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酒馆》绘堰

10、和老滑头猫又的博弈 不给我换货

　　“按照人类的审美来讲……还真是可爱的孩子喵。你是亚洲人吗？”全身漆黑的猫向我靠近了几步，闻闻我撑在地板上的手腕。

　　它的鼻尖凉冰冰的，碰得我打了个哆嗦。

　　“啊……不是故乡的灵魂，也不是这里的东西呐。”它自顾自地说道。

　　我听着它不像男性也不柔和的声音，心里一阵发毛，立刻抽回了手。

　　这……这是什么猫啊？

　　“你你，别过来！”我往后缩了缩，抱住阿
　　尔诺的一条腿，“你你你……”

　　我结结巴巴地“你”了半天，最终撇着嘴藏到阿尔诺身后。

　　“唉……真是”……笨手笨脚。阿尔诺轻声叹了口气。

　　黑猫看到阿尔诺无奈的表情，只好停在了原地——它看我这么怕它，胡须抖动两下，干笑两声，“看来我是吓到你了喵？咳嗯，不好意思啊。”

　　它端正地坐好，尾巴盘过来盖住爪子。

　　“你好……老身原属东部地狱，现在在中央……”

　　“……不查户口，不必说得这么详细。”阿尔诺打断它的话，手背过去，揉揉我的头发对我说:“不用害怕，它对你没有威胁。”

　　嗯……阿尔诺还是护着我的！

　　我点点头。稍微探出半个身子。

　　“唉……真是的喵。”它有些遗憾地背了背耳朵表示妥协。“好吧好吧——老身石川，名字是没有了，就叫老身石川先生吧。”

　　石川……是姓吗？我歪了歪脑袋。

　　“顺便一提，老身是猫又，属于日本传说的妖怪。”它说着晃动了一下身后的尾巴。

　　那是……交替着的两条……像蛇一样甩动的尾巴？我睁大了眼睛，又揉了揉眼眶，确定是有两条。

　　“看来你也不知道这个传说呐——可能再过上几百年，等到猫又彻底被人们忘记，也没有人相信鬼怪的时候，我就该光荣退休啦。”

　　“好了。”阿尔诺再次打断他的发言。

　　“要说正事了喵？”它忽然站起来向我走了两步，“别着急嘛——交换姓名是最基础的社交礼仪呐。”

　　石川的双眸眯起来，活像一只和蔼的招财猫，静静地等待着我的回答。

　　“啊……我。”我张了张嘴。

　　事后我吐槽自己怎么就这点胆量……在猫面前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是酒馆的贵宾。”阿尔诺见我支支吾吾，替我回答，“她叫夏令。”

　　阿尔诺避开我的身份不谈。

　　“啊，是汉字‘夏令’吗？”石川闻言惊讶道，“难道是唐人？”

　　我和阿尔诺楞了。

　　“不，不是，我不是唐朝的人……我大概是21世纪……的中国人。”我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我忍住没有告诉他我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哦，哦，是我忘记了，不好意思呐。”它甩甩脑袋，铃铛轻响两声，“老身的记性真是……唉，已经21世纪了呐。”

　　它又感叹了一声，“夏令呀……唉，有名有字真是好听啊。”

　　“可以说正事了吗？”阿尔诺把背后的椅子拉过来，坐了上去，搭起他的长腿，从衣袋里取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我让开来，看到他又拿出烟，无意识地退了一步……总觉得阿尔诺这个样子不像是单纯的要换货？

　　有点恐怖。

　　“让老身先检查一下吧。S240号它是哪里出了问题？”石川轻盈地跃上桌子，像人类那样轻松地用双爪打开纸箱，“哎呀……这不是好好的吗？”

