌怎么唱……但是我记得……某人唱过这首歌。

      就在我最初来到酒馆的那天。

      “……什么意思?”阿尔诺疑惑,“你听过?”

      “我……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害怕被你们抓住,所以想藏到卫生间……”我回忆道,“结果你突然走进来,我只好藏在洗手台底下面……”

      “然后呢?”阿尔诺想了想,但是他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然后你当时……可能是在洗刀子?你还一边洗一边哼……就是这首歌。”

      嗯,没问题,是这个调子。我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等等——我这种程度的音痴……竟然隔了这么久还能记得旋律?

      希拉里微笑着调侃我说[你的记忆至少比金鱼要强得多,大概是一条鱼的十倍吧?]

      七乘十等于七十……一分零十秒。这是希拉里亲测的数据。

      是一个旋律可以在我脑子里停留的时长数据。

      我悻悻地吐了吐舌头,心想希拉里那个老妖婆真是口出狂言。

      “你能从这首歌回忆起什么东西吗?”阿尔诺问道。

      我坚决地摇头表示我的回忆库里仍然空空如也,“什么都想不起来。”

      阿尔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底的那一抹光芒也逐渐散去。

      “……好吧。”阿尔诺不再多问。“你就待在这里吧,不要去希拉里那里,也不要乱跑了。”

      我点头。

      我不敢不答应——我怕他把我扔给希拉里……

      阿尔诺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来揉了揉我的头发。

      “昨天喝酒,感觉如何?”阿尔诺从茶几底下拖出一个小箱子,“有感觉头晕吗?”

      “嗯?”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被他灌了一大杯酒的事情来——“没有。”我想了想回答道。

      我还挺惊讶的……因为我确实没有什么感觉以至于我差点忘记了这件事。

      就像喝水一样?……虽然味道不怎么好。

      “……体质特征也会体现在灵魂上吗……”阿尔诺听后喃喃自语道,“你确实……很能喝酒。”

      “诶?我吗?”我指指自己,“我以前酒量很好?”

      阿尔诺不说话,似乎在考虑什么。

      最终他淡淡地“嗯”了一声,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圆盘状的东西,翻到它的底部看了看,又翻过来。

      他不想告诉我吗?

      嗯……阿尔诺既然知道我酒量好……那阿尔诺一定是看过我喝酒的吧?

      我突然有一种阿尔诺醉倒在我面前,看我大喊一声“再来一杯”这样的既视感。

      隐隐约约好像还有耳边的DJ节奏,人群的喧闹声,还有眼前琳琅满目的酒,黑暗中缤纷的灯光——

      好强的既视感……这个场景好像……确实发生过?也许就像是在酒馆这样的地方?

      我盯着阿尔诺按下一个按钮,从圆盘边缘伸出四个小小的万向轮。

      “你是不是和我喝过酒?”我脱口问道。

      “……”阿尔诺检查圆盘机器的动作缓了下来。

      “是在酒馆一样的……不对,有很多人,像酒吧,蹦迪的地方?”我语无伦次地尝试描述。

      阿尔诺看我一眼,又很快地收回目光,接着摆弄那个机器。

      “……然后你醉了,我还拍了一下桌子说再来一杯?”

      阿尔诺手一抖,里的机器突然开始跳动,万向轮四处乱转,底部闪烁着蓝色指示灯。

      阿尔诺被吓得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手忙脚乱地提着万向轮去找开关按钮,又隔了两秒钟,机器停止了跳动。

      ……他在慌张吗?不过……这就说明我是说对了?

      我心里窃喜一瞬,完全不顾他慌乱的反应,凑上前去——

      “阿尔诺的酒量是不是没有我好?”我弯弯嘴角,歪着脑袋,挡住他游离的视线。

      阿尔诺的眼神在努力保持镇定,但还是没能直视我。为了不表现得尴尬,他从箱子里捡起了一张折叠起来的使用说明。

      “嗯。”他好久才承认。

      他好像很在意自己酒量不如我这件事?是害怕我想起来……所以刚一开始就想藏住这件事?

      防患于未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阿尔诺害羞啦哈哈哈哈……”

      “小鬼。”阿尔诺抿一抿唇,面无表情看我一眼,想要糊弄过关,“未成年不要考虑喝酒这件事。”

      “切……我才不管呢,阿尔诺就是害羞了!”

      “唔……”阿尔诺喉结滚动一下,继续抿唇。

      我大笑着站直了腰。

      哇……阿尔诺这个害羞的反应可爱得犯规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傲娇吗?!

      “……小鬼。”阿尔诺终于忍受不了我的笑声压力,抱着那个圆盘状的机器,提着纸箱走到了另一边的书桌。

      他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把东西装好,箱子封上,撕下一张巴掌大的便签,写了些东西贴在箱子上。

      “这个是什么?”我又忍不住凑过去。

      “扫地机器人。”他简洁地回答着,抱起了箱子。

      “你要拿它去干什么呢?”

      阿尔诺已经抱着它走到了门口。“拿去修理。”

      我:“能带上我吗?”

      阿尔诺打开门:“不能。”

      “那,那我带上它,你能带上我吗?”