　　“请不要装模作样只看表面。”阿尔诺的语气生冷。

　　气压低了下来。“擦”的一声，银色的打火机冒出了浅蓝色的火焰。阿尔诺的嘴角衔着香烟，火焰逐渐靠近烟的一端——

　　在点燃的前一刻，火焰停止了靠近。

　　诶？不抽烟了吗？我的视线挪向阿尔诺的双眼。

　　那双琥珀色的瞳眸躲避我似的垂下去。一会，又像无事发生那样转了回来。

　　阿尔诺看着我，烟已经收了回去。

　　是害怕烟味会呛到我吗？我和阿尔诺无言地对视着。

　　突然……

　　“滴滴滴滴滴滴滴——”箱子里的机器张牙舞爪地跳腾了起来，某只猫又被吓得浑身一抖——

　　“唔喵——”一声凄厉的猫叫从那边传来，一阵叮铃哐当的声响，石川和机器一起翻了下去。

　　“按一下关机键吧。”阿尔诺没有要起身帮忙的意思，“这个机器的问题还是其次的。”

　　“什么？什么意思？”在门口地板上翻滚着和S240扫地机器人斗争，“什么其次？”

　　“优先的问题是换货。”阿尔诺回答。

　　……我感觉阿尔诺的语气越来越没感情了。

　　“什么换货？”石川终于一只爪子踩住机器伸出的万向轮，按下了关机键，“不是叫老身来维修吗？”

　　阿尔诺挑了挑眉。

　　“你们有订单记录吧？”阿尔诺如是问，“虽然当时送货的不是你，但是今天你来之前他们应该告诉你了。”

　　气压就降低宛如房顶正在下沉，一刻不停地阴沉下去，就快压到我的头顶了——

　　“老身知道……什么？”石川的尾尖抽搐了两下，代替了浑身的颤抖。

　　“天堂酒馆当时下单的是最新型号S244，悬浮吸尘型，你们发来的是即将淘汰的S240。”阿尔诺从容地翻看着记录，“这个是我要求换货的消息记录，5天前就说过这件事了。”

　　阿尔诺把手机伸到桌前。

　　“这……”石川凑近看了看阿尔诺举过来的手机屏幕，“老身不太清楚喵……”

　　……这支支吾吾还貌似准备扯谎的样子……怎么像极了前天被阿尔诺逼问的我？

　　难道被逼问……是和阿尔诺交流的必经之路吗？

　　“麻烦给我换成S244悬浮型的谢谢。”阿尔诺收了手机，站起来伸出手，示意石川把机器人给他。

　　“等等，但这个S240它是坏的嘛。”石川眯起猫眼，“这你怎么说？”

　　“我购买的并不是S240，你们一直没有回复，所以我也一直没有确认收货。”阿尔诺抱起双臂。

　　阿尔诺冷漠脸:我不承认这是我的货。

　　“但这怎么看都是被砸坏了的呐！”石川背后的毛都炸了起来，一爪子按在机器表面，“你瞧瞧，你瞧瞧！这么明显的一个坑！”

　　我不由得好奇地凑近去看了看——确实是有个不小的坑被留在机器的顶部。

　　是被什么东西砸的？……用脚踩肯定是不会有这样的印记的。

　　是武器……吗？

　　阿尔诺淡定地站在那里，完全不为石川的情绪所动。

　　我一时也觉得有些犹豫——现在这个状况应该谁来负责呢？

　　面前的黑猫气愤地又使劲地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铃铛，打了个喷嚏，十分不高兴地盯着阿尔诺。

　　金色与琥珀色的四目相对，谁也没有了下文——空气中浮现了大大的尴尬两字。

　　这得互相瞪到什么时候去啊……

　　“……那，那个，S240是怎么坏掉的？”我终于决定打破僵局。

　　石川和阿尔诺的目光缓缓移过来——他们的注意力成功被我转移了。“对啊，S240的外壳还是很结实的喵……你是怎么把它弄坏的？”石川的爪子抚一抚那个坑，“是被砸坏的吗？”

　　“……”阿尔诺眉梢微挑。

　　看到阿尔诺这个熟悉的表情，我好像想起了什么——我当时蹲在吧台下面……听到阿尔诺和什么人说话。

　　[为什么不买个扫地机器人呢？]

　　[买了。]

　　[呃……我觉得我……没看见……？]

　　[刚才……被你砸坏了。]

　　对了，是那天被谁给……砸坏了，所以阿尔诺是可以找那个人赔偿的？

　　“……被我们的店员砸坏的。”阿尔诺回答，“因为官方通知从上周起禁用枪支，所以替换了其他的武器。”

　　“你们的营业方式真奇特呐。”石川聊到其他事上来，这会已经不炸毛了，“一定要用武器解决吗？”

　　石川先生毛茸茸的爪子伸到嘴吻前，用舌头上的倒刺顺着毛——好一会才又问了一句:“酒馆最近的工作越来越繁忙了喵。我记得刚一开始还可以对普通的狱卒开放的呀？”

　　“……但不对妖怪等非灵魂体开放。”阿尔诺淡淡地看他一眼，垂眉打开了手机。

　　“哼。”石川不满地闭上眼。

　　我啊哈哈地干笑两声——看来阿尔诺是不准备和石川先生好好沟通了。

　　“……本身是可以不使用强制性武器来清除腐坏灵魂的。”阿尔诺的指尖上滑了两下，“酒馆的食物和酒水都有弱化灵魂意识的功能，只是最近任务要求清除的灵魂太多了。”

　　“所以呢？”石川问道。

　　“所以等不及他们失去意识再处理了。那些腐坏和越狱的灵魂体稍有不对就会起来造反。”阿尔诺终于选中了一个号码，点了进去，“虽然要说以一敌百是夸张了些，但还是需要武器的。”

　　“那样工作量反而会小一些。”阿尔诺把手机举在了耳边，补充道。

　　认真听讲的石川眼中泛光。

　　“那你们还招人吗？你看老身可以吗？”石川突然态度就软了下来，“老身其实还能……”

　　“不对妖怪等非灵魂体开放。”阿尔诺看他一眼。

　　“你这小毛孩……呜喵哇啊——气死老身了！”石川后颈的毛又炸了起来。

　　我捂着嘴看着活了几千年的石川满口胡言乱语地吃瘪，忍住没笑出声。

　　不过我也听出来了一点……如果需要清除的灵魂体不是很多，也没有造反去威胁酒馆员工的话，其实可以通过酒水让灵魂体失去意识，这样再消失的话至少不会有痛苦了。

　　就不需要……反复去世了？

　　我突然感觉胃部凉凉的——我之前喝了阿尔诺给我的酒，我会不会也逐渐失去意识？

　　我好像还清醒着。至少我还记得我叫夏令，我生前是个医生，我和阿尔诺认识，这三件事。

　　那就没事啦！不慌不慌。

　　另一边接通了。

　　“……喂你好，比利在吗？”阿尔诺用不是很快的语速问道，“麻烦你叫他来接一下电话。”

　　“怎么回事……为什么打到我这里来？”对方疑惑，“他没接吗？”

　　“抱歉，我没有打给他。我只是觉得他一定不会接，所以麻烦你去叫一下他。”

　　“比利又闯什么祸了？”那边苦笑一声，“……好吧，我去试试看能不能叫醒他？”

　　“嗯，辛苦你了。”

　　于是阿尔诺无声地举着手机，安安静静地等在那里。

　　十几秒过后，他站起身来结束通话。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抬脚去了蛋糕房，打开大厅的门。

　　虽然仍是不紧不慢，但动作连贯一气呵成。我没从他的脸上看出情绪波动，于是直觉告诉我大事不妙。

　　空气安静了下来，不过面前这只不知活了多久的老妖怪并不想安静下来。

　　“你们的主管去干什么了？”石川的尾巴高高地竖着，往那边张望。

　　主管……是指阿尔诺吧？我摇摇头，没有回答他。

　　听着这有些别扭的称呼，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阿尔诺的名字，然后深吸一口气，去把地板上还躺着的S240捡起来装回盒子里。