      阿尔诺抿嘴:“不能。”

      我开始撇嘴:“哇啊……”

      阿尔诺:“……”

      我继续哭:“带上我嘛……”

      “……好吧。”阿尔诺看我这一不做二不休的架势,实在是受不了了一般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别胡乱跑,他们昨天通宵,这会应该快醒来了。”阿尔诺招招手,“跟我来。”

      “好!”我的表情立刻阴雨转晴,欢天喜地地跟了上去。

      阿尔诺眉一皱,脸一黑:“你这脸变的还挺快?”

      我嘿嘿一笑继续装傻。

      于是阿尔诺抱着纸箱,带着我从安静的走廊穿过,有惊无险地来到大厅,推开酒馆的门。

      打开蛋糕房的照灯,诱人的香气飘了出来。我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玻璃箱里的小蛋糕,才又加快几步跟上阿尔诺。

      好想吃……我又咽了一口口水。

      前面茶褐色头发的某人回头,复杂地看着我对蛋糕垂涎欲滴的样子,忍住了嘴角的笑意。

      阿尔诺没有去吧台,而是去了接待台。

      接待台背面墙上,挂钟的钟摆轻轻地晃着——表盘上的时间是十二点十分。

      我跟过去,接待台的高度比起吧台稍微低了一点,但也足以遮住我的半个脑袋了。

      “要拿去修?”我踮起脚尖想看看盒子上贴的那个便条写了什么。

      “不修了,换一个。”阿尔诺说着就拿出手机,拇指在键盘上跳动几下,“它版本太低了。”

      “诶?那你要寄出去吗?”我有恃无恐地扒着他的胳膊往手机屏幕上看。

      顿时一道凉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阿尔诺的眼神传达了两个字。

      “下去。”

      我眨眨眼睛:不嘛不嘛。

      阿尔诺抿嘴,抬高手臂挣脱了我的爪子,继续打字。

      “小气鬼。”我小声道。

      阿尔诺不理我,他又打开纸箱检查了一遍,随后接了电话。

      “你好,你的坐标和连接编码?”阿尔诺开门见山。

      坐标?用数字表示位置吗?

      我竖起耳朵,还是听不到电话里的声音。只听到阿尔诺又说了一声“好”,通话就挂断了。

      “32,17……”阿尔小声喃喃自语了几句,将这两个数字输入到手机里——

      “这个……是什么?”我趁他不备又把他的手臂往下扒了一下,看到了手机界面。

      阿尔诺刚点了确认,有网格和数字坐标的画面一闪而过。

      “是进口机械维修管理处的坐标。”阿尔诺无声地加了力气扳回手机,又输入一长串数字。

      “是连接编码吗?”我问道。

      阿尔诺点了点头。

      用连接编码和坐标……连接维修机器的那个人吗?……是怎么做到的呢?

      我歪着脑袋看他一系列的操作,并没有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算了,还是问问他吧。我拽拽阿尔诺的袖子,“那个是……”

      “安静。”阿尔诺收了手机,一只手搭在我的脑袋上。

      好像刚才打电话的那个人马上就要到了。

      我听话地闭上嘴,顺便自觉地蹲了下去。

      静默的气氛,一瞬间被门铃的清脆声打破——我踮起脚,顺着台面看过去——

      酒馆的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伴着更多叮叮当当的声音,有什么人走了进来。

      铃铛的声音有些繁杂,铃铛间的撞击声不断。

      我心里默默地想象了一下……走进来的也许是一个在手腕和脚踝上都带了铃铛镯子的女性?

      但奇怪的是,我没有听到鞋跟或者衣物摩擦的声音。

      嗯……是个喜欢赤脚走路的鬼?

      阿尔诺站得笔直了些,从抽屉里取出笔和夹着记录册的夹板。

      “欢迎光临。麻烦你签一下字吧。”阿尔诺将笔递了过去。

      “哎呀,年轻人,要善待动物呀。”一个中性的声音传过来,“老身可没办法签字喵。”

      ……动物?喵?

      “你可以的。”阿尔诺不慌不忙,手还在空中悬着等他接下去。

      “你就不要为难老身了。”他叹了一口气,又兴奋起来,“哎呀,你这里好像……”

      老身……?是女性?

      “好像什么?”阿尔诺轻微地皱眉。

      “好像有不太一样的气味?”那个声音说道,“你金屋藏娇了?”

      金屋藏娇……是指我吗?怎么听起来就像是阿尔诺背地里做了什么坏事?

      “噗。”

      我立刻捂住嘴。

      阿尔诺的目光刀子般甩了过来。我的脖颈凉冰冰地……就像被他的目光剜了一刀一样。

      不是叫你安静吗?!阿尔诺眉间的沟壑都快嵌进去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苦着一张小脸摇摇头。

      阿尔诺闭上眼,也不知是生气还是无奈,总之不再看我。于是似曾相识的一幕发生了——一团黑影从台面的边缘缓缓地伸出来,一双金色的竖瞳对上了我的眼睛。

      黑色的猫耳抖动了一下,它的脖子上挂着一圈的铃铛。

      “叮当叮当——”它抖了抖毛。

      “年轻人,好歹有点原则呀,你连小姑娘也不放过喵?”它回头看了一眼阿尔诺,嗔怪道。

      然后,它向着我纵身一跃——

      近了近了,我看见它就要跳到我身上了——阿尔诺一只手伸到了耳边捂了上去。

      “哇呀呀呀呀呀呀——!”酒馆里回荡着我唱戏般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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