　　我还是努力帮上点忙吧。

　　“夏令小姐？”石川的铃铛响了响，它已经挪步到了我的面前，缓缓地蹲坐下去，端正了身体，“您的灵魂不是这里的吧？”

　　……确实不是。

　　我有些紧张——但它应该是一进门就发现我了……所以能闻出来我和其他灵魂的不同，也不是什么怪事。

　　“怕是从天堂那里来的呐……是……”石川张了张嘴，又改口道，“是纯净的灵魂喵。”

　　“我……不太清楚。”我如实回答它。

　　“你应该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才对……不过你是怎么回来的？”石川凑近我，又闻了闻我的手臂，确认我不是地狱的灵魂后，又开始自言自语——“是怎么回来的呢？”

　　回来？我从什么地方……从天堂回来吗？

　　“我……不记得了。名字是阿……主管他告诉我的。”我只能又摇摇头，“我前天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我不敢告诉别人阿尔诺的名字……我怕这件事提早暴露。

　　“哦……哦，这样呐。”石川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那你应该是能穿过东西的吧？”

　　“你是说这样吗？”我一只手从接待台的上面按下去，半截胳膊从另一边露出来招了招手。

　　石川回过头看了看我在另一边向他打招呼的小手，扑哧地笑了一声，也挥动他的猫爪。

　　“真是可爱的小姑娘呐——我下一次来的时候会记得给你带礼物的。”石川舔了舔自己的鼻尖，“你也要尽快回去呀！”

　　“下一次……我？”我正奇怪为什么它要说“尽快回去”，一想到礼物眼睛就又不由自主地开始闪光，“什么礼物？”

　　“别心急嘛。”他突然直立起来人模人样地捋了一把自己没有胡须只有猫毛的下巴，“下一次你就知道了。”

　　还下一次……想想阿尔诺面无表情的脸，我心想这家伙今天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个问题。

　　阿尔诺为什么对什么人都那么冷漠呢？总觉得那是一种刻意的疏离感……好像也没有针对谁，但就是他对什么都十分淡然的感觉让我不舒服。

　　我有点理解希拉里的心理了——她不论怎么做，阿尔诺都无动于衷。这种不悲不喜的态度，猜不透心中所想的人……就是让人忍不住好奇，想要靠近。

　　……虽然我不害怕他，但是……总得有什么能让他动容的事情吧？

　　阿尔诺有在意的事吗？

　　我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它曾经变得透明，我透过它看到过阿尔诺有些模糊的脸……那时他确实与平时的反应不太一样……

　　隐忍的焦虑，担忧和恐惧。急促的步伐和胸口狂跳的节奏。

　　阿尔诺是……在意我吗？

　　我看着我的脚踝，看着那上面被阿尔诺一丝不苟，绑得十分对称的丝带。

　　……应该是的吧。我这么想着，不自觉向大厅走过去。

　　“你要去干什么呀，孩子？”石川跟上我，跳到蛋糕柜顶上。

　　石川他话好多啊……

　　“我……我去……”我犹豫了一下，还没想好理由，已经被石川打断。“喵——！这里有好多蛋糕啊！”

　　蛋糕……？

　　我站在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就再也没办法离开玻璃柜了——缤纷的色彩和闪着油亮，摆满了水果的蛋糕冲进我的眼里。石川低着头眼冒贼光地看着我……“要不要……？”

　　“吃！”我立刻折回来。

　　天啊我怎么这么没原则？！

　　“你看这个……上次来的时候没有那孩子看着，老身偷吃了好几块呢。”石川突然得意洋洋地舔了舔嘴巴，“老身跟你讲啊……这个的表皮是酥的，甜而不腻，里面是白巧克力和果仁碎，就着上面那个蓝莓特别特别特别好吃……”

　　“哇……”我咽了咽口水。

　　“还有这个！”石川的爪子往里面指了指，“这糕点老身不知叫什么名字，总之上面的抹茶吃起来简直一绝——茶香特别淡，后味不苦，和奶油加起来是甜咸味的……”

　　“咕唔。”我继续咽口水。

　　“……咱们就吃一小块应该不会被发现吧？”石川舔嘴。

　　“嗯……不会的吧。”

　　“按一下那个按钮，玻璃箱就打开了……咱们得快点……”石川已经着急地从上面往下看了，满身叮叮当当的声音催促着我，我的手也伸向了按钮——

　　“咔吱——”玻璃箱打开了，更加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

　　我心中一紧，不妙的预感包围了我。

　　“先吃这个！！这个！！”石川立刻绷不住了，一个闪身钻进箱内。

　　“等等……石川先生？等一下！”我看它轻巧地溜进去，已经抱着抹茶味的蛋糕啃了起来出声制止道，“我们……”

　　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我想起来阿尔诺说过……他们用糕点酒水弱化灵魂意识……

　　那，那这个……也不能吃了？

　　我一只手伸出去避开石川乱晃的两条尾巴，另一只手去拽它脖子上的那串铃铛。

　　“石川先生……”这个好像不能吃啊……

　　“不要跟老身抢吃的！”石川呲着牙凶狠地转过来看了我一眼。

　　我吓得抽回手——石川它毕竟是个妖怪……我把它想象得太好相处了。石川能偷吃就证明妖怪吃这个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既然我喝香槟酒也没有什么副作用，那蛋糕的话……我也能吃……吧？

　　看着这只黑色猫又狼吞虎咽，我的手手停在那里纠结了半天，左右为难……

　　要不要吃呢？

　　……吃吧。我的手终于伸了进去，端起了盛着蓝莓蛋糕的小碟子。

　　心里毛毛的……不详的预感增强了。

　　不行……我一咬牙又放了下去，同时，身后响起熟悉的开门声——我迅速地转过身。

　　“……阿尔诺！”我嘴角一抽，心想果然……我该说我第六感强还是该说我们心有灵犀？

　　阿尔诺扫我一眼，瞄见我身后某正抱着蛋糕大快朵颐的黑色妖怪。

　　叮铃叮铃——伴着啃食和吧唧嘴的响声，铃铛的声音证明在那里的确实是某名叫石川的猫又。

　　完了，石川他要完了。

　　石川你危了啊！！

　　“石川先生。”阿尔诺关上门，朝着我走过来，“您又教唆别人辅助您作案了？”

　　“喵呜喵呜。”石川嘴里塞满了蛋糕，只一个劲地享受地喵呜着，没有听见阿尔诺叫他。

　　“石川先生！”我小声提醒了一句，捏了捏它的尾巴尖。

　　“啊！是谁碰敢老身？！”石川暴躁起来，扭过头瞪我。

　　……我看着他面目狰狞的样子……退了一步，撞在阿尔诺的身上。

　　这……这也太凶了吧？

　　“是我。”阿尔诺一只手按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越过我，伸进玻璃箱，提起石川的后颈皮。

　　“喵啊！！！谁！谁……”石川瞬间被提起来，腾空扑腾挣扎了两下，回头看到了阿尔诺带着不怎么高兴的表情的脸，语气秒怂——“哎呀……怎么是你呀。”

　　满脸乖巧带着点喜悦……就算猫没有表情可是此时他的嘴角快要扬到天上去了——它不再折腾，只是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主管先生，好久不见，老身有些想念你了呐。”

　　它在张嘴的时候，奶油还糊在脸上。

　　……开始了，石川它开始了。

　　“……本来还想让我们店员付赔偿费的……现在看起来是不必了。”阿尔诺松开我，拎着石川走到接待台，把它放在台面上。

　　开始了，阿尔诺他也开始了……我掩面叹息世事无常。

　　“您上次吃了一整箱蛋糕，带走两盒花城曲奇，对吧？”阿尔诺抬头看它一眼，“前一阵子酒馆刚开业，没有装监控，但是有目击者描述了犯罪者的特征。”

　　“那绝对不是老身喵？老身是第一次犯，请原谅老身吧。”石川尴尬地笑了笑。

　　“……很不巧，我刚才从监控里听见您的自供了。”阿尔诺幽幽地看了我一眼。

　　是吧？他用眼神问我。

　　嗯……这个场面我还是站在阿尔诺这边比较好吧？我打了个哆嗦，笃定地点点头。

　　“啊……这……”石川彻底没辙了。

　　“您稍等一下，我去报案。”阿尔诺说着在手机里翻找，“糕点里含有有天堂制作的忘忧剂，实际上属于药品……您涉嫌倒卖药物。”

　　“……啊啊啊？”石川抹了一把嘴巴，看着爪子上的奶油，“原来是忘忧剂？”

　　“是对地狱灵魂有害的药物。”阿尔诺已经又举起了手机。

　　“等等等等等一下！”石川吓得结巴了起来，跳到阿尔诺身边，“别别别！我赔就是了！”

　　石川这会慌得连自称“老身”都省了。

　　“您知道您要赔多少钱吗？”阿尔诺的语气缓了缓，“且不说制作糕点的成本，只按药品进口的价格来看……”

　　“你……你说？”石川妥协。

　　“比S240的价格多出165金。”

　　我和石川一愣——阿尔诺这是想要拿这个抵消扫地机器人的维修费吗？

　　——原来如此！阿尔诺太厉害了！我反应过来这笔不得不成交的交易……想必阿尔诺一开始见到石川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拿这件事当筹码了！

　　虽然有点狡猾，但是对付石川这样的老滑头也正合适？

　　果然，石川在即将接通的报案电话和阿尔诺眼神的双重威胁之下认了输。

　　“那……老身就不补这差价了……你把S240退回来吧？”石川无奈地舔舔嘴，“老身改日把S244送来吧？”

　　“不补差价可以，但需要赠品。”阿尔诺挂掉电话。

　　“那……老身……”石川犹豫了一下，“老身方才和小姑娘说好了要送她东西……”

　　“具体。”阿尔诺不想废话。

　　“小姑娘她要回天堂去的话，一定需要点东西的。”石川信心满满地向阿尔诺保证，“老身可以帮她准备一部分。”

　　阿尔诺挑眉。石川却仍然不准备说清楚的样子。

　　“……可以。但如果没有效果的话，我会致电您的公司。”

　　“哈哈哈……挑礼物老身还是很有经验的喵……”石川一听他同意了，立刻气长了许多，“主管也很在意这个小姑娘吧？”

　　阿尔诺抿唇。

　　“那……那老身回去了？”石川看着阿尔诺突然不太对劲的表情，麻利地收拾了一下，爪子搂住纸箱，跳了下去。

　　“四天之内。”阿尔诺吐出几个字。

　　“好的好的喵……不要报警喵？老身去啦！”石川往门口一跃，还未穿出去就消失在了半空。

　　我吃惊地看着它的尾巴尖也立刻消失——看了看阿尔诺，然而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它……它刚才凭空消失了吧？

　　阿尔诺打了个隐秘的哈欠，绕出来关上了门。

　　“夏令。”他面对着我，“石川他刚才不算是教唆你吧？”

　　来了……属于我的质问也来了。这言下之意就是“你刚才也想吃吧”？

　　啊哈哈……我乖巧一笑。

　　“那就麻烦你把它收拾一下吧。”阿尔诺指着那块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蛋糕。

　　……好惨。

　　“哎！好嘞！”我想了想石川的下场，立刻去蛋糕房里找抹布。

　　阿尔诺坐在接待台忙于业务。打了很多个电话，只听见“是的”“不，我认为是有很大问题的”“请您改天过来谈一谈吧”“抱歉我拒绝”这样毫无感情的话……

　　……今天也真是核平的一天啊。我一边擦着玻璃箱一边苦笑道。